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爹也别想着关住我,你关我一日,我便一日不食,关我三日,我便三日不食,我说到做到。”
“滚!你给我滚!”
萧伯年被气得缓不过气来,捂着胸口咳嗽。
萧景贤出来书房,眉眼间的吊儿郎当瞬间收敛,他是不在乎苏玥是不是他的大嫂。
可苏玥能不在乎么?
萧景贤不是喜欢借酒消愁的人,发酒疯的人狼狈而丑态百出,他更愿安安静静的消愁。
他又点燃了上次那种安神香,希望这次能入梦久一些,他真的很难受。
烛火熄灭,屋内陷入一片安宁……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修长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平坦白皙的小腹,指腹缓慢、轻柔地摩挲着。
男人动作缱绻缠绵,眸光阴鸷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语速极缓,像是情人间的低语,“玥玥,告诉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女人抬眸,迎向他的目光嘲讽又带着不管不顾的无畏:“反正不是你的。”
男人低语:“玥玥,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知道我的规矩,不是我的东西不能留。”
女人不屑一顾:“你的规矩关我屁事,萧景贤,我告诉你,这孩子我非生不可,你敢打他的主意,我就死给你看。”
男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强压的情绪轰然炸开,猛地将女人拉向自己,粗重的呼吸洒在她娇嫩面颊:“苏玥,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没错,我就仗着你喜欢我,谁让你这样的狗男人就喜欢犯贱,我有什么办法。”
“玥玥,一天不气我,你过不去是吗。”
女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道:“困了,我要睡觉,熬夜对宝宝不好。”
男人忍无可忍,重重覆了上去。
……
“萧景贤,你变态!”
“这就叫变态了,变态的还在后面呢。”
“呜……你滚开!”
“乖,情绪太激动对宝宝不好,做爸爸的会心疼的。”
“神经病,孩子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又如何,你那情人就只配做阴沟里的老鼠,偷偷摸摸看我们夫妻恩爱,看着他自己的孩子管我叫爸爸。”
……
折腾了许久,被褥间传来女人的低泣:“景贤,不要,求你,我求你,孩子才刚刚一个多月,不要让我恨你……”
“我可以接受这个孩子,但是玥玥,你最好跟他断干净,不要让我查到他是谁。”
……
翌日,女人发出呓语:“好渴,水,萧景贤,我要喝水。”
“乖,你怎么又喊他的名字了”身边的男人露出受伤的表情。
……
苏玥在寺院里吃得好,睡得好,小日子不要太悠闲,认下亲爹,亲娘还在外头漂着呢,她猜测着她娘极有可能就在京城。
她娘放不下她,也放不下虚云。
这日,她找到虚云。
“圣僧,我总感觉我娘就在京城,就在不远处看着我们,你说她会不会就藏在寺庙周围呀?”
虚云手一抖,收敛神色道:“我也不知,她若想见你,自会现身,若是不见,便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你亦应当尊重她的想法。”
苏玥喃喃道:“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没人会在意当年早逝的公主吧。”
虚云沉吟一下,有些事情该让女儿知道一些。
挑拣能说的,虚云将皇帝与长公主的关系以及皇帝的脾性同苏玥简单说了一下。
苏玥有些脸色发白道:“所以,我娘当年假死脱身,在皇帝眼里就等同于背叛,他不能容忍唯一信任的人背叛他,我的出现等同于告诉他,我娘还活着,他现在肯定是在到处找我娘?”
虚云点了点头。
苏玥盯着虚云眼睛,察觉到了不对劲,虚云的目光太过镇定,仿佛笃定她娘不会被皇帝找到一样。
她没点破,这种事不能点破,不然爹娘都得尴尬。
试问整个京城,锦衣卫所不能到达的地方还有哪里?
肯定是虚云的院子啊。
没有皇帝口谕,谁敢擅闯圣僧住所。
她慢慢找,找到了装作没认出来就是了。
知道自己娘是安全的,苏玥放下心来,同虚云告辞。
“圣僧,我走了。”
虚云:“没有外人的时候,可以叫爹。”
苏玥从善如流:“爹。”
虚云:“嗯。”
苏玥:“爹?”
虚云:“嗯?”
苏玥:“爹、爹、爹、爹、爹……”
她一连串的“爹”都不带喘气的,完了朝虚云做了个鬼脸:“把以前的都给你补上,你欠我们娘俩的,慢慢还。”
虚云失笑,重重点头:“好。”
“爹的小祖宗”他在心里说。
苏玥出门不久,昭云进到屋里,虚云将方才情形同她说了一下,昭云有些吃惊道:“玥儿竟有这般聪慧么?”
虚云挑眉看她。
那意思是“你我生出的女儿怎么可能蠢笨?”
昭云没多想,女儿见的世面多了,自然眼界宽,心眼子也多了。
她同虚云现在的关系,同想象中并不一样,乍然重逢的悸动过去后,不知道是否年龄的原因,还是十八年的日常琐碎将她磨平了。
她的心还喜欢着虚云,只是她精力和身体跟不上,她无法再像年轻时那样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如今平静的生活着,就这样同虚云喝喝茶,下下棋,就像多年的老友。
她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时,对公主的身份不屑一顾,她想要爱情,可奔赴爱情后的十八年,她开始怀念做长公主时的风光。
对自己做过的事,她不后悔。
可若时光重来一次,她不会逃走,她会想办法夺权作女皇。
她不喜欢现在同虚云相处的样子,她喜欢的是当年那样,她是大权在握的长公主,那才是她最美丽的样子。
如今的她,让她自己都厌弃。
她昭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想了许久,昭云道:“虚云,我要回宫,哥哥欠我的债,得还我,他的龙椅有一半是我昭云换来的,他已经坐了二十多年,现在轮到我了。”
虚云抬眸——
昭云缓缓起身,她抬起手,指尖轻抚了下鬓角,一字一句道:“苏澹,就到这里吧,你我之间的孽缘结束了,我无数次幻想过与你举案齐眉的日子,可真的过上了这样的日子,真是乏味平庸,我这人可能天生就不适合相夫教子,我还是更喜欢与人斗,其乐无穷。”
过了许久,虚云站起身:“我送你。”
屋门打开,门口站着去而复返的苏玥。
昭云上前,轻轻揽过女儿的肩膀,轻笑道:“你爹说的没错,我的乖乖却是出息了,还知道杀个回马枪。”
苏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昭云轻轻为她擦去,“哭什么,乖乖在家
等着,等着继承娘的家业。”
苏玥用力抱住昭云不松手,她很清楚松手意味着什么,夺权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么,况且她一个消失了十八年的长公主,皇宫里早就没了她的位置。
昭云一根根扒开苏玥的手指:“听话,娘这一辈子风光过,落魄过,如今不过四十岁,正是当打之年,不试一把怎么知道不行呢。”
苏玥抽泣:“万一不行呢。”
“傻孩子,不行就不行呗,不还有你爹兜底呢,当年能救娘,现在也能救。”
第99章 步步为营
昭云回宫并非一时冲动之举,这些时日她同虚云了解到眼下朝堂局势,心中早有盘算。
眼下朝堂,三股势力相互制衡。
皇帝动不了萧伯年,同样萧伯年想要篡位明不正言不顺,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僵持下去,对萧伯年未必有利。
再就是苏家,苏家经营多年,如何甘心成为萧家的垫脚石,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苏家不可能不知。
三家谁都无法掌控全局,这正是她的机会。
她乃先帝嫡女、当今皇帝唯一的亲妹妹,出身正统,由她来做这个皇帝,对萧家、苏家、皇室宗亲皆有好处。
首先,她可以先稳住那些皇室宗亲,许诺他们,自己退位后,会在宗亲中挑选继承人,那些宗亲有了盼头自然不会反对她。
等到她登上皇位,自有萧伯年替他扫清障碍,届时传位给外孙,那些宗亲即便是反对,也已经是无力回天,影响不了大局。
如此萧伯年的孙子便能名正言顺,顺顺利利坐上皇位,有她缓冲这段时日,苏家亦能在这过程中扩大势力。
除了对皇帝没好处,她登基乃是众望所归,这么好的机会,她凭什么不争取?
睡过的女人成为了女皇,这是虚云的荣耀,亦是他们苏家的荣耀,即便以后她与虚云的事天下皆知,那也只能是古往今来的一桩美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