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漏出去之后,原本想入赘黄家的人犹犹豫豫,毕竟是一顶实打实的绿王八帽啊,至今黄小姐的婚事都没有定下来。
直到这个月事情出现了转机,槐水府衙大人领着人下来捉贼查案子,黄家的人出来指认,打照面的那一日,黄月兰看上了凌玄,总是时不时过官府来。
府衙大人知道新皇瞧中了凌玄的小娘子,巴不得将两人拆散,好叫新皇抱得美人归,将来记自己的一大功劳,升到京城去。
对于黄月兰的频繁到来,府衙大人不仅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还嘱咐了底下的人,多多帮衬。
有官府的人在背后纵容,黄月兰的攻势也就猛了起来。
她中意凌玄的性格,不介意他已有妻女,甚至愿意为平妻,让凌玄带着妻女一道入赘黄家,说什么黄家的人一定会善待她们的,她父亲黄老爷也喜欢人多热闹。
黄老爷原本不乐意,但架不住女儿一见钟情,实在喜欢,便也就顺着她的意思了。
从府衙大人这边得知,凌玄家中只有一个女儿,没有旁的孩子了,如此倒也好。
黄月兰已非完璧,凌玄有妻有女,双方姑且算是变相‘扯平’了吧。
凌玄话说得难听,黄月兰却不往心里去,还关切问他家中妻女近些时日如何了?有没有来信?这糕点许多人都说好,不如给她们送去一些吧?
凌玄恨不得抽剑直接把她砍死,打他的主意就算了,还打他心悦之人的主意,这商户女莫不是男人假扮的吧?
“我的妻女,用得着你关心问候?”
“月兰是真的喜欢郎君,也盼着早点和姐姐见面,一道叙——”
“闭嘴!”凌玄发觉人的脸皮厚起来,完全寻不知道招数来对付,她是怎么有脸叫辛夷姐姐的?
可恨他现在不能直接杀了这人泄怒,一旦落人口舌,招惹上官司,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做文章。
“滚开!好狗不挡道!”他没有耐心跟这个女人周旋,直接抽出剑,指着对方的面庞。
黄月兰与寻常闺阁女儿不同,出事后时常抛头露面跟着她父亲做营生,因此并不害怕,倒是她身侧的小丫鬟吓得一哆嗦,攥着手腕,抖着声叫了一声小姐,要不然就算了?
辛夷抱着小鱼儿,坐着马车来时,正见到这一僵持的场面。
她盯着看了许久,见剑拔弩张得厉害,方才出声叫了一句:“相公。”
凌玄同黄月兰一道朝轻柔女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乍见辛夷,凌玄怔愣住了。
朝思暮想的人,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出现在了眼前?是梦吗?她不是应该在槐水?怎么会过来?
欣喜很快就盖过了烦躁,凌玄顾不上弄死黄月兰了,他收了长剑,三步并一步,迅速朝她走去,笑着问她怎么来了?
辛夷看了一眼黄月兰,挪回视线,抿着唇瓣,“你久久不归家,我和小鱼儿都想你了,很担心你。”
“我没事。”虽然知道她很大可能是在作戏,故意当着那人的面如此说,就是为了帮他打发黄月兰,听见这话,他心里依然泛起了蜜。
“我也很想你和...孩子。”他伸手,揽着辛夷纤细柔软的腰肢,小心翼翼把她给抱了下来,人方才落地,就皱着眉头问她近些时日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轻了不少。
“吃了许多。”辛夷说她胖了呢,是他力气变大了吧?不只是她胖了,就连小鱼儿也长了不少肉。
她抱着的婴孩的确是胖了不少,凌玄捏了捏小鱼儿的脸,说确实,“小鱼儿胖,你瘦。”
辛夷方才看了黄月兰几眼,黄月兰同样一直在打量她。
早就知道凌玄在槐水有妻有女,派人去查过,没查出具体的信,她有时怀疑,是不是假的?
今日忽而得见,果真是有。
看得出来,凌玄很喜欢对方,原本愤怒烦躁,一见她,满腔的烦躁瞬间化作了喜悦,他方才朝她走去,走得好快。
黄月兰只感觉有一阵风拂过,人已经到那边了。
心中微微酸涩,她一直在看凌玄的妻子。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松软的乌发用简单的珠钗挽起,脸蛋小小的,眉眼很俏丽,完全瞧不出是生养过的小妇人,声音柔软,更像是邻家未出阁的姑娘。
平心而论,黄月兰见辛夷的第一眼,生不出丝毫的敌意和抵触,反而有些喜欢。
于是,她领着小丫鬟上前打了一个招呼。
凌玄正跟辛夷说话呢,后面传来一声问候。
辛夷还没有说话,他便侧身,直接将辛夷挡在了后面,不叫黄月兰看她,接触她。
“你没长眼吗?没见到我们夫妻团圆?”
他还没有追到辛夷,不希望有任何人出来搅局,此刻恨不得一脚将黄月兰踢飞。
可黄月兰还真是不长眼的,凌玄挡住之后,她看不到辛夷了,径直对着凌玄自报家门,说了她的来历,是讲给辛夷听的。
这姑娘落落大方,辛夷也没冷脸,说她姓农,名唤辛夷。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黄月兰又开始给辛夷送糕点了,还邀请她上黄家游玩。
辛夷还没接话,凌玄已经打断,他见拦在中间了,依然挡不住两人,索性直接抱走了辛夷和小鱼儿,上了马车,丢了一锭银子过去,吩咐马夫快走。
这马夫很有眼力见,接了银钱,火速离开。
辛夷掀开车帘,要看一眼黄家的姑娘,方才伸手出去,就被凌玄给挡了回来。
他冷脸没好气:“看什么?”
“你是来看她的吗?”
在外面,怕被人听出两人真实的关系,且曲越一直悄悄跟着,辛夷很注意言行,只说了一句不是。
听到她这么说,凌玄依然臭着俊脸,他逗弄着小鱼儿,说她是真的胖了,先前脸上没有这么多肉。
乳.娘照料得好,自然长胖了。但辛夷没说。
她问凌玄还好不好?
“我就在你眼前,你说好不好?”
瞧着人是没什么问题,但谁知道有没有皮外伤?
辛夷跟着凌玄回了他的住处,她四处看了看,倒是还好,一应的用物全都有。
她看屋子,凌玄就看她。
眼神自落到她的身上,就没挪开,来来回回瞧了许多遍。
在鸣锣镇时,凌玄就时常这样看她,辛夷已经有些习惯了,任由他打量。
瞧完屋子,她回迎上凌玄的目光,观察他的脸色,又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他喜欢她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甚至大喇喇抬起手,方便她看。
辛夷确定他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大碍问题,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
她坐到他的身侧,他借着倒茶递水的功夫,朝她靠近,离她更近一些。
辛夷早就习惯他慵懒散漫的样子,不曾留意到他的这些小动作。只问他近些时日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你指的是什么?”他问。
“府衙大人,下辖县令可有为难你?”
他还以为她是吃味了,计较着黄月兰的事情,没想到,就是问官府的事情。
即便不是吃味,倒也关心他了。
凌玄十分受用,说没事,没有人为难他,只是日日要跟着府衙大人,帮他看案子。
“那贼人捉到了么?”辛夷问。
“捉到了,就是审案子麻烦,他祸害的人比较多,有些是积年的案子,要找证据,有些费时费力。”
跟曲越说的一样,没什么区别,看来这一次,他没有隐瞒。
幸好凌玄没事。
辛夷看他的脸色还好,不像是受伤的模样,很正常的气色。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他都被她瞧得有些许不自然了。
见面的时候看,上马车的那会看,进屋子了还看,坐下吃茶也要看?难道她真的很想他?
有句话怎么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多少日,多少个秋了?
凌玄沉浸在见她的喜悦当中,一时没留意她不太对劲。
辛夷还在想,怎样将凌玄带离下辖县,真要等到案子结束么?只怕中间要横生什么枝节。
她不知道曲越打的什么主意,有些没思绪,不知从何防起。
“你...就不问问方才那个女人?”他一直在等着她开口,同她解释,谁知道她不开口了?看样子,竟然有些走神?走的什么神?
她不说话,不如就由他捅破这一层纸。
可谁知道,他都开口了,她好似如梦初醒。
瞧着她的样子,方才竟不是在琢磨这件事?
对了,见她过来太喜悦,他自己都忘记问了,她这些时日究竟如何?为什么突然过来了,难不成真是想他了?
凌玄刚要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可还没开口,她已经顺着他的话茬,反问了一句,“那个姑娘是谁?瞧着她的意思,似乎对你有意。”
后面这一句,直接将凌玄的神思给打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