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怀孕。
应当就是不服北边的水土吧, 毕竟吃食都跟京城不一样,骤然更换声味,难免肠胃不爽利了。
以前她吃坏了东西,也是头晕胸闷, 想吐, 还有些发热。如今还好, 没有发热, 忍一忍, 或许过些时日就好了, 反正她早已习惯了忍耐,忍下这点痛楚根本不算什么。
曲越这一路上,待她极好,每经过一座城池,大军不入关,他都会悄悄差使手下的亲卫跑腿, 去买零嘴给她尝尝。
多是她没见过没吃过的, 有些很合声味, 便贪吃了一些, 尤其是那什么酸梅嵌花软糕,京城都没得卖,味道特别好, 她一次能吃四五块呢。
曲越要处理朝廷棘手的公务, 她帮不上忙, 更不能给他找事,增添烦恼。
她忍了下来,没有将自己的不适告知曲越,只在脸上抹了一些脂粉, 掩盖不太好的气色。她憋着不说,面上又装得比较好,曲越不曾发觉。
羊娘子到底年岁大了,无法跟着祈柔离开京城,四处奔波,况且这是随军,也不方便。
曲越拨了一个会武的婢女给她使唤,同样女扮男装做随从,名字叫红鲤。
红鲤话少,往日里除了伺候看顾祈柔,便是抱着剑等她吩咐,加之祈柔素来安静,因此两人甚少产生攀谈。
赶在夜幕降临之前,曲越率大军抵达北境腹地,蔡家老将军及工部侍郎等一众将领前来关隘接见。
祈柔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一个‘熟人’,其实也算不得熟人,仅一面之缘而已,准确来说,应该是面熟的人。
蔡老将军的嫡长子,那两位蔡小姐的兄长,蔡岭臣。曾在云安公主生辰宴的府门声,将她认错了,激动叫她阿柔。
说到这个明柔,前些时日,祈柔完全抛诸脑后了,她忙着跟曲越在一处,根本没空琢磨了。
今日蔡岭臣也是一眼便将她给认出来了,祈柔很确定这一点,因为蔡岭臣的目光扫过来时,微微顿住,眼神凝滞,但没停留太久,很快便挪开了。
祈柔怕被人发觉身份,这一路上都十分警惕,对他的目光自然有所留意。
入关进驻地,军营大帐内,众位将领依次排开入座。
曲越上主位,蔡老将军和工部侍郎在他左右两侧,祈柔和红鲤默站在背后。
不巧的是,祈柔斜对面就是蔡岭臣。
这个男人应当是太惦记那个什么明柔了吧,入座之前,又隐晦瞧了她一眼。祈柔感受到了,但眼观鼻鼻观心,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蔡老将军和工部侍郎把收集到的,有关‘威武军’的情报一一禀告给曲越。
说等待援军过来的时日里,这些人进犯过几次,因为对方手持弓弩神器,朝廷人马不敌,故而吃亏了,又折损不少。
“在双方交战的过程中,曾经拾回来几架改造过的弓弩,但对方在弓弩里设置了机关,不懂的外行人一拆,里面便会自行损毁。”
工部侍郎也表示这改良过的弓弩设计精巧,工部的人无法破解,一时没有办法,这才使战局陷入胶着状态。
说话间,已有侍卫将这弓弩神器给拿了过来,祈柔跟着偷偷看了一下,是损毁件了,闻着,好似火炮?这些人居然能在弓弩里放置火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怪在来的路上,便听说这弓弩能够击碎.射.穿将士们的盔甲,加上火炮可不是厉害了,其威力岂容小觑?
曲越一直没说话,他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淡听着左右两边的人禀事,拿起这弓弩神器的残余部件打量着。
祈柔瞧着他优越出众的侧颜,不是第一次发觉曲越不笑时,给人的感觉十分冰冷,难以接近了。
其实她第一次见他,便觉得有些可怕,那是完全‘陌生’的曲越,坐于矫健黑马之上,手持弓箭,浑身戾气四溢,睥睨着地上的人,瞬息之间便取人性命,说他宛若阎王临世都不为过。
在后来相处的时日里,曲越从未如此,他对她温柔无比,耐心十足。
最让祈柔欢喜的是,曲越只对她一个人如此好颜色,旁人他很少理会。
她在他身边,时常能够感受到他对她的偏爱。
她走神期间,曲越开声了,他问蔡老将军可曾查到这‘威武军’分别来自北境哪几个部落,领军的总头目是谁?
蔡老将军说之前已经派人查过,北境周边的部落几乎都参与进来了,所以对方的兵力才会如此强盛,至于这领军的总头目,暂时没摸到身份,因为对方没有露面。
曲越似笑非笑:“没有露面,还能如此指挥得当,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在座有将领发,认为这领军的总头目,可能是沙狄人,因为这个部落的人是最多的,使用改造过的弓弩最熟练。
蔡老将军也表示认可,工部侍郎说缺乏证据,座下又有将领接着道,已经派人深入北境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
如今这仗必然要打,因为北境部落发展起来,已成了气候,再放任其嚣张下去,周边的城池都会被祸及拿下,届时真要挥军直指京城了。
但如果不能破解对方改造过的弓弩,这仗棘手啊,朝廷要吃大亏。
蔡老将军道:“臣已派人连夜改造盔甲,护盾,兵器,但北境可用的材料不多,且太耗费时日了,所以成效不大,在战场之上作用有限。”
言及此,众人皆陷入了沉默。
祈柔听罢,也觉得此事难为,无怪这蔡老将军叱咤沙场多年,这一次如此吃瘪,迅速向朝廷求援。
再好的战术,对上神兵利器,那也要大打折扣,更何况曲越没有过来时,朝廷在这边的兵马压根就不够用。
曲越倒是神色无波,他放下手里的弓弩残余件,嗯了一,吩咐众人养精蓄锐,严防死守,保护好粮草,暂时按兵不动。
虽然不知道曲越的用意,但没人敢忤逆,皆表示听从。
尽管还没有找到应对之策,但曲越已经率援军抵达,在座的将领心里都松了一声气。
毕竟曲越昔年跟随先帝出征,常常以少胜多,打了好多场漂亮的翻身仗,朝廷几座重要的城池,都是他收回来的,称他是战神也不为过。
而且他手上还有先帝给的虎符兵权傍身呢,那一批人,可是朝廷精锐中的精锐,无比勇猛,能够以一敌百。
先帝去后,今帝登基,曲越受封熠王,没继续在朝廷占据具体的官职,公事全靠皇帝实时指派。
分到手上的,时常都不是什么好差事,但这位熠王殿下皆完成得很不错,这就是本事了。
有他在,北境之难,很大概率能解。
众人散后,祈柔跟着曲越回了歇息的营帐,红鲤等候在帐外。
亲卫把查到的线索递给曲越,看过之后,曲越唇边冷笑扬起,把信笺放置于烛火上烧干净。
“继续盯着,按照原计划行事。”得了命令,亲卫很快退出。
曲越伸手拿地形图时,长臂一揽,站在旁边不吭的祈柔措不及防之间就被他拉了过去,回过神,人已经到他的腿上了。
他抱着她,面不改色翻看北境的舆图,做出标记。看着男人冷淡好看的侧脸,祈柔的心不受控制快速跳动。
明明亲密过很多次,但她还是害羞,身体始终无法彻底放松,两只纤细的手一并放在膝上,攥着衣角。
她想说话,提醒他这是在军营里,她还着男子的装束打扮,万一有人闯入看到,岂非说不清楚了?
可又怕张声打扰曲越的思路,因为他看舆图看得专注,所以她只能竖起耳朵,警惕凝盯着营帐的帘子,想着若是有人过来,便快速做出应对,躲起来又或者站到旁边去。
男人半掀眼旁风,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腮帮子有些鼓。
为了不那么出挑,她在脸上抹了一些灰黄的脂粉,掩盖了本来的肤色,还抹.粗了黛眉,没有一点男子气概,偏像个文弱小厮。倒是藏得仔细,离近了瞧,也看不出任何的瑕疵。
唇瓣有点肿,前些时亲的居然还没完全消下去,唇瓣都没有恢复如常,衣裳之下的地方,只怕更没好了。
北境风大,吹过来刮了帘子,她风鹤唳被吓了一跳,呼吸都重了。
见她如临大敌,曲越莫名觉得好笑,不自觉勾起唇角:“柔儿的胆子越发小了。”
听到男人温沉的音,祈柔侧脸转去,对上他的深眸,又下意识要闪躲,她是隔了一会,才小咕喃说没有,继续盯着营帐的帘子。
“还说没有?”曲越提笔,挪走视线,边在舆图上勾出几处地方落下标注,边淡道,“前些时,是谁闷得眼睛都红了,却还是不敢哭出来?”
他又揭她的短处,祈柔发现,彼此之间的情意越浓,曲越越发爱逗趣她。
他竟还提起这件事情,她都不敢去回忆,当时他骑马带着她,居然在马背上乱来。
幸而他骑马的速度很快,远远将那些亲卫还有大军甩在后面,没有人发觉他和她的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