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着那药,他又有点犯难:“神医……这……多少钱?”
“给你便拿着,我何时同你说我是卖药的了?”严道心睨了他一眼,“我四处云游,不管到了何处,行医施药的时候都是有钱的富贵人家便多收点,没钱但是心地好的不收也罢。”
农户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对于自家孩子的情况不仅心中早有判断,还大方地拿了药出来给自己,莫大的喜悦简直好像是从天而降似的,激动地他直接就想往地上跪。
严道心一把将他拉起来:“你这人!跪什么!我只是给了你几粒药,你儿还没吃下去,到底有没有效都不好说,你现在就急着跪谢了?!
快点起来!若是孩子吃完之后当真好了,日后我们再打这里过的时候,你叫他亲自来谢我!”
农户激动得满脸通红,哽咽着连连点头。
他这两年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心里面又着急又难过,生怕这孩子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没日没夜必须抱着亡母的衣裙,否则就哭哭闹闹不吃不喝,那以后可怎么办。
没想到今日误打误撞竟然得到了游方郎中的施药,这无疑是又为他点燃了一丝希望。
第四百五十四章 腰牌
那农户感激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口中连连感叹,说自己真的是遇到了活菩萨一样,几度哽咽,在祝余他们要走的时候,硬是把家里能拿得出来的东西拢了两个布包,非要让他们带着。
“你们几位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按说也瞧不上我这些破玩意儿,但是我们这梵国地界不比别处,有些东西拿钱也未必买得到,你们赶路的时候带着,万一用得上。”他诚心诚意地把东西往几个人怀里塞。
祝余看农户这个架势,似乎什么都不拿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于是便从那两大包东西里面拽出来一个小布包,那里面是这农户家后院那棵树上全部已经成熟了的杏子。
“师父,既然人家这么诚心诚意,咱们什么都推辞是不是也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祝余手里拎着那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小布包,在面前晃了晃,“那咱们把这个收下吧!行不行?”
“罢了罢了,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一个贪吃馋嘴的徒儿?”陆卿嗔怪地看了看祝余,配合着她,摆摆手,“那便拿着吧。
还不赶快谢过人家。
若是再贪嘴儿那别的,可别怪师父的戒尺打人疼。”
祝余欢天喜地状将杏子抱在怀里,对农户道:“那别的我可就真的不能要了,不然师父要打的!”
农户虽然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倒也听得出来,这哪是什么徒弟怕师父责打,分明是人家推辞的理由,不想拿走他那么多东西。
这样的心肠,更加让农户感动,忍不住在他们离开之前,又拉着几个人一同叮嘱。
他告诉祝余等人,之前同村从京城学徒回来的人还说过,因为早先太多郎中对那丰厚的奖赏趋之若鹜,结果却只见有人去,没见有人走,更无从打听梵王到底生的是什么怪病,有哪些症状。
于是外头渐渐有了风言风语,说那些郎中应该是治不好梵王的毛病,所以都被梵王给杀了。
这个猜测一传出去,敢来梵国去主动给梵王看病的人也变得更少了。
所以后来,梵王府那边似乎也改了策略,只要送上门来的郎中,治不好也全须全尾地将他们送出王府。
这些人往往会在京城里逗留个一两日,很多人都能瞧得见他们在外面走动,但是之后这些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客栈的人不见他们离开,街市上也再没有他们的身影。
坊间传闻说这些人其实就是被放出来的幌子,让人以为不管能不能治好梵王的病都不要紧,不用担心掉脑袋之类的事情,这样就能吸引更多贪财的郎中、巫医跑去给梵王瞧病。
但是为什么要暗杀这些去瞧过病的郎中,那就说什么的都有了。
有的人说是因为治不好让梵王恼羞成怒。
还有人说是因为进了王府之后,自然就看到了一些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很显然是梵王不希望外人发现的。
“这么说的话,那梵王府里岂不是尸骨堆积如山了?”严道心在一旁听着,笑了笑,似乎对这个说辞不是特别相信。
农户见他不当回事,有点着急,那毕竟是肯施药给自己孩儿的神医,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对方出事,赶忙又叮嘱:“我这辈子还没进过都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我听他们讲,那王府后头有一座山,王府和山中间隔着一条很深的峡谷,本来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我们梵地最不缺的就是高山和峡谷,但是回来的人说,那条山谷下面经常能听见猛兽的吼叫声。
按说我们梵国是没有那么多猛兽的,偶尔有,但绝对不会一大群聚集在一起。
除非……除非那里有吃不完的肉……”
农户打了个哆嗦,似乎感到了那种无以言表的恐惧,有些说不下去了。
严道心和陆卿向他再次道了谢,表示他们对于金银财宝和梵王能许的荣华富贵并不感兴趣,这才离开了那院落。
农户还想追出来送,祝余提醒他回去给孩子分药丸,早点弄好了好开始吃药。
农户这才不再坚持要送他们,感激万分地扶着篱笆冲他们挥了好久的手。
四个人牵着马朝官道方向走了差不多二里路,远远就看到符文嘴里咬着一根草棍儿,背靠着一棵树,正在阴凉下面等着他们呢。
看到他们过来了,符文吐掉草棍儿快步迎了上来。
“爷,办妥了。”他对陆卿点点头,“那些人是梵王府的护卫乔装假扮的,他们本来得了消息,打算去隔壁村的一户村民家里去抓那一户藏起来的女儿。
不过算他们倒霉,先推倒了夫人,中了我的埋伏,这会儿那几个人估计还躺在烂泥沟里昏着没醒呢。
那个村子的那一户,我也给他们报了信儿,让他们赶紧把女儿先送去别处暂时藏起来,无论如何别藏在原本的地方了。”
“做得不错。”陆卿对此似乎比较满意,点点头。
“爷,还有这个。”符文并没有退到一旁,而是把手伸进怀里,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陆卿,“从他们一个人怀里掉出来的,被我看到,直接就捡了回来,说不定咱们也能拿这东西派上用场!”
陆卿从他手里接过来一看,沉甸甸的一块牌子,上面的凹凸不平的纹理之间还夹着一些没有被清理干净的泥巴,不过依稀还是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块梵王府的腰牌。
“哟嗬!这可是个了不得的玩意儿!”严道心挑眉,看了看那东西,又看看陆卿,“你怎么想的?真打算拿着这东西乔装往梵王府里混啊?
我跟你说,别的事儿都无所谓,那好歹是个藩王,叫是叫王府,但是跟混进你家逍遥王府的严重程度,多少还是不太一样啊!”
“聒噪。”陆卿横他一眼,“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不清楚?谁说我要混进去的?
有这腰牌,在梵王府以外的地方能糊弄一下也就够本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义诊
那腰牌的确是个意外收获。
几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便动身继续朝都城走。
越是靠近都城,周围百姓的那种紧张的情绪就越是能够清清楚楚被感受到。
到了都城附近,别说是年轻女子,就连原本还偶尔看得到的老妪都一个也瞧不见,更离谱的是,就连少年郎和小孩子都看不见一个,似乎都已经被藏起来了。
“他们这是……怕那梵王发现用女子来续命不灵了,或者抓不到足够的女子,所以调整‘药方’,开始抓小孩儿?”祝余从周围的情形已经大概能够猜到这里面的担忧和害怕源于何处,忍不住叹一口气。
“恐怕是这样的。”陆卿点点头,皱了许久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他们在都城附近,若是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所有潜在的危险,他们这些人都是首当其冲。
都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现在看这个样子,梵国都城的火应该是不小。”
“你什么打算?”严道心问陆卿。
陆卿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背囊:“之前你叫符文符箓帮你买了那么多的药材备着,总不会是闲的吧?
既然打算要义诊,就找个合适的地方落脚,别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反正义诊开始之后,横竖你也无暇顾及。”
“爷,咱们不去梵王府?”符箓在陆卿身后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严道心带着那告示走了一路,就是为了到都城之后直接就奔梵王府去呢。
“你看看,你呀,还是心思太单纯,跟你家爷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也不见长进,他那一肚子坏水儿,你可是一点没学着!”严道心开口调侃符箓,“这厮的弯弯绕你还猜不到吗?
咱们直接拿着告示去,一来显得上赶着不是买卖,让人家低看了咱们,到时候拿五做六的惹人心烦,还不一定能那么顺利地见到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