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谋_莫伊莱【完结+番外】(98)

  符文已经把他们带了一个人回来的事情告诉了严道心,所以严道心一眼看到苗大栓就径直朝他走过来,伸手一把抓过他的胳膊,二话不说就开始给他号脉。

  这要是放在平时,苗大栓好歹也是个行伍之人,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让别人近了身的,早就闪躲反击了。

  可是这几个人都是连都指挥使也要客客气气打交道的角色,不知道什么来头,但一定不小,他又隐约听到都指挥使似乎称那几个人当中有神医。

  现在来人二话不说就搭上自己的手腕,苗大栓忙站定下来,一动也没敢乱动。

  “你最近是否夜里总是多梦,睡不踏实,时常惊醒,醒后却又觉得头脑昏沉,不甚清醒?”严道心问。

  苗大栓瞠目结舌,连忙点头:“神医说得一点不差,小人最近一阵子的确如此!”

  “肝火扰心,心火亢盛,肾水不足……啧啧啧……”严道心摇摇头,一边拉住苗大栓就往一旁的房间走,进了门一指屋里的床铺,“你过去躺好,除了喘气,别的什么都不要动!”

  苗大栓一头雾水,站在那里紧张兮兮地看着严道心。

  “看什么,还不过去!”严道心一跺脚,“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被发现得比较及时,若是再拖几日,就算被带到我这儿来,我也一样回天乏术。”

  苗大栓虽说是个粗人,却也不傻,听了严道心的话登时明白自己应该是有什么不对劲儿了,顿时觉得脑袋里面嗡嗡作响,膝头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一旁的符箓一把将他拉住,径直拽到床铺边上:“神医让你躺好,你这厮莫不是听不懂?

  若是想活命,就老老实实按神医的吩咐去做,否则你变成下一个庞百夫长的时候,可别连累我们!”

  苗大栓方才就是想到了庞百夫长的样子,才觉得内心无比恐惧,想要跪求神医无论如何都要救救自己,这会儿被符箓那么呵斥了几句,哪还敢再耽搁,忙不迭爬上床铺,直挺挺躺在那里,除了眼珠子一个劲儿朝严道心那边瞄之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严道心没有再看他,在桌旁坐下,似乎是陷入了冥思苦想。

  苗大栓看着他,心里面忐忑不安,慌得一塌糊涂。

  祝余走到床边,开口问苗大栓:“你这一段时间每日都在大营中?有没有离开过?”

  苗大栓心中谨记严道心方才的吩咐,就连说话都不敢提高调门儿,压着嗓子回答说:“回神医,除了方才和你们一同走这一路之外,我根本没有离开过大营半步。”

  “那你有没有做什么和周围其他人不同的事,见什么特别的人?”祝余又问。

  苗大栓简直要哭出来了,想要摇头也不敢:“没有,我在营中,每日都是和弟兄们同吃同住,没有单独行动过。

  白天里头就是正常的操练,到了晚上如果没有什么事就在营帐里休息,轮到值夜的时候就带着几个弟兄按百夫长的吩咐在营中四处巡逻。

  我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

  他忽然更加紧张起来:“神医,我那些弟兄们怎么样?他们会不会也跟我一样……”

  “没有,”祝余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摇了摇头,“至少我看到的,在你们那一队当中,就只有你有中毒的征兆,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异样。”

  “可是……没道理啊……”苗大栓松了一口气之余,又觉得欲哭无泪,“我白天操练的时候,和弟兄们用的都是营中的兵器,甭管是刀是棍都是混在一起的。

  夜里我带人巡视大营,也从来没有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等等,”祝余听着苗大栓的话,原本心里面模模糊糊的疑问忽然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你方才说,你带人夜巡,是不是?”

  “是,我是伍长,轮到我们值夜的时候,我手下那五个兄弟,自然是要由我带着出去巡逻。”

  “伍长夜巡,配腰牌吗?”祝余问。

  一旁的符文和符箓都看向她,表情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腰牌肯定是要领的。”苗大栓想要点头,又不敢动,看起来颇有些僵硬,就好像被人变成了一块会说话的石头一样,“不管是伍长、什长还是百夫长,轮到夜巡的时候,我们都要去取夜巡腰牌,各自拿了之后去值夜,等到第二天早上再交回去。

  若是没有夜巡的腰牌,夜里头在大营中随意乱晃的,被撞见是要杀无赦的。”

  “所以,之前出去押送粮草到化州的都统,去京城里报丧的虞候,也要领单独的腰牌?”祝余继续追问。

  “是,营中凡是领命外出的,都要去取营中的腰牌,事情办完了再把腰牌送回去。”苗大栓看祝余不懂,连忙解释,“我们禁军大营当中,只有都指挥使和副都指挥使有自己的腰牌,随时随地带在身上,其他人都要领命之后才领腰牌,任何人不得乱用。

  听说是早先有过离州禁军将士拿着禁军的腰牌在外面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事情传到了京城里,天家大怒,然后之前的都指挥使被调过来,便改成了现在这样的规矩。”

  第一百三十七章 腰牌

  祝余听罢,对他点点头,转身到严道心身旁。

  严道心这会儿已经不再冥思苦想了,而是手里捏着毛笔,正在奋笔疾书,在纸上写下了一串药材的名字。

  写完后,他把纸转手递给一旁的符文:“帮我跑一趟,抓这几味药回来,直接拿去煎,五碗水煎成一碗水,然后送上来给我。”

  符文接过那个药方塞进怀里,快步走了出去。

  严道心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棕色药丸,起身到床边递给苗大栓:“你先把这药吃下去,呆会儿我开的方子抓了要回来,可是要以这个为底才能起效的。”

  苗大栓连忙想起身解药,被严道心示意不要动,便老老实实没敢动,张开嘴让他把药丸丢进自己口中。

  祝余刚还在好奇这个药丸是什么效用的时候,就看到苗大栓脑袋一歪,便没了动静。

  “他……”祝余略微一愣,随即注意到苗大栓的胸口还在缓慢的起伏,便也明白过来,“这一次的药能让他睡多久?会不会像昨个夜里庞百夫长那般,没一会儿的功夫便醒过来了?”

  “放心吧,吃一堑长一智,我没那么不长记性!”严道心摆摆手,“我给他吃的这可是好东西,名叫冬蛰丸。

  顾名思义,正常人吃了这么一颗,周身的血液流动就会减慢,呼吸也会变得又浅又缓,然后就能像黑熊一样,不吃不喝睡上一冬天。

  那乌玉扣能让人肝脾胀大,血管爆起,不知疲倦,很容易力竭而亡,就算没有别的那两味,也十分凶险。

  所以我便让他吃了冬蛰丸,先慢下来,延长毒发的时间,这样我们便有机会找到合适的解药了。”

  陆卿方才一直不太方便开口,便什么都没有说,这会儿在一旁听了半晌,才开口问严道心:“所以你叫人去抓的药,未必有用?”

  “我过去从未遇到过把这么三种阴损的毒物缠在一起给人用的,一下子也吃不准怎么才能够确保奏效,只有把我能想到的法子,逐一试过去,终归会有一个起效的。”

  严道心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但是从他说话的语气听来,倒好像是难得的有些心情沉重了。

  估计是又想起了前一天那个庞百夫长惨死的模样,他的手攥了攥拳:“若是我五日内,不,三日内不能找到解毒的法子,我便立刻动身,回去请师父他老人家指点迷津!

  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多无辜的禁军将士,还能叫那暗地里头的阴人接二连三害个没完了!”

  “那好,既然如此,你就在这里守着这伍长。”陆卿对他点点头,转脸对一旁的符箓说,“你要警醒着些,如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是,大人!”符箓抱拳应了下来。

  “你随我来。”陆卿看了一眼祝余,和她一同出了这房间,回去自己住的那头。

  两人进了房,插好门。

  陆卿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毛笔和纸,祝余跟过去从茶壶里倒了点茶水在砚台里,拿起一旁的墨慢慢在砚台里研磨起来。

  “腰牌?”陆卿提笔,看了看祝余。

  祝余点点头:“腰牌。”

  陆卿将笔尖在墨汁里润了润,迅速在纸上笔力劲道地写下了两行小字,吹了吹干,叠好放进一只锦囊中,走到窗边,摸出玉哨吹了吹。

  祝余有些惊奇,之前见他召唤尺凫卫都是在夜里,可这会儿是光天白日,搞得她都有些好奇那尺凫卫要如何现身。

  窗外并没有出现什么人的身影,但祝余听见头顶似乎有瓦片相互摩擦发出的轻微响动。

  她都听见了,陆卿自然也是一样,他站在窗边,用寻常音量说了一句:“送与司徒都指挥使处,不可为外人瞧见。”

  然后便把那锦囊挂在外头的窗棱一处凸起的地方,重新关好了窗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穿越重生言情 权谋文  莫伊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