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萧伯年暗地里同她打配合,在她的操控下,一连处理掉了萧伯年好几个人,让明昌帝龙心大悦,对她越发信重。
皇帝多年勤政,一旦松懈下来,就难免犯懒,放手给昭云的权限越来越大。
昭云殿里多了个美人,皇帝过来,便上前殷勤伺候,那美人姿容极好,身上穿得衣裳更是单薄。
皇帝皱眉道:“你学皇后做什么?”
昭云直言不讳道:“皇后娘娘罪臣妹了,臣妹心里堵得谎,我听说皇兄最是喜欢皇后殿里那位美人抚琴,便也找来个更好的,给皇后娘娘添添堵。”
皇帝哭笑不得,笑骂道:“皇后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你就不怕步了戚夫人后尘?”
昭云不以为然冷笑:“你都死了,我还活着干嘛,没意思。”
皇帝动容不已,依了昭云的意,宠幸了昭云殿里的美人。
此事很快就由宫内传到了宫外,包括长公主替皇帝处理奏折之事,满朝文武皆知昭云长公主有多受宠。
这日,皇帝又来昭云的长宁殿,瞧见她愁眉不展,询问何事心烦,昭云揉了揉眉心,声音较往日透着疲惫。
“这些日子我帮皇兄处理朝政,发觉萧伯年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中渗透的要严重,甚至连边军亦有不少他的人。”
说到此处,她冷嗤一声:“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面向皇兄尽忠,一面暗地里同萧伯年眉来眼去,巴不得皇兄同萧伯年两败俱伤,端得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她语气顿了顿:“朝堂上的事让人心烦,玥儿那孩子也不叫我省心,也不知道抽了那根筋,稀罕上萧家老二,同我说她想与裴慎和离,真是气死我了。”
明昌帝目光微闪,揶揄道:“你说抽了那根筋,还不是随了你的性子,想要什么,不弄到手不死心。
你越是阻止她,她越是放不了手,说不得把你这当娘的也恨上,不若顺其自然,等她自己想明白就好。”
昭云叹口气:“她若有我一半的脑子,我也就不操这心了。
算了,不想了,随她去吧,反正闹出天大的事来,有你个舅舅给她兜底,谅裴慎也不敢有意见。”
“女大不由娘,你能想通便好。”
“对了,皇兄也帮我想想,该如何让玥儿名正言顺的认祖归宗,我不想让她喊个娘还得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第100章 裴氏进京
天气转凉,京城一夜之间便有了秋意,裴慎离开京城已经有三个多月,同苏玥倒是书信不断,只是到底抵不得人就在眼前。
今日是莲娘儿子的满月宴,一早就送了帖子,苏玥到时,整个厅堂瞬间安静了一瞬。
隔着人群,桂娘怔怔看向被众人簇拥着的苏玥,那人华服锦衣,容色惊人,唇角带着浅浅笑意,那笑意不似从前直白娇憨,透出淡淡的沉静疏离,将一众过分热情的恭维不动声色隔绝在方寸之外。
桂娘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玥时的情形,裴慎手里拎着三四个大包袱,她倒好,啥都不替男人拎不说,手里还捧着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啃得满嘴流油。
裴慎低头同她说了些什么,她用力咽下嘴里的包子,朝她眉眼一弯,嘴角荡起小酒窝,脆生生喊了一声“嫂子”。
她那时对苏玥诸多看不惯,如今想来,那并非看不惯,妒忌罢了。
隔着人群,苏玥似乎是朝她这边扫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很快她的目光便落在莲娘儿子身上,那孩子被莲娘婆母抱着,裹在大红襁褓里,白白胖胖。
苏玥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金长命锁,做工精致,镶嵌着各色宝石,入眼便知贵重。
她笑着将长命锁戴在孩子脖子上,又轻轻拨了拨孩子的白嫩小手,笑道:“愿咱们哥儿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莲娘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婆家娘家的亲戚纷纷凑过来看,对孩子脖颈间的长命锁啧啧称赞。
福哥儿被桂娘牵着,小小的孩童望向苏玥的目光满是复杂,曾经这个漂亮婶婶最喜欢的是他,她会把他抱在膝上,喂他糖吃,捏着他的小脸蛋,温柔的叫他“福哥儿”。
可如今,她看到他,也只当没看见。
莲娘显得格外高兴,苏玥替她在婆家人面前挣足了面子,连带她家大姐儿在家族中的地位都水涨船高,前来送礼的亲戚对她满眼艳羡。
唯一不美的就是玥妹妹到如今仍还没有身孕,叫人发愁,好在人还年轻,总会怀上的。
莲娘将孩子交给婆母,同苏玥、何琇在隔间里说些体己话。
何琇似是无意提起,说自己打算同林砚和离。
莲娘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难以置信地看向何琇:“琇妹妹,你是不是痴了,怎会想着要同林翰林和离?”
何琇目光淡淡,语气却坚定:“已经没有感情了,不如各自安好。”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咱们女人过日子不就是图一个实惠么,讲那些没用的干嘛,放着好好的翰林娘子不做,你可想过离开他,你一个女人活得有多难?”
何琇垂下眼,指尖摩挲着杯沿,没有立刻说话,她自然清楚和离后她一个女子在京城生活有多难,光是外头的闲言碎语就能压死人。
她的目光不由看向苏玥,只要苏玥肯拉她一把,一切就不是问题。
她也并不想占人便宜。
她知道苏玥手底下有很多家铺子,随意一家铺子交给她打理,依照她现代的知识储备,定能叫苏玥的生意风声水起,她们是双赢。
莲娘也看向苏玥,满脸不赞同道:“玥妹妹你说她是不是糊涂?”
苏玥笑了笑,对如今的她来说,拉何琇一把确实是举手之劳,但她已经没了从前改变她人命运的想法。
再者,她主动拉何琇一把,同被逼着拉何琇一把是两回事,前世何琇利用她的时候,可没可怜过她一分。
不报复何琇,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为何要给自己找事。
至于何琇怎么想她,她用得着在乎何琇的想法么,累不累呀,一个不重要的人罢了。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道:“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能让自己开心就好。”
这话轻飘飘的,说了等于没说。
莲娘精明,听出苏玥明显不想管何琇的家事,忙笑呵呵转了话题:“哎呀,今天是喜日子,说这些做什么。来来来,尝尝这桂花糕,我娘做的,祖传的手艺。”
何琇亦是灵通之人,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在苏玥面前提和离之事,苏玥每次都不接她话茬,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目光看向苏玥头上明晃晃亮人眼,一看就价值不凡的珠钗,又落在她如春水般细滑的裙摆上,那料子光泽温润,行走间泛开一层月华似的柔光。
何琇嘴角渐渐露出讥讽,她明白了,苏玥不是不能帮她,只是更喜欢看她落魄而已。
后面何琇不怎么再开口,莲娘努力活跃气氛,说着京城里最近的趣闻,又说着衣裳吃食种种,苏玥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外头秋风扑面,带着几分凉意,丫鬟忙替苏玥拢了拢披风,扶她上轿。
青呢软轿,只在边角刻着暗色花纹,低调却用料不凡,轿帘两侧垂着细碎的玉石珠络随着轿身轻颤,明面上两名丫鬟随行,实则暗卫隐藏在人群中。
自打出了上次苏娴之事,家里人再不敢掉以轻心。
轿内,身下是柔软的月白色绒垫 ,身前搁着小几,上头摆着茶盏、书卷、以及小食供她路上无聊消遣。
轿子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拐了个弯,先去了朱雀街的成衣铺子,换季了,前些日子她订做了些御寒之物,一些是做给裴慎的,一些是给虚云的。
从铺子里出来,两个丫鬟手里大包小包,整个轿子都快塞满了。
她本想着直接去寺庙,走到锦绣楼门口,想起锦绣楼里有道素菜不错,是用竹荪、花菇、冬笋、菌菇等各种山珍吊的高汤,封盅久蒸,味道十分鲜美。
虚云虽说没什么口舌之欲,但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
苏玥叫人停下轿子。
“娘子是方才在宴席上没吃好么?”青禾凑过来问。
因着上次之事,春莺被老太太调离了苏玥身旁,任凭苏玥如何解释,老太太铁了心要罚。
苏玥知道祖母这是在杀鸡儆猴替她立威,亦不好再多说。
“你去替我点一道竹荪花菇盅。”苏玥朝她吩咐。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青禾无功而返,面露难色道:“娘子,锦绣楼的掌柜说您点那道菜需得提前两日预订的,说是要吊足四个时辰,封盅再蒸一个时辰,临时做不出来。”
苏玥抚额,得,竟把这茬忘了。
算了,改日再说吧,苏玥欲要放下轿帘,楼里出来一人,与她目光正对上。
苏玥毫不迟疑,啪!得把轿帘放下,“起轿!”
轿子停在大相国寺贵人进出的侧门,苏玥才发现萧景贤竟然一路尾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