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第一次见这样年轻的小伙,师傅还是问了一嘴,“剃光吗?”
江凌川摇头,“头发有点长,简单修剪一下就行了。”
师傅愣了片刻。江凌川见之前从发廊出去的,都是光头,还以为是这儿的师傅只能见光头,开口问,“剪不了吗?”
师傅摇头,“能剪。”
随后将推刀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了剪子来。
剪发剪,随口问道,“小伙子,我看你还那么年轻,不是这医院的病人吧?”
江凌川摇头,不是,我是来看我爷爷的,顺便来剪个头发。
师傅点头,面部表情松缓了许多。这句话过后,便没再说话了。
后续剪发的过程都比较安静。
只是俞晚从一开始比较懒散的眼神,变成了惊讶,视线落在了拿着剪刀的理发师手上,最后叹了一口气。
江凌川历来对剪完头发后的样子从来不好奇。
原来在军队都是有专门的理发师的,以剃平头为主。
但是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没和理发师说,只是说头发比较长的原因还是什么。理发师并没有把头发都给剪完,特意留了一些长度。
“好了。”
师傅将帘子从江凌川的脖子上取下来。
俞晚实在是没眼看,低头扶额,有些不想看江凌川的那张脸了。
无奈叹气,“师傅,要不给他推成平头吧。”
师傅拿着手上的剪刀,一时间有些发硬不过来。
也是俞晚的这句话,江凌川才停住起身的动作,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江凌川可以说是和第一个江凌川毫不相干。
一个海胆似的头发四处炸开,将原本颜值十分的江凌川硬生生给压成了三分。
若不是还有一个相对立体的五官,可以说,现在俞晚跟前的人,是个丢在大街上都让人不敢去看的对象。
江凌川见到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皱了眉,“推平吧。”
师傅或许也知道自己剪发的收手艺不是很好,有些尴尬的解释,“这个小兄弟的发指太好了。剪完之后就直接立起来了。”
说话间,又从抽屉里将推到拿出来。给原先自己“特意”留下的头发都给推完。
推头发比剪头发快多了。
再加上修剪和检查的时间,一共也就几分钟。
再从发廊出来的时候,江凌川才回复原来那个神清气爽,严肃蔚然的俊朗模样。
果然,男人的头发是属于对象的财产,这句话真没错。
两人从进入发廊,到离开发廊,都未曾看到发廊门上贴着的一行字:本店服务癌症患者。
俞晚和江凌川的午饭,一直到下午两点才得到吃。
医院门口吃的东西相对较多,但也多数都是些简便快速并且清淡的食物。
两碗面条下肚,俞晚擦了擦嘴,从包里摸出钱来递给老板。
江凌川愣愣的看着俞晚的动作。
八角钱,俞晚硬是掏出了好多好多零碎的散钱。
这一个月的时间,江凌川很难想象俞晚到底花掉自己多少钱去四处打点通关系。
甚至到头来还是一点没用。
江凌川垂下头去,默默的将俞晚剩下的最后一口面条给吃掉。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手绢,擦了擦嘴。
“走吧。”
……
病房门口,江凌川忽然不往前走了,停在病房不远处的地方。
他不知道,一会儿见到江承宣,他该怎么和江承宣说这件事情。
俞晚察觉到江凌川停下脚步,回头看,江凌川皱着眉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俞晚往回走了几步,站在江凌川身边,小心翼翼的询问,“怎么了?不去了吗?”
江凌川抬头看向俞晚,却不说话。
俞晚还在劝着,“来都来了,进病房和爷爷说两句话吧。爷爷也很担心你,都还不知道爷爷知不知道你已经回来的消息呢。”
俞晚也不强迫江凌川,站在原地耐心的等着江凌川的回应。
半晌后,江凌川才点头,两人一并走进病房。
只是病房比他们想象的要热闹许多。王姨,全叔在,江振南,魏湘,小小,也都在。
门外传来动静,都不约而同看去。
在看到江凌川的瞬间,原本还有许多说话声的病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小小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在说话的爸爸妈妈忽然间就不说话了。她还记得来的路上,妈妈特意嘱咐了,要让自己逗爷爷开心。
可现在谁都没说话,小小也不敢再开口说话。
过了好久,还是王姨打破沉默的,“凌川啊,你可算是来了。先生念着你好久了。”
说完,让开自己的位置,还拉着全叔也一起离开靠着江承宣冰场的位置。
江凌川和俞晚两人一前一后走近病床,路过魏湘和江振南时,江振南想和江凌川打招呼。
可只说出一句,“凌川……”
被江凌川往直接无视,只当没听到,走过江振南和魏湘,站在了江承宣的病床旁。
“爷爷,我来看你了。”
江承宣苍老的双眼里,带着些心疼,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抓着江凌川的手腕,“你,你出来了?怎么出来的?”
江凌川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江承宣的手,眼神却在江承宣说完这话后,不自觉的看向了身后病房里的一众人。
江承宣了然,随即开口,“不管怎么出来的,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还有机会。”
江凌川坐在江承宣床头的位置,给江承宣剥橘子,一句一句,悠闲的说着自己这一个月的“趣事”。让江承宣不要担心自己。
第491章 :一定要回来
可江承宣哪里会不知道江凌川这一个月过的是这样的生活?他也是军队的人,自然也知道军队强制管控一个人的时候,有多难。
最终,千言万语也都只剩下满含心酸的看着江凌川,“你瘦了。”
江凌川却不以为然,“瘦点好,瘦点体脂低,最训练才更突出呢!”
江承宣抿着唇,没再说话。
只是把视线都放在了病房里的一众人身上,“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凌川说一说。”
江振南和魏湘两人对视了一眼,江振南开口,“爸,我公司还有事儿,既然凌川来了,我就先带着小湘和小小走了。”
江承宣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别开头去挥手,“走吧,往后也别来了。”
江振南听到这话,皱眉,“爸,你别这么说,我下次有时间还是会来看你的。”
“赶紧走!”江承宣忽然提高了音量。
饶是江振南还想说什么,也怕刺激到江承宣,最后叹气,抱着小小,牵着魏湘离开了。
直到三人消失在病房后,江承宣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俞晚连忙走上前,一点一点的顺着江承宣胸口的气。
“爷爷,您别生气,身体要紧。”
许久后,江承宣才缓过情绪来,摆了摆手,“小晚,你和你王姨,全叔他们出去吧,我和凌川说的话。”
凌川却拉着俞晚的手,“爷爷,晚晚是我媳妇,没什么话是她不能听的。”
江承宣却忽然道,“你什么话都能说给她听?”
江凌川忽然愣住了,没再说话。随后一点点松开俞晚的手,“晚晚,你现在外面等等我吧。”
俞晚抿着唇,总觉得江凌川有事儿瞒着自己,张了张口,还是没问出来,转身离开了病房。
直到病房里只剩下江凌川和江承宣两人,江承宣这才用犀利的眼神盯着江凌川,语气苍老却带着威严,“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江承宣原以为,江凌川是逃出来的。军队绝对不能容许逃兵的存在!
可江凌川却悠悠地开口,“晚晚和我离婚了。”
江凌川说的是‘晚晚和我离婚了’,而不是‘我和晚晚离婚了’。
江承宣哑声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现在的情况,俞晚离婚确实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严格算起来,俞晚和江承宣相处的时间,甚至比江承宣那个二儿子,江振南和他相处的时间还要长。
江承宣知道俞晚的性格和脾气,饶是最开始在得知这些事情,江承宣有过想要劝说俞晚和江凌川离婚的想法,害怕牵连到俞晚。
但是联想到俞晚的性格脾气,猜到俞晚一定会拒绝的,江承宣便没再想过。
可是在通过江凌川的口中得知俞晚已经主动申请了离婚,江承宣还是有些惊讶,有些失望。
但说到底,他们谁都没有资格阻止俞晚去追求更好的生活。俞晚是个好孩子,江承宣打心底的喜欢。到底也没说什么。
“小晚是个好孩子,是你辜负了小晚。”
江凌川点头,“确实是我辜负了晚晚,等我回来,我会加倍补偿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