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出牢狱,被他带回去,在他的精心呵护之下,爱上他,仿佛成为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画面里的她也想过反抗,可最终都败了。
她无数次试想他的目的,可他的所作所为都在告诉她,他接近她,没有怀揣目的,只是因为喜欢而已。
她没有感受过温暖善待,明知回应他的喜欢是飞蛾扑火,最终还是这样去做了。
下场果然是玉石俱焚,后来所浮现的一切,她已经看不明白。
她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
怀中的人哭得十分厉害,他明明已经各方面哄了她,她也交代了愉悦,可她的情绪十分不对劲。
若只是因为舒悦而哭成这样,那反应不对。
她哭得很像是之前在京城,发现一切真相时的模样。
难道,她想起来了吗?
曲越低低叫着她的名字,诱声问她怎么了,到底哪里不好?
辛夷始终摇着脑袋,咬着唇,一句实话都不愿意交代,她已经丧失了辨认的能力。
不论是眼前,还是梦里。
因为一切都很真实,她身体的反应,心里的触动,让她无从分辨。
如果是梦还好,若是真的,她简直不敢想。
这一切都实在过于悲哀了。
耳畔取悦她的男人一直温柔叫着她的名字,辛儿辛儿......
数不清多少声。跟她脑海当中的柔儿,交.叠.在一处,渐渐融合了。
也的确是融合了,一切暂时归寂于平静,最后又开始。
“......”
直到彻底结束时,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只能任由他抱着她摆弄,带着她去沐浴。
方才发生的一切,从身体,心理,两个层面卸掉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别说抬手了,动一动都费劲,更别提反抗。
他帮她梳洗,问她还好么?哪里不舒坦?
辛夷垂下眼睫,不想看他的脸。
他的脸实在具有诱惑,她会被他蛊动,她厌恶。
察觉出她心绪不好,曲越没再追问,只是更细致,更小心地帮她梳洗沐浴。
他洗得十分认真,清洗了好几遍。
让她短暂在浴桶里泡了一会,趁机出去将床榻给收拾了。
辛夷被他抱着出来时,任由他带着她躺入床畔之间。
她还没有开口驱赶他离开,他便十分乖觉,说他晨起走,必然不会叫人发现。
辛夷还是不说话,只是躺着,他自后抱着她,很用力抱着。
他凑到她的耳畔,数不清第几次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他哪里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
他不厌其烦,一直在问,甚至用上了祈求,求她说出来。
辛夷不想将这些心事告诉他。
不只是因为她与他之间的露水情缘,更因为这个梦境与他相关联。
若是被他知道了,又该如何?
曲越知道她没有入睡,不过是闭着眼睛假寐。
她不愿意说,若是问多了,只怕惹得她厌烦,最后,他也没有再开口,只是抱着她,关注着她的情绪。
她太安静了,说是生气恼怒,却又不像。
应当是累着了?
在半个时辰过后,辛夷总算是沉沉入睡,他又起身,寻来膏药,给她擦拭,他擦得十分细致轻柔,她睡得其实不算很沉,但半点没有发觉。
翌日,辛夷睁开眼时,人已经不在了。
但他应该刚离开不久,因为她闻到他留下的气息,身侧也是温热的,这是他昨日躺的地方。
昨日发生的事情,她还没有忘记。
她坐起来时,身上没有那么痛,看到身上开始散去的痕迹,便知道他给她上药了。
他很是妥帖,妥帖得跟她回忆起的那些画面一样。但这一次,她并没有爱上他。
她知道他别有用心。
凌玄赠予她的暗器放在旁边的桌上,她收了起来。
乳.娘带着小鱼儿过来,辛夷看到她,心情好多了,她逗弄着小鱼儿,跟她温声细语地说话。
曲越在暗中看着她温柔含笑的侧颜,心中不免怅然,曾经,她也会这样对着他笑,全身心依赖他。
他没有直接出现,害怕影响她,令她没有胃口。
等辛夷吃完,陪着小鱼儿玩了一会,他才过来。
见到他,她脸上的笑意隐去大半。
曲越见状,只能当做没有看见,他压下心中苦涩,带着浅浅的笑意坐到她的身侧,给她倒茶。
辛夷没有搭理他,她的余光扫到男人给她斟了一盏茶。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他居然如此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到有些卑微,仿佛很害怕她生气,动怒将他驱赶。
她想到昨日呈现画面里,他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样子。
忍不住抬头看向他,触及他未曾包扎的伤势,她的视线一顿。
他脸上的伤是不是没有处理,看起来比昨日要严重许多,肉都开始翻着了。
昨日就只是冒出一些血而已,今日居然如此恐怖?他是故意的么,故意摆出来给她看?
辛夷盯着他的脸蹙眉。
曲越抬手摸了摸,说没事,过几日就好了。
“你不上药?”她总算是开口跟他说话,他也得逞了,就知道她心软,看见伤势,不会再装聋作哑。
若是阿猫阿狗受伤,她都免不了一问,更何况,这还是她弄出来的伤势。
“不想上药。”他跟她坦白。
“你是要让我内疚?”她说她不会内疚。
“没有,我怎么能让辛儿内疚?”他说他看到这伤,心中愉悦,所以想让它好得慢一些,便不想处理。
辛夷听了很不理解,只觉得他的脑子坏掉了,什么叫做心中愉悦。
“因为是你给予的。”
一道伤势而已,他居然表现得如此奉若神明?
辛夷不免想起那些事情。
眼下的他,就跟画面里,差不离了。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告知他,她昨日想起来的那些事情。
他手上明明有上好的膏药,比她的都还要好,既然他不管这伤,那她也不理。
反正都是他自讨苦吃,他活该。
如果不是他凑上来,她也不会出手伤人。
更何况,这都不算伤人吧?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凌玄还需要他帮忙打听下落,暂时不能够跟他撕破脸了。
思及此,她端起男人斟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小口,算是接受他的示好。
见她雪白的腮帮子鼓鼓的,曲越唇角的弧度往上扬了扬。
但很快,他舒朗的心绪随之散去,因为她问了凌玄的下落。
明明知道她的示好是不良的,可真的涉及到那个男人,他就控制不住生气。
她太在意他了。
就算是她名正言顺的相公,站在没名没分的立场上,他也忍不住吃味。
“跟你有关么?”察觉到男人脸色不虞,辛夷说的话不是那么好听。
“跟我无关,但也脱不了干系。”他有些不情不愿告知她。
她撂下茶盏,问他什么意思。
她怀疑,他是为了上位,跟他独处,故意支开了凌玄,绊住他的脚跟。
“我相公他是不是出事了?”
一口一个相公,听得曲越很烦。
她叫他就是连名带姓,反而给了那个男人不少偏爱。
“没有,捉贼很顺利,那个采花大盗也不过是瓮中捉鳖,但...那祸害犯的事情太多了,且多是一些陈年旧案,槐水府衙大人下去,就是为了将案子彻查干净。”
辛夷听出大概,捋关键,“当初我相公下去是为了帮着府衙的人捉贼,人已经捉到了,审案子是官府的事情,为何不让他回来?”
“我没有在中间使绊子扣人。”他说他冤枉。
见她不信,他连忙陈情,跟她说,槐水府衙大人要跟下辖县县令背后的内官斗法,不得不变相留下凌玄。
“也就是为了留住我。”
“你?”辛夷愣了一会,很快反应过来,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下辖县县令背后的内官是朝廷的人,槐水府衙大人要跟他对峙,必须也要有朝廷的帮手。
这个帮手还能是谁,不就是她眼皮子底下的谢文卿。
若是案子没有结,就把凌玄给放回来,那谢文卿不...不离开了么?
说到底,他讲的无关,但脱不了干系,的确没说错。
辛夷想了想,算了,就当是为了那些饱受蹂躏苦楚的姑娘们伸冤,她暂且忍一忍,谢文卿在这里,也能让槐水府衙多出一份力。
别到最后,祸害没有铲除干净,留下隐患,导致下辖县的百姓们受苦,遭人报复。
“我相公真的没事么?”她要确保这一点。
那个男人没有名字?她做什么一口一个相公。
“没事。”他说他用性命担保。
可恨人现在杀不得伤不得,还要保护着,都是看在她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