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柔弱的哭咛.碾在风里,连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润色绵密,也从马鬓上被疾风刮飞落后,不知去往何处了。
她只庆幸有斗篷遮掩,没有人窥见勾连,否则她还有什么脸,她饶是面皮子厚,也不敢再见人了。
却说回来,当时他骑马携带她,说的是什么她崴了腿脚,不便独骑。
其实纯粹因为前一晚的放肆,若非曲越过分,她也不至于走路腿脚都发颤。
她越发觉得,他在人后,与人前差距好大。
人前清冷.禁.欲,不近女色,人后却总是缠.着她,不分昼夜,不顾场合,明明也没有刻意招惹他呀,可就是喜欢行房事。
祈柔虽然喜欢跟曲越亲近,但真的吃不消,有时候她好累,他还是不肯歇息,好似真的迫切想要一个属于她与他之间的孩子。
有了孩子才能成亲,真的是因为想要成亲才那么迫切的要孩子么?
不知为何,有时累到极致了,她会蹦出不太好的念头,曲越跟她在一处,不像是为了成亲而要孩子,更像是为了孩子才要孩子,才一直那么‘密切’的努力。
应当是她胡思乱想吧,曲越不会是这样工于心计的人,再说了,他若真的是为了孩子,找谁生孩子不行,为何非要找她呀?
她平平无奇,毫无出挑之处,实在想不出来,曲越会在她身上谋算什么。
是因为喜欢,曲越喜欢她,才跟她行亲密之事,祈柔能够在与曲越的亲密中,感受到他的欢愉,这应当无法伪装吧。
回忆起这一路上发生的亲密,当真是面红心跳。
祈柔依旧回的是没有,她的脸无比红润,可刚开声,忽而被曲越揽腰抱起,天旋地转之间,她就被曲越塞到了案桌之下。
斜后方袭来一阵疾风,她听到刀剑划开大帐的音,四面八方涌进来好多黑衣刺客,嘴里大喊着杀熠王!
祈柔吓得面色苍白,眼前发懵,脑海当中早就没有了风花雪月的旖旎,只剩下恐惧。
只见曲越长腿一迈,纵身一跃,他往旁边.抽.出泛着霜白的刀剑,踢翻了长凳,变相封住祈柔所趴藏的地方,而后迎面杀敌。
红鲤等人已经听到动静前来支援,但这波刺客仿佛早就在军中埋伏许久了,人数众多,来势汹汹,十分有章法。
一时之间,双方陷入苦战,除此之外,祈柔还听到有人大喊‘威武军’攻打进来了!
这是内忧外患啊,看来对方早就收到了朝廷派了援军,一路监视着,此刻夜幕降临,正好行刺杀之势,仿佛生怕朝廷的兵马反应过来。
祈柔知道她自己有几斤几两,她不会武功没办法上前帮忙,能做的,就是藏好自己,不要给曲越拖后腿,成为他的累赘。
而且此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被吓得狠了?闻到四溢的血腥味,这几日压下去的反胃又冲上来了,她想吐到了极点,又不敢发出动静,便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便是藏得好,也有人发现了她的存在,直接劈开了桌面,曲越余光扫到,赶在祈柔被劈裂受伤之前,将人给拽了出来。
她被曲越带到怀里,他护着她,一只手蒙着她的脑袋,不叫她看,另外一只手,挥舞手中长剑,以凌冽肃杀招式击退前来的敌人。
刺客越来越多,外援被困,此刻内忧外患,曲越不便带着祈柔一道,便旋身带着她往左边走,把她塞入碎裂的帐篷死角。
祈柔很聪明,不用曲越说什么,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钻了进去。
有了死角防护,勉强好了一些,她压抑着要呕吐的感受,抱着膝盖,看着曲越杀敌。
他武功高强,解决了好多人,那些飞溅的血花迸到祈柔身上,脸上。
看着曲越纵来跃去的矫健身影,祈柔依稀想到第一次在京城大道见他的模样。
忽而,有一个倒在地上没死透的敌人,捡起旁边的断剑,朝曲越的后背刺去。
祈柔吓得眼睛都大了,她大叫一小心,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力气,直接推翻了周遭的护木,扎入人群中,冲到曲越后面。
挡住前来刺杀他的人,刺客刀刃朝着她的肚子袭杀而来。
第19章 缠绕到一处
曲越的余光早在对方刺来之前已经发觉了, 反手正要解决。
他没想到,窝藏在死角之下的祈柔居然冲了出来。
若非他收剑快,及时捏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过来护在怀中,只怕他的剑, 与那刺客的断刃, 早就将她的后背及肚子捅了两个对穿!
曲越的长剑从祈柔脸侧, 耳畔, 伸杀过去, 直接刺入从地上爬起来要袭杀他的刺客脑门。
距离太近了, 对方扬起断刃的动作顿住,眼瞳瞪大,在一瞬间涣散,顷刻之间便已死亡。
曲越杀人十分干净利落,刺入.脑门再将剑给收回来,期间又侧击, 解决了旁边的刺客, 一套连招不过瞬息眨眼之间。
祈柔的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 她不曾受伤, 全都是旁人的血迹,尤其是那从地上爬起来企图袭杀曲越的刺客。
正因为距离太近,曲越.抽.剑之时, 带出的脑.浆.人.血, 尽数.喷.洒到了她的脸上, 她眼前一片血肉模糊,眼睫上都挂着血珠,要坠不坠。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鼻尖,心里过度的恐慌未曾散尽, 被人抱在怀中旋身躲避了好几个来回。
再被塞回营帐死角躲避时,祈柔再也控制不住,两手撑在地上,哇地大口吐了出来,她眼前发黑,先是呕出今日所吃的东西,吐干净了便是酸水。
她耳畔满是嗡鸣,她觉得自己也快要死掉了:“......”
曲越正在解决她身侧的敌人,刺客越来越多,但朝廷带过来的援军也多。
很快,蔡家老将军肃清了外面的奸细,就领着人冲进来了。
营帐之内,满地疮痍,血流成河,北境部落派来的刺客已经差不离被曲越解决得一干二净。
他周身泛着冷戾,低垂视线看着淌血的剑尖,眉心微蹙,直接丢在旁边。
跟在蔡老将军身后的蔡岭臣,看着曲越森冷阴鸷的模样,忍不住想到世人对他的评判,京城人皆道熠王曲越温润有礼,进退得宜。
这恐怕才是他的真面目吧?能够在至高皇权之下,稳当盘踞这么多年,会是善茬?当年陆家被灭,究竟是谁的意思?跟他有没有关系?
在曲越看过来之前,蔡岭臣很快收敛了自己的视线,转而看向别处。
不等蔡老将军吩咐,他已经率众检查帐内有无残活的刺客,捕捉漏网之鱼。
红鲤杀进来之后,火速赶到祈柔身边,见她满脸满身的血污,吐得身前满是狼藉,还以为她受伤了。
连忙叫着她,将她给扶起来,检查她身上的伤势,拿出金疮药就要帮她医治,最好先把身上的皮外伤给处理了,止止血之类的。
一番检查下来,祈柔的身上没有外伤,多是旁人迸溅过来的血腥。
可她怎么会吐成这样?是因为害怕和恶心?她的脸色又白又红,宛若死人一般。
曲越周身萦绕的冷戾没有收敛,他睥了祈柔一眼,对上红鲤正要禀事的视线,冷声吩咐亲卫去找郎中过来,而后抬脚踩过血坑,盘问蔡老将军外面的情况,下达命令整顿大军兵马,究查奸细。
祈柔撑着一口气,到底没有稳住,红鲤进来接住她之后,她又呕了几口,直接眼前一黑,人晕了过去。
“......”
再醒过来时,祈柔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她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起初有些怔愣,渐渐回忆起晕倒之前所见的景象,那血腥味仿佛又浮现到了她的鼻端,总之她又觉得恶心,扶着床畔再一次呕吐了出来。
幔帐被人掀开,她攥紧手指看去,瞧清楚端着水进来的人是红鲤,心下松了一口气。
“您身子骨虚弱,还是不要动弹。”红鲤把铜盆放下,扶着祈柔,给她轻轻拍着后背。
祈柔依旧在呕酸水,呕了许久,才倚靠着红鲤缓息,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刚要问曲越呢?话没说出口,就得到一个重磅消息。
红鲤说:“姑娘,您怀孕了。”
祈柔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您怀孕了,一月有余。”红鲤扶着她躺下,收拾她呕吐出来的狼藉,端来水盆搁置在旁边,拧帕子给祈柔擦脸擦手,末了,给她端来一盏热汤。
祈柔看见食物便恶心,她别过脸,眉眼满是抗拒。
“还是要吃一些。”红鲤道郎中讲她胎象不稳,得进补安胎药。
“我......”她话语凝噎,神情有些怔愣,视线下垂,看向她平坦的小腹,她有孩子了?和曲越的孩子。
不知为何,心头浮现上来的竟不是欢喜,而是恐慌,莫大的恐慌席卷着她的心房,说不上来怎么会这样?总之她不知所措到了极点。
在红鲤的哄慰之下,祈柔吃了几口汤又躺下,此刻稍微好了一些,却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