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听这话,忙道:“娘子放心,小店尽量先赶制这位娘子的衣裳,若有哪处不合心意,咱们再改。”
莲娘一笑:“那就辛苦老掌柜了。”
莲娘帮苏玥选了两套衣裳,如此,万一其中一套出了点什么差错,亦有备选,不至于临时抓瞎。
这边定好了衣裳料子,莲娘又带苏玥去到脂粉铺子。
莲娘解释道:“妹妹天生丽质,即便不用这些东西也是好看的,只不过到底是陈夫人寿宴,别人家夫人小姐都盛装出席,咱们若是不打扮一番,倒显得不知礼了。”
苏玥点头:“莲姐姐懂得多,我都听莲姐姐的。”
苏玥不是不会挑选适合自己的衣裳,亦不是不懂化妆,只是她要维持人设,不能突然之间变化太大了。
要变,也得是慢慢来。
莲娘显然同脂粉店的女掌柜熟识,一进门,对方就同她热情打招呼,莲娘笑道:“把你们店里上好的口脂拿来给我们看看。”
将苏玥拉到一旁,莲娘小声道:“银子不够,我先替你垫上,其他的咱都可以省,这口脂莫要贪图便宜。”
苏玥自然知道口红在状效中的作用,用力点头,“我有银子,买好的。”
莲娘捂着嘴儿乐,故意逗她:“跟莲姐姐透个实底儿,你家裴慎给了你多少银子,我也好心里有数。”
苏玥不好意思地笑笑,“姐姐,家里我管钱。”
苏玥说得是实话,她从小就听两个人的话,一个是裴慎,一个是她老娘,成亲之前她家老娘就有交代,一要管住裴慎的钱,二要给裴慎生儿子。
所以,家里的钱财裴慎一直都交由她保管着。
莲娘瞬间对苏玥有些刮目相看了,这女人在家里有没有地位,只需看她管不管钱就行了,就如桂娘,花一文钱都得同王学文要,全然做不得半分主,时日一久就一脸苦相,越发显得小家子气。
反倒是苏玥,虽说行事粗鄙了些,精气神却足得很,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叫人看着喜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莲娘感觉苏玥病好后,好像没有以前那般粗鄙了,莫名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身上,总之就是顺眼。
女掌柜很快取来四盒口脂,分别是朱色、绛色、檀色、樱色。
苏玥一一试过,莲娘顿时有种惊艳的感觉,她发现苏玥底子是真好,各种衣裳料子几乎没有她不能穿的,就连这口脂涂她嘴唇上也是各有千秋。
只要她不开口乱说话,真得很能唬人。
莲娘认为几盒口脂都不错,问苏玥喜欢哪个,苏玥选了最浅的樱色,跟刚才选的衣裳料子相配。
莲娘选了檀色,这是现下京城最新兴起的颜色,供不应求,眼下就剩下这一盒了。
苏玥瞅了一眼,感觉这檀色同后世的豆沙色差不多,挺显气质。
买完口脂,俩人又去逛了首饰铺子,时候已经不早,桂嫂子同琇娘在车里等她们好半天了。
莲娘陪着买了整整一上午,又有孩子,苏玥便买了一屉肉包子拿到马车上分给几人吃。
桂娘见苏玥买了那么多东西,都不便宜,还又买肉包子给她们吃,有些狐疑,前些日子裴慎还管王学文借钱呢,他们家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有钱了?
桂娘道:“妹子,你这趟出来可没少花银钱,裴兄弟不会生气吧?”
苏玥笑道:“嫂子,反正我
银子都花了,他生气又能怎样,还能吃了我不成。”
莲娘在一旁打趣:“那可不一定,妹妹细皮嫩肉的,这说不定裴兄弟一生气,晚上真会吃了你去。”
“莲姐姐说得什么混话。”
“我看是大实话,昨天裴兄弟可是抱着你回来的,咱几个谁见过这样的呀。”桂娘插嘴。
“好啊,桂嫂子你也跟着起哄,我不理你们了。”苏玥佯装发怒,恶狠狠咬了一口大肉包子,味道真不赖。
何琇看着对面三人笑闹成一团,手里的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第6章 今天不是黄道吉日
裴慎的五十两银子,苏玥今日总共花去十六两,这还没顾得上为陈夫人选生辰礼,主要是裁制衣裳花费多,便是最普通的绸缎料子也要几贯到大几贯不等,再加上裁衣的费用,银子哗哗得就出去了。
吃着晚食的功夫,苏玥同裴慎讲了一下今天的花用,包括买肉包子的钱也汇报进去,她道:“我想着一身衣裳就够了,莲姐姐的意思是多备上一件好些。”
“该花的银子不必省着,便是没有陈夫人生辰宴,你也该买几件新衣穿。”
苏玥眨了眨眼,她都有点搞不清楚裴慎对她这个糟糠之妻这般好,到底是不是因为他那个陈世美爹。
当朝首辅萧伯年,任谁会想到他竟会是裴慎的亲爹呢。
萧伯年当年才华横溢,姿容出众,被皇帝钦点状元郎,后又被吏部尚书看中,将嫡女许配给他,当真是人生得意,风光无两。
原配裴氏却是被萧氏一族逼迫着“暴毙假死”,而六岁的萧慎则要被记入到萧伯年二弟名下。
萧氏是当地只手遮天的大族,且萧伯年娶了吏部尚书的女儿对全族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裴氏一个弱女子,即便她想要鱼死网破,也要顾虑着年幼的儿子,顾虑着自己娘家一族。
裴氏是个烈性妇人,干脆直接带着儿子萧慎远走他乡,后面她嫁给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户,在裴慎十三岁那年才有能力供养儿子读书考科举。
所以书中无论原身如何不堪,裴慎都不会像他爹那般抛妻弃子。
苏玥记得书中裴慎同萧伯年有一段对话,萧伯年质问裴慎为何如此狠毒,裴慎轻笑了一声,回道:“子肖父,父亲不应该为儿子感到欣慰么?”
这是全文中裴慎唯一的一次称呼萧伯年为“父亲。”
萧伯年冷笑:“不要口口声声来指责我,你母亲难道就不自私,当年她若不将你带走,你本可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享受为父的庇佑,何苦一路走得这般辛苦。”
“你闭嘴!”裴慎打断萧伯年,“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嘴脸,我母亲若是用屈辱为我换来锦衣玉食的生活,族人如何看我们母子?我又当如何自处!”
“你既是这般有骨气,又为何接受我给你的好处?”
“我求着你给了?你只是为你自己的私心在做事,与我何干?
萧首辅只手遮天,想怎么安排我,我难道有拒绝的权力?
另外,你好像忘了,你我的关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的那些所谓暗中照顾,纵然给了我便利,亦无时无刻不将我置于风口浪尖上。
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个平民小子,凭什么能享受这般好处,四面八方的恶意非你这个吏部尚书的好女婿所能想象……”
这么想着,苏玥感觉自己好像拿到了所谓的“免死金牌”。
不说裴慎他自己,便是婆母也绝对不允许他抛弃糟糠之妻。
所以与其说裴慎对自己好,不如说他在补偿他娘受过的那些苦难。
“想什么呢?”裴慎的声音将苏玥拉回现实,“没,没想什么。”
“陈夫人寿宴之事,你不用有太多顾虑。”
苏玥:“我不顾虑。”
“扑哧”,裴慎被苏玥的呆样逗乐了,解下腰中荷包递给她:“朝廷今日发放了炭火银子,总共八两,你收起来。”
苏玥眼睛一亮:“发这么多?”
“连同烛火银子一并发下来的,你莫要贪便宜买那些劣等炭,若女子中了炭毒,怕是会影响孕育。”裴慎说得一本正经。
苏玥心说你可真能胡说八道,她亦小脸儿慎重道:“三郎念书懂得多,我听你的。”
裴慎笑了笑。
苏玥又道:“明儿我把你的话得告诉桂嫂子还有莲娘她们几个去,尤其桂嫂子,她最爱贪便宜。”
裴慎:“……”
饭食过后,俩人上床钻了热被窝,裴慎倚靠在床头看书,大掌有一搭无一搭地抚摸着苏玥的头发。
苏玥心说你撸猫呢,她扯了扯裴慎的袖子,裴慎低头看她,“有事?”
苏玥点点头:“三郎教我识字吧。”
裴慎挑眉:“日头从西边出来了?”
“没从西边出来,就是她们几个都识字,琇娘还会念诗呢,桂嫂子也比我强,我嫌丢人。”
“成日里想一出是一出。”
苏玥忙否认:“没有想一出是一出,我是真心的,你教我好不好?”
“你确定?”裴慎放下手中书本,目光审视着苏玥。
苏玥用力点头,“确定。”
裴慎清了清喉咙,认真道:“读书识字是严肃之事,你要心存敬畏之心,不可做儿戏之举,一旦开始我可不会准许你退缩,拿起书本我便是你的夫子,放下书本我才是你的夫君。
你还要学么?”
苏玥心说故弄玄虚你有瘾吧,苏玥嘴上道:“我保证听夫子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