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听说她不舒服,不大能出来见客,这心里就愈发放心不下了。”庞玉堂一脸淡定地一边说,一边撩着袍子坐了回去。
他这一撩袍子,自然带起了一阵风,一股浓浓的檀香气味立刻钻进了祝余的鼻子。
她抬眼朝庞玉堂看过去。
这香气与那日右长史从外头急匆匆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的是一模一样的气味儿,只不过右长史身上的香气很淡很淡,如果不是他刚刚回来就被他们几个人撞见,再过一会儿说不准就散干净了。
而庞玉堂身上的香气可就要浓重得多,一闻就知道,是为了附庸风雅,特意用了香薰炉熏出来的。
瞧他腰间还吊着个香薰坠子呢,那里面装的应该便是这种香料了。
这么一来,之前的许多事便都有了答案。
包括这几日庞玉堂到底为什么会忽然如此殷勤地一遍一遍登门求见。
祝余正垂着眼犯琢磨,得了消息的庞玉珍带着祝凝也打从外面回廊下拐了过来。
庞玉堂一看到妹妹和外甥女的身影,顿时坐得更安稳了。
感谢书友20190901181429006和书友20210301105365700752的月票!
月票加更月底那天一起发哈~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吊死
祝余看着庞玉堂,心里面猜测着他今天的来意究竟是什么。
庞玉珍因为祝成的吩咐,怕外人知道祝余他们回来的事,已经好多天没有和庞家联络过了。
这期间她每日想着自己当初竟然押错了宝,听信了外面的传言,错估了逍遥王这个人,心中始终有些懊丧,这会儿看到庞玉堂来了,心中莫名就涌起了一种委屈,偏偏又不能明说,只能拉着祝凝快步迎上来,略带哀怨地看着兄长。
要是换做平时,庞玉堂高低得问一问庞玉珍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还不大爽利,需不需要哥哥帮忙请名医过来帮忙瞧一瞧,用不用哥哥给寻一些稀罕的补品回来补补身子。
不过今日有祝成在场,那么说无异于是打这位王爷妹夫的脸,于是他便只能脸上流露出关心,话却收着说:“玉珍,大哥听说你最近身子不大爽利,便想着过来瞧一瞧。
今日这么一看,你这气色倒是比我以为的要好上许多,看样子一定是妹夫帮你寻了良医,把身子调理得差不多了!”
庞玉珍当然也不会在自己娘家哥哥面前下了祝成的面子,立刻点头道:“是啊,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有些忧思太重,食不下咽,夜不安眠。
不过王爷特意寻了神医来为我诊脉,开了方子。
我这服用了几日,明显有了好转,这会儿比前些时候可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庞玉堂一脸欣慰地点点头,“你怕不是为了凝儿的婚事过于忧心了?
我看你这也好得多了,平时妹夫又事务繁忙,不如叫你嫂嫂经常过来陪陪你,有个人说说话,也比较好排解心中的烦闷。”
若是换做平时,庞玉珍肯定立刻就点头满口答应下来,毕竟她这辈子最大的喜好就是在娘家人面前摆一摆藩王妃的威风,满足自己那种藏都藏不住的虚荣心。
可是这会儿有祝成的叮嘱在先,她也很清楚祝余和陆卿回来的事情一旦走漏风声,影响会有多大。
旁的都可以不管,但她决不能跟自己这个藩王妃的位子过不去。
“罢了,嫂嫂平日里操持家中事务,也挺辛苦的,就别让她两边跑来跑去,受这个辛苦了。”庞玉珍一边迅速朝祝成瞥了一眼,一边对庞玉堂说。
庞玉堂倒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些事情,点点头,便又和庞玉珍拉起了家常,询问起关于给祝凝寻一门好夫婿的话题来。
庞玉珍当然也不能说她这会儿心里的算盘是打在祝余那边的,并且她也不确定祝余那个不知好歹的夫君会不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毕竟,当日他可是当着全家的面,就那么将自己无视了,反而把准备好的礼物给了苗氏。
所以庞家那边若是有什么门第好的人选,她也不介意给女儿多一点选择。
于是话题便自然而然开始围绕着祝凝的婚事展开,庞玉堂似乎格外热心此事,庞玉珍也是渐渐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祝成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开口搭话,只是兀自喝茶。
庞玉堂倒好像也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一点。
祝余在祝成身后无聊到几乎快要打呵欠,心里暗暗吐槽,为了听这些事情站在这里,一站就是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可真是太亏了!
不过她发现,祝凝站在对面,似乎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对于舅父和母亲谈论她的婚事完全就没有放在心上,并且也是一脸的不耐烦,眼睛一直朝客堂外瞥,恨不得找个借口就溜出去似的。
祝余忍不住有点想笑,这么看来,祝凝还真的是被严道心的绝世容颜给震撼到了,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照这么下去,外面的那些“庸脂俗粉”谁还能入得了她的眼了!
祝余越想越觉得好笑,没想到男人也会有“红颜祸水”的效果,被严道心的一张脸给迷成这样,庞玉珍看来是真的要头疼了。
幸亏这会儿她的脸上贴着假皮,看不出什么笑模样,祝余只需垂下眼皮,就没有人能看出她这会儿自顾自犯什么琢磨。
客堂中的几个人就这样围绕着祝凝的婚事聊了半天,庞玉堂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祝余一边站得两脚发酸,一边暗暗揣测,庞玉堂好歹也是庞家现在的掌家,论富贵,那是半点不输祝家,总不至于今日特意过来,就是赖着吃顿中饭吧?
正想着,就看到王府管事脸色异常,跌跌撞撞从外面跑了进来。
客堂中的几个人目光顿时就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爷,王爷!”王府管事跑到客堂门口,毕竟顾忌着有庞玉堂在,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规规矩矩站定下来,问祝成,“能不能请您出来借一步说话?”
“是不是我在这里有些碍事了……?”庞玉堂立刻开口问祝成。
庞玉珍本想替兄长说话,不过想一想最近王府内外似乎气氛都有些不太对劲儿,便忍住了没有吭声。
“无妨,你有什么话就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吧,都不是什么外人。”祝成见状,也只能大手一挥,吩咐道。
“王爷……方才有人来报,说是……”王府管事依旧不太确定地朝一旁的庞玉堂瞥了一眼,见祝成并没有改主意的意思,这才继续说,“说是之前负责督造兵器的兵器监提举官在自个儿家里头上吊死了……”
“哦?!竟有此事!”祝成眉头一皱,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祝余则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便朝对面的庞玉堂看了过去。
庞玉堂面色如常地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
“是谁发现的?”祝成问管事。
管事忙答道:“是他的娘子。”
祝成眼皮一跳,下意识扭头朝身后的祝余看了一眼,见祝余并没有看他,也赶紧收回视线。
庞玉堂这会儿也站了起来:“妹夫这边既然出了事……那我便不在此逗留了,别耽误了你处理正事。”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留病根儿
“兄长这是急什么呢?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何不陪我再聊一会儿,等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呀。”庞玉珍有些纳闷地看着庞玉堂。
方才说给祝凝寻一门好亲事的事情,才说了半截儿,祝成那边有事,祝成自个儿去就行了,反正方才那么半天他也没开口接过什么话,完全没有那个因为祝成要走,他就跟着走的必要。
庞玉珍已经能够郁闷了很久了,好不容易今日因为祝成在家,让庞玉堂进了门,她还想趁机多和娘家人说说话呢。
“是啊,若是玉珍还有话没有说完,你们继续聊,我出去处理一下便是了。”祝成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不了,凝儿的婚事可是咱们两家顶顶重要的事,也不是能够三言两语便说出个什么眉目来了,玉珍身子还不大爽利,也早点休息比较好。”庞玉堂却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冲祝成拱拱手道,“妹夫也要多多保重身体,莫要太操劳了。”
“放心吧舅舅,”祝凝一看庞玉堂要走,似乎也很高兴,情绪都比方才高涨了不少,“我每日都给父亲送补品,从来没有懈怠过!”
庞玉堂并没有接话,又叮嘱了庞玉珍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便在管事的陪伴下离开了朔王府。
“父亲,母亲,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祝凝看样子也是一刻都不想多在前面呆着,一看庞玉堂走了,急急忙忙开口对父母说。
“你这孩子……最近天天都在忙什么?没事儿也不说过去陪我说说话!一天到晚就只有我在为你的事情操心,却不见你有半点放在心上的样子。”庞玉珍并不知道祝成身后的那两个人就是祝余和陆卿,只当没有旁人在,有些不满地对数落祝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