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越执杯的手微微往外抬,凉水就泼到了他的身上。
此刻已经入夜,他居然穿得如此单薄。
其实辛夷早就发现了,但她刻意回避,没有去看。方才他将她从浴桶当中抱出来,那冰水也将他的衣裳给打湿了不少,若隐若现他窄瘦而充满劲力的腰身。
他...在欲擒故纵勾引她。
辛夷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单纯少女,又深知眼前男人的本性,怎么会看不出来?
还要等一等,不能...太快了,否则曲越反应过来。
她一直在忍,泪水和汗珠滚到一起,齐齐落下,她呜咽出声,头发也湿了,黏在鬓边,好是可怜,却又可爱。
落在曲越的眼中,比之从前,其实没有什么变化,非要说有,便是更柔美,更漂亮动人。
他替她拨开黏到鼻尖的长发,忍下低头啄吻她鼻尖的冲动,将她绵软无力的手牵引至他面前,带着她抚摸他的腹肌。
衣裳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即便如此,她依然通过指尖触碰,深刻感受到了男人的腹肌纹路,壁垒分明。
她明明没有看,脑中却不受控制浮现出他腹肌的样子。
薄肌冷白,干净漂亮,粘着汗珠滚落,拉满了欲。
思及此,她更是难受了。
口干舌燥到仿佛没有吃那两盏凉茶,她被他握着指尖的手在发抖,修剪圆润的指甲因为蜷缩的动作,而轻轻刮着男人的衣襟。
不仅她难受,就连曲越也非常难受。
他真太喜欢她了,从前为她动情,心里抵触之时,身体却已经展开了迷恋,此刻心意受她所动,为她所俘虏,早已身心俱沉沦。
他忍不住俯身,俯在她的耳畔,叫着她:“辛儿。”
用他好听诱人的声音勾着她:“辛儿,辛儿......”
“你用我吧。”他说他心甘情愿。
他是她一个人的外室,他期待她用他,希望她用他,“辛儿想怎么样,我都随着你,好么?”
他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很低,一点都没有皇帝的架子,往日在众人面前的清冷禁欲,早就相去甚远,当然,只在她一人面前如此。
任凭辛夷去外面胡说当今圣上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卑微求爱,压根就不会有人相信。
因为曲越是个冷面阎王,杀人不眨眼。不是亲眼所见,怎会有人相信呢?恐怕亲眼见了,也不信。
他说随着她,不论她想如何把他当成解药,翻来覆去都可以。
闻言,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辛夷忍不住在心里嗤嘲,他说什么翻来覆去,明明就是他,回回都是他欺负人,她哪里可以将他翻来覆去?
她就算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力气。
曲越凑得非常近,几乎是贴着唇跟她说话,但又异常克制,他守着这一丝薄弱的防线,还在勾引她。
辛夷快要被体内的毒给搅和晕了,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算着时机差不多到了,她终于朝着曲越靠去,主动吻上了他的薄唇,啄吻了一小会。
她实在是受桎梏,完全无法挣出被褥,脱力又倒了回去,可她还没有倒下,曲越便牢牢托住她下坠的脑袋。
与此同时,他吻了回去,狂风暴雨般的吻瞬间席卷了辛夷。
湿热对抗湿热,居然能够缓解她的难受。
曲越一直在吻她,她感受着男人的吻,时不时回应男人的吻,他吻得她好舒服,她忍不住发出婉转的哼吟。
只是她越哼,曲越便越发吻得密集,她的泪掉出来,又被他给吻去,他连她的泪珠都不放过,她的脸上满是他留下的气息还有湿漉。
她泪眼迷离,她说不出一句话。
对视一眼,深深地缠吻到了一起,非常非常深的吻,因为辛夷时而地回应,曲越的攻势猛而缠绵,她一直在喘气,可无论怎么喘,他都不会让她休息太久,就这么吻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辛夷觉得接吻已经不能够缓解她体内的毒了。
她需要更多的解药,来帮她驱散对抗。
但是她没有办法说明,她只是还在跟他吻着,水雾凝聚的眼神迷离之间,她眼底的盘算在隐藏之间萦绕,她还没有忘记自己要做的正事。
曲越万分留意照顾着她的感受,自然知道她有没有触动,他知道她需要更多亲密,需要他帮忙彻底对抗体内的毒性,将那些扰乱她的,控制她的,彻彻底底驱赶出来。
于是他帮着她,吻着她,一点点给予她更多解药。
男人的吻温柔极了,少见的温柔,辛夷的脚蜷缩起来,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粉,他说她好美,他的眼神离不开她,他往后都离不开她。
他要一直跟着她,他还问她舒坦吗,可以吗?还需要什么?
辛夷几乎快要沉溺在他的吻里,她的眼神清明片刻,想到她一直被他‘欺负’,若说从前的一切都是他对她的‘折辱’与欺瞒。
那她今日也要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况且她还有别的算计,那点药量,应该是没有办法药到曲越的。
她忽然伸手推开他,用的力气不大,但她此刻软绵绵,能够凝聚出这么多的力道,曲越自然留意到了,他很贴心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温柔缱绻,她的心颤了一下,又感受到了她的意动,他的身形条件都太好了,她真的没有办法责怪从前的自己被他蛊惑,死心塌地爱上他。
美好的事物,总是动人心弦的,存在每一个瞬间,即便是厌恶,她也忍不住欣赏,包括...享用。
“怎么了,辛儿。”他啄吻她的鼻尖,哄着她说话,问她哪里不好?
辛夷不敢看他的眼睛,害怕做贼心虚被他发现,而且她不会啊。
她的声音粘稠生涩,泛着一点点抖。
她说她要起来。
“起来做什么,嗯?”他以为她要结束,但这才开始治病解毒,她的神思分明已经被包裹缠绕住了。
辛夷在男人的怀中埋着脑袋,她有些发抖,还是不知道怎么说,曲越非常有耐心,一直哄着她,问她。
不知道第几声诱哄之后,辛夷总算是开口了,她说她不要这样。
曲越清楚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问她不要这样,那要什么样?
“辛儿要什么,告诉夫君,嗯?”
听到一句夫君,辛夷便知道他又开始蹬鼻子上脸了,但这时候,箭在弦上,不好计较这些。
即便是不彻底计较,也不能一点都不计较,所以她还是冷瞪了他一下,曲越被她冷而媚的眼神给瞪笑了。
他低低闷笑,问她的侧脸,说他错了,不应该这样。
“妻主大人息怒?”这是话本子上的行话,近些时为了修习房中术取悦她,刻意学的。
她应当喜欢罢,若是不喜欢,今日也不会那么柔顺,她的回应高过过往再遇的任何一次。
他又在说些什么了?辛夷抿了抿唇瓣,想打他,他现在没有力气,只能用手捏他,没有疼到他,反而叫她指尖泛酸。
“是要这样吗?”他很快就领悟了她的意思,捏着她的腰身,将她翻到他的身上。
腾空而起,辛夷都被吓了一跳,无措攥着男人的臂膀,她在回忆,过往她和曲越有过这样么?
眼下想不起来了,但是这样居高临下的睥睨,极少。
他真的好俊逸,如画眉眼濯湿了一些,清冷中夹杂着情动,眸色深而幽沉,看着她,看得她心跳不已,辛夷想要遏制自己的心动,但根本压制不了。
所以她选择了回避,只是在心里小小且默默骂了他一句妖孽。
他问她要对他做什么吗?可不可以温柔一些,他其实很怕疼。
辛夷呼吸不匀,颇有些有气无力:“...你、你还怕疼?”
“嗯。”他说害怕,若是太用力的话,会把他搞哭的。
“还是...辛儿想要看我哭?”他说。
“闭嘴。”她娇娇软软地说出凶狠话,不允许他再胡说八道,打乱她的思绪,忘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她体内的药力翻涌,要压制,还要应对他的诱惑,不能被他带偏,甚至还要保持清醒,不能忘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之所以要掌握主导权,不仅仅是为了心中的计谋完美完成,‘折辱’曲越,让他知道为人外室是不好当的,更因为他每次在上面,一到结束她就没有力气了,她会彻底昏睡过去。
若是被他...晕了,待会怎么跑。
这一次,必须是她把他给搞晕。
她临时起意,非常生涩,不知道怎么样做才好,只能凭借往日不多的经验,这样那样。
曲越倒吸凉气,觉得又痛又爽利。
他问她可不可以温柔一些:“我快要承受不住了,辛儿。”
他只会骗人,哪里承受不住,他明明还很凶呢,辛夷脸红到滴血,却还是要绷着小脸,做出冷冷的样子。
一想到往日里他对她的欺负,她便狠狠用力‘扇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