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长兄竟然还是能嗅出她的味道吗?
她心里慌张,卫珩却已催促起来:“去吧。”
卫婴无法,只得去浴堂又洗了一遍,便拿起长兄准备的衣裳,可里外衣物齐全,唯独少了一条亵裤。
她找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没准备——既要做此事,何必多此一举呢。
明知长兄只是为了彼此便利,她还是羞臊不已,浑身血液逆行,全都往头上涌。
缓缓走回卧房那几步路,她的脸已快烫熟了。
“衣裳合身么?”卫珩道,“你上回穿舍妹的衣裳,身量应当与她相近,我便叫人按着她的尺寸裁了。”
卫婴本就心虚,听他一口一个“舍妹”,更是心惊肉跳,只盼着他赶紧解毒,解完立刻放她回去。
可是这回要怎么解,卫婴心里却没个章程,她已经消肿了,应当不必再用手了吧?可是不用手便意味着要用别的。
长兄不说话,她一颗心便如翻来覆去地在油里煎熬。
过了许久,卫珩道:“过来。”
卫婴小步小步地挪过去。
长兄撩开纱帐:“在床上躺下。”
卫婴依言乖乖躺下,将衣摆整齐地掖好。
方此时,一股熟悉的香药气息飘到她鼻端。
她怔了怔,方才想起那是她前日送给长兄的药囊,他果然将它放在了帐中。
可行此事时帐中弥漫着妹妹香囊的气味,他不会有芥蒂么?要不要提醒他?可是她也不知该如何提醒,只能任由那清新微苦的气味弥漫,仿佛要掩盖什么,却只是欲盖弥彰,让这帐中将要发生的事显得更靡乱。
榻边传来绮罗摩擦“窸窸窣窣”的声响,是长兄在解衣,卫婴的心跳骤然加快。
黑夜一片寂静,心跳声格外鲜明,她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有两个心跳的声音,都重而紊乱。
原来看起来这么镇定自若的长兄也会紧张心乱么?
这念头莫名给了她一些安慰。
可随即她的安慰便烟消云散,床帐被掀开,黑影出现在帐中。
卫婴从未感觉长兄的身形如此高大沉重,如山峦倾覆,沉沉地向她压来,叫她无法遁逃,本来淡淡萦绕在他周身的气息也像山间湿重的雾,弥天盖地,堵住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
他还没碰到她,卫婴便抑制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当他终于覆到她身上,宽阔胸膛压下来,那是不同于女子的滚烫和坚硬,仿佛要将她的柔软碾碎。感觉到他的手下探,掀开她蔽体的衣裙,卫婴忽然生出种灭顶之感,像无处可逃的幼兽被困岩下。
她以为第三次只需交给长兄,会比前两次简单些,谁知更可怕,仿佛被山石压住,被卷进岩浆的漩涡,随时会窒息,会死掉。
她忍不住挣扎起来,扭着腰并住膝,却被男人坚决抵开压住,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紧实坚硬的筋肉肌理,她的力气根本无法与他抗衡,喉间不自觉地发出细细的呜咽,眼泪也从眼角滑落下来。
“害怕?”卫珩冷冷地问了一句,没有前一次的温柔和雅,不知是因为饮了酒,还是耐心已耗尽。
他不等她“咿咿呀呀”地回答,便已将她弯折:“并紧……听舍妹说你定了亲,与情郎可曾行过这等事?”
卫婴用力摇头,随即想起黑暗中他看不见,方才“呀”了一声。
“不必害怕,我答应过妹妹,”卫珩放缓了语气,却毫不留情地挤碾,“不会……破你的……身子……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卫婴的三魂七魄都已快叫他磨散了,浑身剧颤,眼泪一串串地滑落下来,濡湿了半个枕头。
“是害怕,还是……不情愿?”长兄听起来几乎有些咬牙切齿,“黑暗里看不见,不会把我……当成他么?”
卫婴懵了懵,不知怎么想起了谢昙那卷避火图,想到图中男女那违背自然的颠倒行止,想起她与谢旭,腹中的酒意翻江倒海,不由干呕了一声。
卫珩陡然一僵,半晌没有动作。
卫婴吓得不敢动弹,过了许久,只听长兄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声音竟有几分落寞:“我就这么叫你恶心?”
卫婴忙“呀呀”地否认。
卫珩却已站起身,捡起榻边的外衫披上:“你回去吧。”
卫婴瞬间如蒙大赦,不过转念又想到,卫珩这次毒发得厉害,一次都还没解呢,要是损了身子怎么办?
她有些急了,忙坐起身,抓住他的衣袖牵了牵,“啊、啊”地唤了两声。
“不可?怕我毒发身亡?”卫珩一哂,“也对,你是该怕。”
他抽出衣袖,大步走向屏风外。
卫婴不知所措,卫珩误会了她方才的干呕,显是生气了。
也难怪,他堂堂卫氏贵公子,无数女子春闺梦里的江左玉郎,却叫个农女嫌弃得差点呕出来,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经过这一遭,卫珩不会再找她解毒了吧?他会找别人么?只要他愿意,另外找个人易如反掌。
卫婴如释重负,可又莫名有些低落酸楚,自己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了这样的事,最后白忙一场。
正想着,长兄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个东西。
他将东西放到床上她身边,卫婴辨认不出,偷偷伸手摸了摸,是个浅浅的雕花银盘,里面放着一小片叠起的绢帛。
她正纳闷这些东西何用,便听长兄带着淡淡的讥嘲说:“我不喜欢勉强别人,你不情愿,我不碰你。解毒并非必须相接,只需娘子一点恩泽,将这绢帕濡湿浸透便够一次解毒,请自便吧。”
说罢他便转身出了屏风,只留卫婴一人在帐中,傻傻地对着那盘子不知所措。
第29章 纠缠:“这谎便圆不下去了……”
长兄是在故意为难她么?
卫婴不禁怀疑,他拿来这物事,要她“自便”,听着总有点负气的意思。
是因为方才那声干呕得罪了他?可长兄待人总是温和疏淡,不是睚眦必报之人。他觉着受了冒犯,大可以直接将“阿银”打发走,换别人替他解毒,这样生着气将人留下,一边又要为难她,倒像是有多在乎阿银似的。
可他连这小农女的脸都没看见过,只在黑暗里解了两次毒,何至于如此。
是她想太多了吧,也许长兄并不以为自己在难为人,只是“一事不烦二主”,寻个两人都好接受些的方式。他是云端的贵公子,怎么会体察一个平民女子的尴尬难堪呢?
总之先熬过今晚,让长兄解了毒,下回的事下回再说,或许明日她可以代“阿银”传个话,转圜一二。
不就是女子之精吗?她有的是。第一回 在马车里,只要一挨近长兄就汩汩泉涌,上回只是用手帮他,亵裤也浸透了。卫婴撩起衣裾,分膝跪坐,将那冰冷的雕花浅盘拢到裙下……
她忍不住转头透过轻薄的纱帐往外望,借着帘栊中漏进来的一缕月光,卫婴隐隐绰绰看见屏风外的黑影,一动不动仿佛山峦。
夜那么静,他能听见帐中的动静吧?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鱼儿在湿泞泥淖中艰难翻腾的响动,她害怕他听见,可越是小心翼翼,越是时不时有响动传出去,让她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
方才长兄让她走的时候她应该立即离开的,为什么牵他衣袖呢?他总不会等死,总能想到办法解毒的,为什么一听要她走就不管不顾地拉住他呢?是担心他余毒不解伤身体,还是……害怕他要找别人?
这念头叫她心胆俱是一颤。
当然不是,长兄床帏间的事与她何干!
大约是第一回 中毒时他的贞烈模样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她又毕竟是第一个夺去他贞操的人,她不情愿他沦为个人尽可解的寻常男子。
他是长兄,是卫珩,不能是寻常男子。
可眼下她后悔了,管他是什么!就该让他找别人去,爱找谁解找谁解,好过她难堪又受累。
她真想打断那只多管闲事的手!
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委屈,身上又难受,她忍不住哼唧起来。
不行,她根本做不到,这样就算折腾到天亮也不可能攒出那么多女子之精。
他在屏风外面能听见她哭吧?她是很会哭的,知道怎么哭起来美,哭声怎么好听,她都对着镜子练过,不过对着卫珩几乎没有用武之地,长兄待她已经够好了,没什么需要她哭的地方。
若是她哭,长兄一定不会不管的。
可她现在是阿银,阿银哭对长兄有用么?
管不了那么多,姑且试试吧!
卫婴半真半假地啜泣起来,声调嘤咛婉转,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要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