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对自家娘子这般关心爱护,自己这个做丈夫的总要回报一二。
作为皇帝的起居注官,本就经常可以接触皇帝,尤其皇帝最近经常找他问话,他无意中便说了句苏家的长孙最近急着相看亲事。
所以,皇帝这婚事赐得妙极。
皇室与苏家长孙联姻,萧伯年必然不会闲着,他也有儿子尚未成亲。
萧景贤娶了苏家那个苏娴不是正好。
苏玥板过裴慎脸,盯住他眼睛:“相公,我好像在你的话里听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有吗?” 裴慎无辜脸。
“你有。”苏玥肯定道。
裴慎眨了眨眼:“相公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
苏玥凶巴巴捏住他耳朵:“你怎么谁的醋都吃,那我将来要是生了儿子,你可怎么办?
你知道的,为人母亲,都会把孩子看得比男人重要。”
裴慎认真道:“并不一样,我们的孩子,你疼他爱他,是母子天性;你爱他护他,也终有一日要放手,要看他成家立业,要与他各自安好。
我们夫妻的感情并非生来就有,是我们俩朝暮相守,同床共枕,一日一日修来的,没有任何人,任何感情可以替代。”
苏玥瘪了瘪嘴巴:“你还挺会说。”
裴慎抓过她手指放在唇边先是亲吻了两下,随即开始轻咬着表达不满,什么叫把孩子看得比男人重要。
要搁之前,她肯定会说相公最重要,如今有了银子有了靠山,就开始暴露本性不想演了。
“疼——你怎么还真咬!”
裴慎本来咬着苏玥指腹,指腹上肉乎乎咬着挠痒痒一样,并不疼,可他突然偷袭咬了苏玥指节一下,力气还不小。
苏玥立即把自己手缩了回来,恼怒地抓过裴慎手一口下去,再一口下去,一口一口又一口,十个手指头的指节,她全给咬一遍。
裴慎忍着笑,低头看着她咬,苏玥咬完了不忘瞪他一眼:“搞偷袭是吧,就不想想,我若偷袭,你——”
苏玥意识到不对劲儿,不往下说了。
裴慎偏要认真地问:“你要偷袭什么?”
苏玥偏头看着他,眼尾轻挑,黑白分明的眸子明亮又野蛮,眼神很直白,也挺放肆。
她忽地弯了嘴角,朝裴慎勾了勾手指头,示意裴慎上前。
裴慎喉结不自觉滚了滚,身子前倾,耳朵帝过去,苏玥咬着他的耳朵:“……”
裴慎:“相公没听清,玥儿大点声。”
苏玥本来就没想让他听清,想听清那得是另外的价钱。
苏玥干脆拉着裴慎一起钻被窝,灯一吹,薄锦往头上一蒙,俩人开始窃窃私语。
被窝里先传来苏玥软糯糯的声音:“相公,你说黑灯瞎火的,咱们俩是不是应该打开天窗说亮话。”
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玥儿所言极是,你有话尽管直说,相公洗耳恭听
。”
苏玥:“你说你刚才是不是明知故问,你根本就是想听我说那种话,我说得对不对?——你若敢说慌——”
苏玥故意拉腔拖调的。
裴慎轻吸一口气:“乖乖,你这是要谋杀亲夫么?”
“不要装可怜,相公就说是还是不是?”
裴慎低头亲她一口,很不要脸的:“是。”
苏玥:“那你听我的话,你听话,我就说你爱听的。”
裴慎就知道她又想阴阳颠倒胡来一气,顺着她话配合:“玥儿想要相公如何听话?”
她怎么胡来不重要,此间事,但守一理:必须得让她赢。
第89章
拉着窗帘,落了帐子,还熄了烛灯,屋里本来就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苏玥还把薄锦蒙俩人头上,不做点见不得人的事,都对不起她这一通折腾。
裴慎想笑,他其实喜欢看着她,看着她漂亮的大眼睛从躲闪到潮湿直至茫然失焦,看着她嘴巴咬着,又控制不住,泄出委屈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哭腔。
他想要她不必遮掩,也不必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对他可以全然的信任和交付。
他想要拥有完完整整、全部的她。
他就听苏玥小声道:“相公,你现在是一个囚犯,我要先把你绑起来,你配合点。”
裴慎想笑:她可真行。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嗯”,表示默许。
苏玥手下忙活着,自言自语:“你这个囚犯是朝廷正通缉的采花大盗,为人诡计多端,须得绑结实些。”
把人家手脚都绑结实,苏玥确定自己现在可以为所欲为了,先是对着裴慎下巴吹了一口气,小手一点点摸索着攀上人家脸。
因为看不见,所以只能用手指描摹男人的眉眼,鼻子、嘴唇,然后发出感叹:“咦,你这个采花大盗长得还怪好看哩。”
裴慎不搭理她。
苏玥摸够了,收回自己小手,换上一副正义凛然口气:“长得好看也挡不住今日本仙要为民除害,这就将你采补了去,叫你也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
太能胡折腾了,裴慎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并快乐着。
她这样的小妖精,神仙来了也抵挡不住,向她低头不丢人,只低头太早,她又该索然无味,只能继续忍,继续装。
裴慎狼狈,苏玥心里升起报复的快感,叫你上辈子高高在上,偏要让你可怜巴巴向我求饶。
终于,裴慎如她所愿,压抑着气息求放过,苏玥自然得给人家奖励,否则下次不好哄骗。
事了,苏玥把自己累到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奈何她心中得意,眼里有光,累并快乐着。
裴慎心疼地抚摸着她脊背,不时低头亲吻安抚,非要瞎撑能,不是她该干的活儿,她干了,能不累坏么。
裴慎起身点上灯,倒了些温水,揽过苏玥肩膀,向上抬起少许,给喂了小半碗水润喉,苏玥眼睛不睁地喝完,头一挨枕头便睡着了。
灯下她睡得安稳,脸颊透着红晕,嘴巴乖巧地轻抿着,长睫毛温顺垂落,眼角眉梢间细看的话,还能看出几分属于胜利者的心满意足。
裴慎只觉她真是无处不可爱,这般睡着了让他忍不住想亲,方才那会儿“高高在上”的小模样更是勾起他强烈到自己都感到吃惊的征服欲。
想要她每根头发丝都心甘情愿臣服于他。
裴慎羽毛般的轻吻落在苏玥额头,不舍得再把人弄起来折腾,棉布在温水里浸湿后,攥到半干微热,替她擦拭。
约莫真是累坏了,睡得不要太沉,任凭他替她翻身擦拭,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慎心里想笑,不让点灯,现在不也点了,现在他想要为所欲为,她那还会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他舍不得罢了。
才出了一身的汗,不擦黏腻着不舒服,擦太久容易着了凉气,裴慎给盖着薄单快速擦拭一遍,又用软布擦干,给换上干爽的里衣,全部收拾利落,这才去了隔间水房。
一夜无梦,翌日苏玥醒来时裴慎早都上衙多时,身上没有什么黏腻感,里衣也换过了,苏玥弯了弯嘴角,又在床榻上懒了一会儿,这才唤两个丫头进来。
柳霜收拾床铺,春莺侍候梳洗,春莺侍候苏玥的精细程度,柳霜完全没法比,光是洗脸就有三道程序,她会先用浸湿的帕子替苏玥包裹住手,片刻后才端来铜盆替她揉洗干净。
洗过手之后,再重新端来一盆水,不是普通的清水,是一种可以保养肌肤的香汤,薄软棉布在里头浸泡透了,再拧至不落水,轻轻敷在苏玥脸颊上,最后才又端来清水,叫苏玥清洗干净。
春莺之前伺候老祖宗就是这个步骤,并不觉有什么繁琐,苏玥不想让春莺认为她就是什么可以敷衍之人,便由着春莺按苏家的规矩来。
只不过她还年轻,倒也用不着天天这么可劲儿保养,中间香汤这一步五天一次就差不多了。
擦干净脸,春莺又从瓷罐里挖出花生粒大小的淡黄色膏脂,在手心搓开后,手掌贴着苏玥的脸颊,从下往上,慢慢地推开,她指腹力度适中轻轻打着转,让膏脂涂抹渗透地更均匀。
苏玥睁开眼,铜镜里的小脸白皙细腻,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她唇红齿白。
从前总觉相貌是肤浅的,尝过甜头后才懂这是真正的金手指,得要好好爱惜。
用过早膳,苏玥叫人备了马车,闲着也是闲着,她想要去香铺买些自己是喜欢的香料,回来捣鼓着玩儿。
出门前,她随口道:“春莺随我去便是。”
春莺对她这般尽心尽力,她自然也要春莺明白她的地位是特殊的,与其她丫鬟不同。
春莺心里欢喜,她如何能不懂,这是娘子对她最大的肯定,在老祖宗跟前,便是她表现再好,也没有这份殊荣,在老祖宗心里,没人能越得过若素姐姐去。
主仆二人坐上马车直奔朱雀西街,这边半条街都是香料铺子,各有特色,吴家的沉檀、李家的甘松、王家的玫瑰茉莉香,都是顶顶有名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