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他问。
“不.......”她摇晃着脑袋,说听到这个熠王的名字头很痛,但不知为何而痛。
凌玄蹙眉跟她道:“或许你认识他?”
曲越的机关术和图纸,不就是从陆家人手上来的么?至于怎么来的,外人不太清楚。
“我...认识熠王?”
刚念完此人的名字,她心底的排斥和抵触腾升得无比浓郁,泛到心口,甚至有些恶心。
作者有话说:
女儿和曲狗争取在这周重逢!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第46章 立祈柔为后
“我不认识他。”
有关于这个位高权重, 权倾天下的人,她的脑海当中没有什么记忆,即便是疼痛也完全捋不清楚。
打心底来说,她根本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浓浓的抵触与恶心从何而来, 但身体如此抗拒, 那熠王想必不是什么好人。
或许是因为熠王为反贼, 他打了那么多仗, 苦了百姓们吧,又或者他出身皇族,也是导致陆家灭门之一的罪魁祸首。
总之,她不喜欢这个人,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她迷茫看向凌玄。
“不能去槐水,我还怎么追查自己的身世?”她难道就要这样浑浑噩噩过一生么?
凌玄蹙眉不曾说话, 他看着她。
她眼里水润凝聚, 要哭不哭的样子, 是在跟他卖可怜吧, 从她把酒水拿过来的那一刻,她就在套他的话,盘算他, 想要他帮她?
辛夷的确是在盘算, 是在祈求, 她如今无依无靠,凭借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解眼下的困局,所以希望凌玄能够朝着她伸出援手。
她认识的人不多,农婶大壮还有那个李隼, 但这些人都是平民百姓,牵扯到皇族全权势,如何能够与之抗衡呢?
农婶大壮对她有大恩,她无法报答他们已经很内疚了,倘若她真的是陆家人,决不能够将二人牵扯下来,否则,一定会置两人于险地,李隼与她无亲无故,她更不能跟这个人有任何联系。
眼下,只有凌玄了。
她不清楚凌玄的身份,但她知道,凌玄一定是有些本事和门道的。
她知道他心软,才敢那么大胆套他的话,求着他。
但现在凌玄不语,她渐渐回过神来了,凌玄又欠她什么?凌玄帮她的地方不比农婶大壮少,前不久还救过她的命。
她怎么能够因为自己无依无靠,便下意识朝他靠近?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他能告诉她那么多,还给了不少善意的提醒,已经很好很好了,她不能再算计凌玄,把凌玄给拽进来。
倘若连累了他,那她真是罪人。
更何况,靠别人是无法长久的,只有靠自己,心里才踏实。
“对不起。”她稳住心里波动的情绪,渐渐回过味来了,垂下面庞,跟他道谢,很感激他能够告诉她那么多情报,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应该学着自己解决。
对于她的道谢,凌玄不语,眉心皱得越发厉害。
她进退得宜,倒叫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她说得对,这本来与他无关,她要怎么做,关他何事?
可他就是不喜欢看到她这个样子,很想帮她,若是帮了,后果又是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辛夷没有再留在这,她说完之后,自己带上门出去了。
凌玄下意识要叫住她,最后还是没张口,身侧的手攥紧了:“......”
这一夜,两人都未曾入眠。
翌日,辛夷起得很早,凌玄听到外面打水的动静,也随之坐了起来。
他推开窗棂,看到她在打扫庭院,应当是心事重重,神色有些恍惚。
他看着她,目光控制不住随着她的走动而游离,直到被她发觉,她看过来,叫了他一声,问他晨起想吃什么早膳,还是要让黄刀送来么?
他颔首,淡淡一句嗯。
被抓包了,人到底有些不自在,他避开眼,她仿佛没有察觉,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忙她的事情。
黄刀很快送两人的早膳过来,还跟她们说,新帝就要登基了,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些难民呢。
听到朝廷的消息,辛夷下意识竖起耳朵。
她问黄刀,新帝登基,那先帝呢?
“似乎是被囚禁起来了,总之没听到暴毙驾崩的消息,总归已经不成气候了吧?成王败寇,沦为阶下囚,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凌玄没说话,他看着辛夷不动声色向黄刀打听消息。
但黄刀知道的消息有限,更多还是拘束于鸣锣镇这一边的,说是涌进来的难民乞丐实在太多了,官府的人发愁呢,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有军爷想了一个提议,安排这些难民在镇上做事,但人数实在太多了,根本安排不过来。
“所以打算往上报,看看楚庭那边要如何处理。”提到楚庭,黄刀应当是想起了伤心的往事,重重叹了一口气,话也开始变得少了一些。
辛夷安慰他几句,又接着拐弯抹角探听。
可黄刀那边得到的消息琐碎,能用的不多,用过早膳黄刀走了,她有些气馁。
凌玄看着她的侧脸,主动开口问她,是怎么想的?
“嗯?”她转过来,看着他,明显还在走神。
凌玄难得耐了性子,他长腿勾了一个圆凳过来,坐到她对面,帮她一道拨弄要晾晒的药材,问她接下来如何打算?
“你要去楚庭?”离开鸣锣镇,乘船而上,必定会路过楚庭。
“我...我还不太熟悉路。”她回神之后,脑子一直在转,凌玄跟她说这话,究竟为何意?难道他要帮她?
思及此,她不敢问。
可凌玄又不说话了,一直在.拨.弄药材。
“你...师父问这个做什么?”
闻言,凌玄抬了抬眼皮子,有求于人,她的称呼就会产生变化,变得很卖乖。
“你不是知道了?”他把问题甩了回来。
辛夷:“......”
“师父要帮我吗?但我没有能够回报——”话没有说完就被凌玄打断,他看着她的眼睛,“还在考虑,要不要帮你。”
他想,但说不清楚自己为何想。
若说她跟自己相处的时日有些长了,但也不至于这么舍不得她去涉险,琢磨了几日,他发觉自己好似对她有些......动情了。
在这一刻,他终于捋清楚。
儿女情长十分麻烦,想明白之后,他就应该火速离开,避免情根深陷,情动不能自持,届时,那就麻烦了。
多少人折在一个情字上?
昔年,游历大江南北,见过男女之间为情.爱.做出的蠢事还少么,有些人甚至不得好死。
而且她对他,似乎没有什么情意。
只是他单方面的动了心思,十分糟糕。
他不想宣之于口,又希望她能够自己发觉,可她就好像是被人抽了情丝,一点没往那地方琢磨,难道他生得很丑?
昨日离得很近,她也不忌讳,不当他是男人?
凌玄的话说得很动摇,仿佛在等着她开口。
辛夷不想追问他为何想帮她又不想帮?她问他若是答应帮了,他想要什么?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她要真是陆家人,恢复了身份,给他钱财权势?但陆家已经灭掉了,抄家抄得那么干净,他比她还要有钱吧,她身上的积蓄都是他给的。
“我也不知道我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回报。”他盯着她,一直看着她。
什么钱财权势,他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辛夷被他深暗的眼神盯得有些不明所以,她隐隐约约要明白过来了,可还没有彻底想清楚,凌玄起身,“先欠着吧。”他丢下这么一句,直接离开了。
这就是答应帮了?
辛夷不可置信,昨日还不肯松口,今日怎么忽然就答应下来要帮她了?
而且,他说先欠着,也不害怕她还不上?
等她回过神来,想要问得更仔细一些,凌玄已经不见了,今日回生医馆又不开门,凌玄不知所踪,她敲门叫他,发觉他不在医馆。
黄刀送晚膳过来时,只有她一个人的份,她刚要问黄刀,是不是知道凌玄在哪?
黄刀说回老出诊去了:“你不知道么?”
“我...我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我都不清楚。”凌玄该不会是骗她的吧,不,凌玄不会骗人。
“应当是出急诊,走得比较匆忙,他交代我,给你送早晚膳就好,不用管他了。”
“哦。”辛夷没有再多话。
三日后,凌玄回来了。
见到他的身影,辛夷心中安定了一些。
他长身玉立在柜台侧喝茶,似乎是行色匆匆,累到了的样子。
她问他这些时日去哪了?
本以为凌玄不会回答,因为他从来不喜欢她打探他的行踪,往前也问过,他让她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别的少打听,焉知好奇心害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