甚至他还会被人津津乐道传为美谈。
想想,他终究还是成亲太早了,否则凭他二十五岁便考中状元,姿容又甚好……
一时间林砚竟有些隐隐地后悔,何琇所有的默默付出,在这一刻显得是如此微不足道。
感激这东西,最是不经用,风一吹就凉了。
王学文和林砚羡慕不来的东西,对裴慎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负担,人与人在意的东西不同,自己苦恼自己知道罢了。
只他亦只能附和着大方承认自己命好,否则便该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欠挨骂了。
首辅府王夫人生辰宴在即,老祖宗不能对萧伯年的请帖视而不见,可她也不能真去。
那不等于直接站队萧伯年,皇帝岂会坐视不理?
她不能去,但苏家得去人,长子这个不当家的显然不够分量,得长孙去。
老太太叫来苏珩。
“珩哥儿,你是苏家长孙,代表祖母去萧府贺寿不算失了礼数,你去了说一些个场面话,礼数到就好。
莫要让人觉得我们苏家套近乎,也别让人觉得我们避嫌就是了。”
苏珩点头。
老太太又道:“王夫人是女眷,前院应酬有你前去便足够了,至于后院女眷宴席,祖母原是打算让你母亲带着玥儿过去。”
话音一转,她道:“只祖母考虑到孙女婿如今兼任起居注官,显是入了皇帝眼打算重用,便不替她做这个主了,便由娴儿陪你母亲过去。”
苏珩心下了然,果然就听老太太道:“她的亲事该提上日程了,这孩子心气高,既是江南放不下她,愿意攀更高枝头,祖母便成全她。”
人往高处走,这没什么好说的,她自己愿意承担摔下来的风险就好,苏珩不予置评。
说完了苏娴,老太太望着自己一手带大的长孙,身长玉立,温雅谦和,端得一派好气象。
老太太目光里含了温柔慈爱:“珩哥儿,你年岁也不小了,这次恩科之后,亲事不能再拖。”
苏珩抬眸。
老太太:“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同祖母说说,让祖母心中有数,也好为你张罗。”
苏珩怔怔不能言,片刻后起身朝着老太太深施一礼:“孙儿信任祖母,婚事但凭祖母做主。”
老太太蹙眉。
苏珩道:“祖母,孙儿已非少年慕艾心境,知道轻重。
再者孙儿蠢笨,一生做好一件事已是吃力,实在没有多余精力纠缠于儿女情长。
看尽母亲这半生,孙儿只觉情到深处反受其累,倒不如寻一门妥当亲事,安稳度日便好。”
对于自己的亲事不能自主之事,苏珩早已接受,家中人人如此,他亦不会是,更不该是特殊的那一个。
老太太轻声叹了口气,不由拉过长孙的手,轻拍了拍:“珩哥儿,你能这般想,祖母很宽慰。
等你站到山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只现在你还不能。”
……
裴宅,收到萧府请帖,苏玥一点都不意外,上一世她也收到了。
那时萧景贤已经捉弄过她好几次,她有些怵他,本不想去的,但被首辅夫人邀请,这太让她有面子,太值得炫耀,她舍不得不去。
萧景贤玩弄傻子很有一套。
王夫人生辰宴上,她盘子里的点心被萧景贤动了手脚,她毫无防备之心,因为觉得好吃,不自觉多吃了些。
吃完就急着去寻厕房,却被萧景贤安排的“好心”丫鬟故意领着往远离厕房的方向去,又半路将她扔下。
她迷了路,又抵抗不住泻药的折磨,疼到满头大汗。
正这时,萧景贤从天而降,见她模样,忙问她哪里不舒服。
她哪好意思说自己贪吃,吃坏了肚子,只说自己没有不舒服,让他离她远些。
萧景贤却故意各种没话找话拦着她不让她走。
她痛苦得快要崩溃,只能忍着羞愤朝萧景贤问路。
萧景贤先是一愣,随即便红了脸,小声嘟囔了句:“你、你不早说,快随我来。”
被萧景贤这般拖延一番,她连走的气力也没有了,萧景贤一脸替她着急:“厕房距离此处还远,你要实在走不了路,要不?我抱你过去。”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
萧景贤却两手一摊道:“那你说怎么办?你要是还能忍,那我便去叫丫鬟来。”
她急得眼泪儿在眼眶里打转,她忍不了,也开不了口。
萧景贤干脆直接把他的外衫脱下来,往她身上兜头一罩,道:“行了,这下便是被人看到,也只会笑话本公子放浪形骸,影响不了你的清誉。
第一次抱她的时候,萧景贤故意手滑,将她半摔在地上。
他一脸歉意:“失礼,你身子有些重,我实在抱不动,要不我还是背你吧。”
她羞愧到简直无地自容。
萧景贤还觉捉弄她不够,他背她的时候故意道:“你搂我紧一些,不然你这般重,我怕又要摔到你。”
之前萧景贤摔她那一下子,差点害死她,她忙用力环住他脖颈。
萧景贤又小声嘀咕一句:“也不用搂那么紧,要被你勒断气了。”
她只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一天中丢尽了。
不止是丢脸,还被别的男人抱了、背了,她对不起裴慎,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方才那种情况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后面她哭得厉害,萧景贤看出她害怕,安慰她:“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方才情况紧急,已是顾不得许多,若那种情况还死守规矩,反倒叫人不耻。
便是你相公知道了,他也应体谅你的苦衷才是,你是对你相公的为人没有信心么?”
她忙摇头。
萧景贤顺手递给她一方绢帕:“那你还担心什么,快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她正六神无主着,顺手就接过萧景贤的帕子抹眼泪儿,抹一半发觉不对劲。
萧景贤道:“我都抱过你,也背过你了,你就别在这种小事上矫情了,赶紧随我去洗把脸,我娘今日生辰宴,你眼睛通红的出现在她寿宴上算怎么回事。”
就这样她又满心信任地跟着萧景贤去洗脸,从头到尾被他牵着鼻子走。
萧景贤大概是被她蠢笑了,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她不明所以,萧景贤朝她道:“小泼妇,我之前捉弄你是我的不对,看在我今日帮了你的分上,从前那些便一笔勾销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
萧景贤又道:“既然旧账一笔勾销,今日之事我不说,你也不准说,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说起来你已经有了相公,我连姑娘的手都没有碰过,更别提抱人家,说到底还是我吃亏多一些。”
后面她一脸心虚地回了家。
进屋时,裴慎正在厅里看书喝茶,她不自在地打了个招呼,就要绕过他回屋去换身衣裳,只她脚刚一抬起来,裴慎的声音就响起来:“玥儿,你过来。”
她心里发虚,磨蹭着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相公,你,你吃过饭了么?”
裴慎没接她话,突然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往他身前一带,她踉跄了一步跌进他怀里,他低下头,鼻尖凑近她衣裳轻嗅。
【作者有话说】
女主上辈子记忆缺失,魂魄不全,真笨蛋美人,柿子软得时候肯定好捏,其实苏玥潜意识里是不肯接受前世里那个笨蛋,她需要的是与自己和解。
第86章 格局打开
裴慎垂眼看她:“你衣裳沾染了旁人的气息。”
她支支吾吾说是宴席时离得旁边夫人近了些,所以就沾染了对方身上气味。
裴慎盯着她眼睛:“相公要听你说实话,与你同坐之人品阶必然不高,用不起这等的龙涎香。”
她傻眼了,手指僵硬着从衣襟里摸出个香囊来,同裴慎说是她在萧府捡到的,闻着很好闻,就忍不住偷偷藏起来了。
香囊是萧景贤替她准备的,女子样式的香囊,先撒谎后承认也是萧景贤教她这么做的。
也就是这次宴会后,她开始慢慢被萧景贤蛊惑。
……
苏玥将萧府的帖子递给裴慎:“祖母的意思是,我才刚刚认回苏家,去首辅夫人的生辰宴露个脸也好,相公你的意思呢,玥儿要不要去?”
这叫裴慎该怎么答?
裴慎低头扫了一眼手上洒金的请帖,顺着苏玥的话道:“祖母一心为玥儿你着想,按理不当拂了她老人家好意。”
话音一收:“只现下人人皆知陛下与首辅大人面和心不合,相公才刚刚被陛下破格提拔为起居注官,玥儿若出现在首辅夫人生辰宴不太合适。”
“不过……”裴慎摸了摸苏玥头:“玥儿若想去见识一下也无妨,陛下那边相公去应付就是。”
苏玥本来也没想着去,对裴慎的回答还算满意,唇角一弯,软乎乎伸手环住了裴慎脖颈。
裴慎低头亲吻了下她的鼻尖,双手顺势探到她臀下,微微俯身发力,她整个人被轻盈抱起,苏玥双腿下意识环住裴慎劲瘦腰肢,她的视线猛然高出裴慎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