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文!”
“拿走,拿走,没见过你这般会砍价的小娘子。”
离开摊位,苏玥不由开心地握了握裴慎的手掌心,她感觉裴慎简直太聪明啦,配合完美。
借着宽大袍袖遮挡,裴慎反手也轻握了她一下,又若无其事分开。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偷偷摸摸的握她手,让他心头生出些许隐秘的兴奋,像是对周遭微妙的挑衅,对他们无声宣告她唯他所有……
这会儿日头已近晌午,俩人转去附近的小吃街,裴慎买了一只烧鸡,油纸包着,正热乎,浓郁的焦香气一阵一阵往苏玥鼻子里钻。
大庭广众之下抱着鸡腿啃显然不合适,裴慎又不想苏玥饿着肚子,干脆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巷子。
躲在一棵大树后,裴慎把一只鸡腿撕给苏玥吃。
苏玥没想到吃个鸡腿还要跟做贼一样,裴慎却催促她:“趁热吃。”
苏玥抬眼看他,“你这么盯着我,我吃不下去。”
裴慎只得转过身去。
苏玥却又喊他。
裴慎转回身子,“又怎么了?”
苏玥:“我一个人吃着不香,不是有两只鸡腿么,咱俩一起吃把。”
裴慎无奈,只得又撕下一只鸡腿,用油纸垫着,陪着苏玥一起啃。
俩人吃了一嘴油,互相看着彼此的滑稽的模样,憋不住直乐。
裴慎用自己的帕子替苏玥擦了嘴角,又叫苏玥帮他也擦,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四下无人。
俩人像做贼一样,说不出的偷感。
出来小胡同,裴慎又恢复正经高冷的模样,仿佛刚才偷吃鸡腿的人不是他。
俩人走走逛逛,玩得不亦乐乎,苏玥完全忘记她来的是大相国寺,她竟然没想起来要进去上香求子。
裴慎算是看明白了,在吃喝玩乐面前,生儿子可以暂时往后排。
裴慎也懒得提醒她,他本来也不信什么求子之说。
苏玥还想去瓦子里转转,裴慎没依着她,苏玥身体才刚好,今儿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若非不想扫她的兴,早就该回去了。
兴奋劲儿过去,苏玥感觉到累了,遛得她腿疼,裴慎便租了辆驴车送他们回家。
一上车苏玥就开始眼皮子打架,裴慎将她肩膀揽过来,给找了个舒坦的姿势躺着。
到家的时候苏玥睡得正香甜,胡同子窄,驴车进不去,裴慎给苏玥披上那件羊皮坎甲,将人打横抱起。
“裴大人。”
裴慎正要往胡同里拐,何琇拎着提篮从对面走过来,冲他打了个招呼。
裴慎朝她点点头,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步流星抱着苏玥往家走。
男人宽肩窄腰,臂膀结实,双腿修长有力,抱着苏玥毫不吃力。
“苏玥吃得还挺好。”何琇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酸酸的念头。
裴慎一进院,顶头又碰上了王学文,王学文忙关切道:“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走路累,睡着了。”裴慎低声解释一句,头也不回的抱着苏玥进屋。
王学文目瞪口呆:这……还能这样式的?
进屋后,裴慎把人小心放床上,又给脱了鞋,盖好被子,苏玥小脸儿睡得红扑扑,长长的睫毛毛茸茸甚是讨喜,裴慎看了她一会儿,俯身在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鼻尖上亲了一口。
翌日清晨,裴慎吃过早饭便上衙去了,莲娘来找苏玥。
第5章 这天,是再也无法继续愉快地聊下去
莲娘笑意盈盈地站在屋门口:“妹妹,今儿三桥街大集,咱们去转转,顺便选一下衣裳料子。”
裴慎同苏玥说了由莲娘陪她去陈府之事,苏玥发现,她不可以改变剧情,裴慎却可以,书中她是喊着桂嫂子陪她去陈府的,这次却是裴慎安排了莲娘。 一
苏玥朝莲娘笑笑:“莲姐姐稍等,我回屋换身衣裳就来。”
“不急,妹妹先慢慢收拾着,我去叫上琇娘和桂嫂子。”
莲娘同何琇关系交好,实际上来苏玥屋之前,她先去了何琇屋,把苏玥被陈夫人邀请之事同何琇说了一番,何琇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只说这是好事。
苏玥回屋取了些银两塞进荷包,昨儿裴慎把五十两银票,兑换成了碎银和铜钱方便她取用。
“玥妹妹,收拾好了没?”莲娘在外头喊,苏玥应声出来。
莲娘所说三桥街距离她们住的地方有一段路
程,不算远,可也不近,何琇提议叫辆马车过去。
她今日本不想出门,为陈夫人准备的绣品时间太赶,一刻都耽误不得,只是她要绣花朵上的露珠,需要一种可以拆分成三十六股的银线,家里没有需得出来买。
桂娘却觉得没必要多花这个钱,不过何琇提出来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本身摊在四个人身上也没几个钱的事。
几人上了车,福哥儿高兴地往苏玥怀里钻,因为昨晚苏玥给他送去了好吃的果子,还给他买了陶哨和拨浪鼓。
小孩子最是知道谁对他好。
相比福哥儿的热情,桂娘今日显得有些话少。
她家男人做梦都想巴结的人,苏玥男人轻而易举就攀上了,苏玥更是妻凭夫贵都能参加陈夫人寿宴了,她心里有些难受。
莲娘看出桂娘不高兴,撇撇嘴角,暗道桂娘这人真是拎不清,也不想想陈大人若是看中你家王学文,还能让他在翰林院闲职上一晾三年?
与其寄希望于遥不可及的陈大人,还不如抓住眼前裴慎这个同乡,说不得裴慎混好了还能拉王学文一把。
莲娘看得出来,何琇自然也看得出来,实话说她也想不通为何入了陈大人眼的是裴慎而非林砚。
她眼波在桂娘与苏玥之间流转,突然就笑道:“玥妹妹可真是裴大人的福星,这才刚一到裴大人身边,裴大人就得了陈大人赏识呢。”
桂娘心里本就不痛快,听到何琇这般说,愈发不是滋味,人家是福星,那她算什么?
还有,若是林砚得了陈大人的赏识,她也服气,毕竟人家林砚是皇帝钦点的头名状元,裴慎算什么,不过是殿试第四,王学文当年还是殿试第三呢。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何琇轻飘飘一句话就挑拨了桂娘同苏玥的关系,又把裴慎得了陈大人赏识之事归结到运气好而非靠真本事上。
苏玥算是见识到女主段位,茶艺忒高,若非是看过原文,她这点智商都品不出人家的茶味儿来。
苏玥看了眼何琇,眨巴着无辜黑亮的大眼睛,认真道:
“原来琇姐姐也相信这些东西,那我就直说了,今早我一见琇姐姐,就发觉姐姐印堂发黑,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琇姐姐最好去庙里上香驱个邪才好。
先说好,我可没有咒你的意思啊,我是好心才提醒你,你可不要狗咬吕洞宾。”
若这番话若从何琇嘴里说出来,众人绝对认为她是故意的,可显然苏玥是个心里没有太多弯弯绕的直肠子,她这么一说,莲娘和桂娘不由同时打量着何琇——
别说,何琇今日还真有些印堂发青。
何琇也不相信苏玥的智商,不妨碍她快被苏玥给气炸了,什么眼神,她那是印堂发黑么?
何琇强压着火道:“玥妹妹想多了,昨晚赶绣活儿,睡得迟了,眼圈有些发青罢了。”
苏玥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故意道:“原来是赶绣活儿呀,琇姐姐这么拼命,肯定是为陈夫人生辰做的绣活吧?”
何琇的火压都压不住,她想把苏玥这张嘴给缝上!
桂娘一听这话,简直难受死了,何琇的手艺她是见过的,何琇随便绣的一张帕子都叫她望尘莫及。
如今何琇送绣品,她也送绣品,那不是上杆子给人做陪衬么。
一时间,这天是再也没办法愉快地聊下去了。
一下车,何琇便说自己有事要办,冷着脸径自走了。桂娘也急着去办自己的事,绣品不能送了,她得为陈夫人生辰宴准备些别的物什。
手里没钱,她还没别的手艺,到底该准备什么才好可愁死了,该死的何琇!
莲娘拉着苏玥去选裁衣裳的料子,裴慎看重她,才会把玥娘交给她,若这事办不好,丢她自己的脸面不说,也让丈夫难做人。
苏玥看着莲娘不停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料子往她身上比划,若有所思。
原文中是桂嫂子陪着原主选的衣裳料子,原主号称草包美人,自然不止草包还很耐看,虽在乡下长大,肤色却天生白皙细腻,穿什么自然都难看不到哪里去。
可她不止穿了最艳俗的衣裳,还让桂嫂子帮着她装扮,脸上画得那叫一个热闹。
如今细细想来,桂嫂子当真是眼光那般不妥么?
莲娘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为苏玥选的衣裳料子既不过分张扬,又不显得敷衍随意,很符合裴慎眼下的身份,亦适合苏玥的年龄。
一旁裁衣娘子为苏玥量尺寸时,莲娘半真半假地同那掌柜说笑:“我这妹妹可是顶顶清贵的夫人,眼下是要去参加贵人的宴席才过来找你们裁制衣裳,若你们做得不合身,耽误了我们的大事,我可不依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