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枝怨_一枝嫩柳【完结】(88)

  如今倒是回了,说去准备一点东西。

  “什么?”

  “没什么。”

  他让她准备一下,明日对她进行特训。

  “特训?”辛夷不解。

  “此一去,山高路远,若发生什么紧急情况,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你会一些腿脚功夫,也能自保。”

  “多谢师父!”她早就想学了。

  上一次险些在暗巷当中,被人拧断脖颈,回来之后,她便觉得自己太弱,想要找武馆学一学,可凌玄不允许她出门。

  “应得倒是快。”男人挑了挑眉。

  “......”

  太后让老臣宣读先帝遗诏,皇帝下台,曲越登基为新皇,众人谁都想不到,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心中震惊归震惊,谁都不敢多言。

  曲越果然雷厉风行,很快就整顿了朝纲,肃清那些党羽。

  但...后宫一直空悬,有臣子提议,曲越选秀纳妃,他却道,皇后已有人选。

  旁边的都太监宣读他的旨意,众人一听他要立祈柔,一个死人为后,纷纷跪下,求他收回旨意。

  可曲越并不在乎,他笑得冷厉无比:“谁不允,朕便杀谁。”

  此言一出,预备开口的大臣们纷纷将话憋了回去。

  曲越这些时日整顿朝纲,杀的人已经够多了,那断头台的鲜血恐怕都还没有擦干净吧?现如今又要杀?

  活下来的大臣谁不惜命?再者说……

  曲越不比先帝,他年轻气盛,身体康健,将来必定长命百岁,谁能越过他去?

  提到那被废掉的先帝,如今还关押在大牢当中呢,有大臣提议将他放出来,软禁至一处封地,派重兵把守,可曲越却道浪费兵力。

  他命内侍们收整大牢,改得稍微……舒坦了一些,就这么让先帝住了进去,还许从前的都太监田禄伺候着他,倒也叫人找不出错处来。

  但大牢终归是大牢,再怎么改,不也还是那样,且先帝沦为阶下囚,岂能心甘情愿屈服,听人说,他日日咳血,恐怕就要去了。

  先帝在位时,建树不多,手腕比不上曲越,那些党羽差不离被处理干净了,谁还能站出来帮他说话?就连太后都放弃先帝了。

  日后,只怕要死在大牢当中。

  其实曲越不叫人严加看守,也没人敢去接应先帝,毕竟接近他,就是跟曲越作对,眼下谁敢跟曲越作对,那不是找死吗?

  言归正传,有大臣冒着生命危险,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国君总要有后,那祈柔已经……

  死了两个字不敢提,大臣跳过之后,道储君之位该怎么办?难道要让先帝的那些皇子来继承么?

  虽说也是皇家的血脉,但到底不是曲越的儿子。

  三朝元老一经开口,旁的大臣眼观鼻鼻观心,连忙应声附和,说是啊,曲越还是要为将来思虑,总不能将万里江山拱手他人吧!

  谁知曲越轻飘飘来了一句:“谁道朕没有后嗣?”

  他话音刚落,旁边新上任的都太监,又趁机出来宣读了一份圣旨,是立曲佑安为太子的圣旨。

  此圣旨一出,众臣一片哗然。

  “……“

  此时此刻,曲佑安正在太后的祥康殿中。

  太后看着他的面庞,生得像祈柔又像曲越,说不出来更像谁多一些,总之一半的一半。

  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倒是很乖地奶声奶气应了。

  曲佑安。

  祈柔起的,祈求上苍庇佑,他一生平安。太后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

  “好孩子,可知哀家是谁?”

  “皇祖母。”

  太后很是欣慰,让他多陪陪自己可好?

  祥康殿寂静许久,如今那些嫔妃都被打发出去了,后宫更是安静得可怕,太后感受不到一点人气了。

  “嗯。”他点了点脑袋,应声依旧是奶.奶.的,人虽小,一举一动却十分守礼规范。

  太后眉开眼笑,让人把她昔年收藏的珠翠送给曲佑安,说留给他,日后他长大了,有了中意的人,便赠予对方。

  “皇额娘的珠翠贵重,给他做什么?他还小。”

  曲越下朝过来了,一老一少的目光朝他投视而去,他先跟太后问了安,转看向旁边的小人身上。

  曲佑安原本不动,在随身侍奉的亲卫提醒下,方才起来给曲越行礼。

  “嗯。”

  他看着他,让他坐下,视线没有从他脸上最像祈柔的地方挪开。

  “原想等皇帝一道用早膳,奈何你政事繁忙,又怕饿到了佑安,哀家便同他先用了。”

  “他的身体要紧,皇额娘带着他,不必等朕。”

  “对了,哀家想亲自带佑安,皇帝觉得可以吗?”

  毕竟是曲越心头肉生下来的后嗣,即便是太后也不敢自作主张。

  “想跟着皇额娘吗?”曲越没有直接应下,而是问了曲佑安,这一点让太后有些意外。

  他如方才太后问的那般点了点脑袋瓜,曲越便应了一声嗯,“那日后佑安就要劳烦皇额娘了。”

  “哀家喜欢这个孩子。”看着俊逸,人还很聪明,曲越扯唇似乎笑了笑。

  在太后这边待了一会,曲越带着曲佑安去了养心殿,旁边没有大臣,案桌之上摆满了奏折。

  曲越掀袍坐下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翻阅奏折,而是看向曲佑安。

  曲佑安也在回看着曲越,没有说话。

  跟她真的太像了。

  尤其是像她不肯搭理他,沉默寡言的那段时日,她的眼睛也是这样,静静的,幽幽的,厌恶和抵触就藏她漂亮的眼瞳之下。

  曲佑安也是这样吧,不喜欢他这个父皇,他早就感受到了。

  对视良久,曲佑安依然不说话。

  曲越淡声问他先前为什么要那么做?

  曲佑安依旧不语。

  若是旁人,敢如此给曲越甩脸子,早就被拉出去砍了,但曲越对他很有耐性。

  他问他为什么要假意落水,嫁祸陆明柔。

  言及此,曲佑安小小的脸蛋,神色总算有所波动,但波动并不明显,旁人留察不到,曲越一眼洞悉。

  先前太忙,照顾好曲佑安之后,他便离开了靖州,直到现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才有空坐下来询问他。

  当然,曲越的目的也不是询问,因为他手下的人早就禀告清楚了。

  他只是要告知曲佑安,不许伤害自己的身子骨。他跟她长得太像了,是她和他的骨肉,她留给他的遗物。

  他不会允许曲佑安出现任何的闪失,如果她还在,知道他没有照顾好孩子,让他烧高热烧得面颊绯红,一定会十分着急,甚至还会怪罪他。

  他再也承受不起祈柔的抗拒和怪罪了,如果曲佑安出事,她一定会在梦里惩罚他,在梦里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生儿育女,让他亲眼看着,又或者,直接不入他的梦了。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吃蛊师给的药,但还是没有梦到她。

  蛊师也不清楚,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曲越如今彻夜难眠。

  “陆明柔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你的命比她重要得多,若是不喜欢他,直接告诉朕便是了,何必假装落水,又拖延医药?”

  他体质特殊,他自己不清楚吗?如果不是他刻意隐瞒,那药怎么会相冲?都是他故意的。

  曲佑安闻言,仿佛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他依旧不开口,只是看着曲越。

  沉默了一会,他似乎依旧不打算回话,曲越也没再说什么。

  新封的太傅进来教授曲佑安笔墨,曲越批阅他的折子,父子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

  对于陆明柔的处置,还是太后提出来的,她问曲越,要将人一直关在靖州么?

  “嗯。”

  陆明柔还有用处,但也不必回京城了。

  听着曲越的意思,似乎不打算说下去,当着曲佑安的面,太后点到为止。

  远在万里之外的鸣锣镇,辛夷又在扎马步了,她腿肚子发抖,额头上的冷汗扑簌而下,脸色苍白,但也没有哼一声。

  凌玄抱着长剑坐在柿子树枝上,看着她的脸,眉心微皱。

  他故意加大训练力度,就是想让她吃吃苦头,打退堂鼓,不要再去追究过往的事情,朝前看。

  可没想到,她那么能忍,那么厉害。

  练了这许久,愣是一声苦楚都没吐,他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也很少问为什么。

  汗珠划过她的面庞,带走了一些灰黑的脂粉,露出她本来的雪白的面庞。

  他的视线凝聚在她的身上,最终还是看不过去了,他纵身跳下,来到她身边,用剑抬起她发抖的小腿肚子。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还从旁边勾了一个圆凳,让她坐下。

  辛夷喘着粗气,她说不行,今日还没有到时辰。

  这拧劲……

  他反问她:“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一句话就把辛夷给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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