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让曲越觉得她冷待,绞尽脑汁答复他的话。
晚膳依旧是在他身边用的,入夜,他送她回院落,叮嘱她好生歇息。
经过一日的相处,依旧是紧张难减,她眼神垂落,怯怯点头:“殿下也是。”
“嗯。”曲越给了回应。
这一次,她没有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才抬头看去,而是在他转身之际,就投去了自己的目光。
她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今日发生的一切,觉得自己离他近了。
入了屋内,看到博古架上的斗篷,忽然想起来,忘记还给他了?
要清洗了再送去么?她承认自己的私心,想偷偷留下这件斗篷。
所以,也佯装自己忘记了它的存在。
因为祈柔很得曲越的青眼看重,羊娘子等人伺候她,越发上心了。
留意到昨日祈柔一夜未眠,今日羊娘子特地点了安神香。
曲越回到主院,暗卫进来送信,说淮州地界终于有了蛊师的踪迹,已经派人过去了。
“多加派一些人手。”他道势必要将人找到,活着带回来。
淮州与陆南,岭夏接壤,他吩咐暗卫,率先叫人在这两地蛰伏。
“属下明白。”暗卫领命退去。
曲越许久未曾言语,若非这个女乞出现,今日发现蛊师踪迹,借着年关休沐,必要得去淮州一趟,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朝廷那些人动作频频,好戏已经开场,他不能缺席了。
一夜好眠,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
梦中,她和曲越有了新的进展,至于是什么样的进展,她不敢对外人道,唯独脸红红的。
羊娘子还以为她夜里踢被,着凉了。
毕竟昨日才放晴,谁晓得半夜又开始落雪,势头虽然不大,可到了晨起依旧没有停呢。
不知道要下到何时,会不会再闹一场雪灾。
祈柔说她身体没有问题,只是捂得太严实,所以脸才红了。
“那便好,姑娘的身体若是有任何不爽,一定要告知奴婢。”
“嗯,我知道了。”她笑着应下。
今日依旧要过去跟曲越一道用膳。
他昨日说了,接着带她逛王府的,她的穿着打扮跟昨日不同,依旧细心收拾着。
怀着雀跃心绪抵达正厅时,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男人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她发现他也换了衣裳,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器宇轩昂,整个人宛若玉面郎君,神仙公子。
他很快就发觉了她的存在,转头向她看过来,甚至起身迎接她。
祈柔给他行礼,他居然亲自搀扶她起来,带着她往桌边坐下,跟她说不用。
旁边伺候的小丫鬟们,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敢多置喙。
心里只清楚一件事情,这位祈姑娘的造化,恐怕不只是于熠王府的贵客了。
殿下待她如此特殊,日后说不定能够成为殿下第一个晓事的姑娘,有了造化,若再怀上孩子,岂不是母凭子贵了么?
祈柔不知道旁边伺候的人心中所想,她听着曲越说话,很腼腆地答复他。
今日就跟昨日差不多,用过早膳,跟着他去书房,一个时辰之后,再逛院落,午膳还是在湖心亭用,晚膳回正厅。
入夜,他再送她回来。
不只是今日,后些时日,依旧如此。
祈柔的记性不错,短短几日,她已经把熠王府的地势走向完全记清楚了,入夜之后,睡不着时,偷偷在被褥里,临摹了一遍。
今夜,她拿了一些宣纸过来,起身取了笔墨,趴在床头绘制熠王府的地形小像,生怕过些时日她忘记,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谁知道呢?
临摹出来之后,她盯着这张地形小像图,发现真的有些规律。
若是把东南角补起来,看起来很像形卦?五行八卦,曾经在一些商贾家中的门头看到。
东南角,她没有跟曲越去过。
他说那边养了红梅,前几年遭了一场火,把红梅树都给烧死了,只剩下树干,光秃秃的不好看,所以就封了起来。
她盯着这东南角,若是院子,这一处,真要对上坎中满,兑上缺了。
有可能是院子么?若是院子,谁住在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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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明柔阿姐?!
不可能,曲越都说那不是院落了。
她为什么要胡思乱想,胡乱揣测。他那样温润的人,是绝对不可能骗她的,骗她能有什么好处,可就算是骗了,那也就罢了。
总归只是一处院子而已,栽不栽红梅,如今都封起来了。就算是院子,也没有人住那了吧,真要是有人住,会没有小丫鬟伺候么?明明一点人气都没有。
这些时日,她跟他走得很近,连带着身子骨都好了起来。
也是从羊娘子的口中,她方才知道,原来她跟着曲越用的那些饭菜都是药膳,难怪吃多了,会觉得嘴里有股子淡淡的药味。
她还以为是自己第一次吃山珍海味,而山珍海味的味道就是这样的,会带着药味,她真是太笨了。
身上的伤已经基本大好,结痂的地方,甚至开始掉落。
言及此,她不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今日曲越给她的,说是能够滋养肌肤,尤其是伤患处,让她涂抹在掉了结痂处的地方,保管不会留下疤痕。
她当时问,这是不是年节压岁之礼?他怔了一下,笑着说不是,还反问她,是不是想要年节礼了?
她被打趣得有些许脸红,说没有,只是...只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不期待不想要么?她期待的,想要的。
他给的东西,她都珍视,都喜欢。
曲越说,年节压岁之礼,还需要几日才能够筹备好,让她再等一等,她忍不住想,会是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多的时日去筹备?
难道是银钱,亦或者绫罗绸缎,珠钗首饰么?
她的见识短浅有限,能够想到的就是这些了。
话又说回来,曲越都已经给她准备年节压岁之礼了,她还不知道要给他送什么呢。
她没有银钱,所有的东西都是他赠予的,能够给他些什么啊?
藏好玉瓷瓶和小地形图,她陷入了沉思。
经过一夜的思忖,她还是想不出来,翌日,她悄悄向羊娘子打听曲越的喜好。
羊娘子问她是要做什么用?她最终还是把互赠年礼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要给殿下送些什么,因为我身上没有银钱。”
那些东西大抵都需要银钱买吧,便宜的物件,曲越即便是不嫌弃,她也拿不出手,昂贵的,她有钱么?
再者说,曲越所用之物皆为御赐,附属国进贡,能够看得上她所认为的昂贵之物?真是要愁坏她了。
羊娘子说她可以自己亲手做。
“...你说的是针线么?”祈柔很快反应过来。
“是啊,姑娘可以给殿下送一些针线所制成的东西。”
“至于布料,府上都有的,奴婢去为您取来,殿下特地嘱咐过,府上库房里的东西,姑娘想要,都可以拿。”
管中馈的钥匙虽然还没有交到祈柔的手上,但她已经差不离拥有整个库房了。
如今府上,谁敢不敬着她,谁都没想到,一个小乞丐居然能够入了曲越的眼睛。
主子对她真的太不错了,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得上宠字。
至于有没有喜欢,有没有爱,时日太短,众人暂时瞧不出来,毕竟两人没有逾越的举动,只有真的越过那一步,才能坐实一切。
祈柔如今依旧是单独住着,往日里两人的相处也很克制守礼。
羊娘子早已看穿祈柔喜欢曲越,但她胆子太小了,应当是觉得她身份卑微,不敢逾越,若是换做别的女子,只恐怕早就顺势而为了。
既然殿下能够容许她进府,或许是真的有那个意思,捅破这层窗户纸,大抵还是需要祈柔动手。
羊娘子伺候祈柔,若是祈柔能够飞黄腾达,跟在祈柔身边,她的待遇只会越来越好。
所以她真的很用心给祈柔出主意,让她给曲越送一些能够聊表女儿家心意的东西。
可祈柔还缺一根‘经脉’,没有反应过来,准确来说,她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只道自己不懂针线,不知道要如何裁剪衣裳。
此刻皱着眉头,犯难地说之前也学过,但是手太笨了,实在是做不来。
“而且,我不想动用府上的东西。”那都是曲越的,用他的东西再送给她?好没诚意。
“不一定要裁剪衣裳啊,绣帕子,做荷包,扇坠,这些都是可以的。”羊娘子本来还想说靴履,但觉得太难,祈柔应当不会,所以把话给噎了回去。
“绣帕子,做荷包,扇坠?”她重复羊娘子的话,心里想到,这些东西都太贴身私人了。且不说她能不能做好,若是曲越察觉出她的心思,不想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