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_写离声【完结】(68)

  他十指用力陷下,闷哼一声:“松开……”

  卫婴拼命摇头,抵死不从,此时她甚至有些庆幸他们是如此不匹配。

  “你的情郎可知他未婚妻子与我苟且这么多回?你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去嫁人?”

  “不如……嫁给我。”

  卫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声“阿兄”已经到了嗓子眼,听见这句话,蓦地心神剧颤。

  明明知道只是一句疯话,有一瞬间她竟然有些信了。

  他当真不知道她是谁么?

  这话是对阿银说的,还是借着“阿银”,借着黑暗的遮掩,将不可言说的一切宣之于口?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也许从一开始她就只是自欺欺人。

  可她知道自己并非卫珩的亲妹妹,卫珩呢?

  他是知道了她是假的,还是对自己的“亲妹妹”起了别样心思?

  可无论是卫婴还是阿银,或者是阿萤,他都不可能娶她。

  卫氏的长孙不可能娶农女,不可能娶亲妹妹,更不可能娶一个百戏倡优。

  农女或许还能光明正大做个妾,剩下两个只能藏于暗室不见天日。

  他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出疹子那次见到阿银本人,还是在别业里第一回 解毒发现她手太纤细柔滑?

  可他怎么发现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不敢戳破,也不能戳破。

  不戳破,也许还有转圜余地,若是戳破便只有将所有秘密都抖搂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那就当真不能回头了。

  可心为什么还是一扯一扯地难受?

  她心中一片茫然,一时失去了挣扎抵抗的力气,只是不住地抽泣。

  长兄却停止了动作,退开,直起身。

  卫婴不知他为何突然住手,迷茫地转过头。

  她能感觉到他居高临下、如有实质的目光。

  “既然要留给旁人,那就想别的办法伺候,”卫珩冷声道,“伺候到我满意,就放你走。”

  卫婴如蒙大赦,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她明白长兄这是故意羞辱她,可她心存侥幸,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噩梦,离开这里,或许明日天亮,长兄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她直起腰,跪坐好,双手拊上。

  可是卫珩下定了决心要折磨她,哪里那么容易让她蒙混过关。她手腕酸得快断了,还是看不到一点到头的迹象。

  卫婴多少年没有受过这样的累,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长兄讥嘲地轻笑了一声。

  卫婴心头便是一突,照这样磨蹭下去,恐怕到天明都脱不了身。

  她回想谢昙偷来的那卷避火图,不知里面那些招式对卫珩有没有用,可是大多招式她不敢用,长兄好不容易才放过她的,她生怕一碰在一起又勾起了他的心思。

  她忽然想起那幅差点让谢昙呕出来的图。

  那种事简直匪夷所思,不但谢昙恶心,她也差点歇了成亲的心思——若是成亲得将那避火图上的事情做全,还不如要她的命。

  可眼下不知是一味想脱身,还是因为对方是卫珩,这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还有一个连她自己也不想承认的念头——如果非要与人做这样的事,她宁可那人是他……

  她缓缓低下头,眼中还是涌出了委屈的泪。

  就在相触的刹那,卫珩身子猛地一震,随即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是谁教你的?”他声音里的怒火压也压不住。

  卫婴从来没见过长兄这般怒不可遏,一时懵然不知所措,只知道摇头。

  卫珩紧紧抓住她的胳膊,连拖带拽,将她拖到帘帷深处,一把将她扔在她榻上:“从哪里学来的?”

  “你不是家人宠大的么?你家人就是这样宠你的?宠得你自轻自贱,连这事也肯做?”连和他都愿意,遑论和她自己选定的夫婿。

  卫婴听着这话,却仿佛被掴了一掌,心里也要沁出血泪来。

  明明因为是长兄,她才愿意的,可从他嘴里说起来,仿佛她对谁都可以。

  她哪有家人疼宠,她只是个九百八十文就能买去随意打骂的弃儿。

  若是当初没有那场船难,她不是被卖去哪个娼寮便是去富贵人家做奴婢,以她的相貌早晚都是以色侍人的命。

  是她偷了他亲妹妹的命,这才有了他这兄长。

  可他疼她宠她么?若是当真疼她宠她,又怎么会这样欺负她?

  他应该是她温文尔雅的长兄,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有什么不能做的?有什么不敢做的?

  她越想越气,一骨碌爬起来扑到他身上,不管不顾地握住便要凑上去。

  这气势汹汹的样子让卫珩怒极反笑。他捏着她的后颈将她扯开,掀翻在榻上,单手握住两只脚腕提了起来。

  “啪”一声脆响,卫婴一怔,紧接着捂着脸哭了出来。

  她说不上来是疼还是羞耻还是委屈,肌肤上火辣辣地烧了一片。

  “让你长长教训,”又是两记,长兄寒声道,“再有下次……”

  再有下次如何,卫婴还在等他的下文,长兄却不说话了。

  她只听见他粗重的呼吸,是真的气狠了。

  正想着,有什么温软潮湿的东西覆上火辣辣之处,辗转润泽,如蛇蜿蜒钻寻。

  卫婴蓦地怔住,等她明白过来已来不及了。

  她如遭雷击,挣动着想逃,却被拖回去,分开锢住。

  她既羞耻又难以置信,方才还为这教训她,此刻他自己又在做什么?

  清高矜贵、高高在上的卫氏玉郎,竟伏跪埋首在她……他就是这样为妹妹以身作则么?

  很快她便无暇思考,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被吃掉了,她好像变成了一团酥酪,在长兄炽热的含裹中颤颤地融化,再被他一口一口地啜饮吞咽。

  静夜里一切声响都是那么突兀鲜明,何况卫珩根本不想遮掩。

  他就是要她听见,要她听着,要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么与长兄苟且,被长兄弄得溃不成军。

  卫婴揪着床褥抽泣,慌乱地去推他的手,却被他扣住手腕……来不及了……

  她吓得连哭都忘了,长兄却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和额发滴落下来。

  卫婴以为结束了,谁知他只是取了水壶来,在余韵中哺了几口水给她,不等她缓过来又再度埋首。

  又一次云收雨歇,她无力地侧躺着,卫珩从她背后拥住她,她陡然缩起了身子。

  卫珩放开她,翻身下了榻。

  卫婴感觉他一动不动地站在榻边,似乎是在看她。

  她不知道他打算怎么折磨她,忍不住颤抖着蜷缩起身子,抱紧膝盖。

  良久,卫珩捡起榻边的氅衣扔在她身上。

  卫婴坐起身,抓着斗篷掩在身前,不解地看着床边的黑影。

  他说过要她伺候到他满意,可还没开始,毒自然也没解成。

  “你走吧。”长兄扔下一句,仿佛一刻也待不下去,转身便出了屏风。

  第42章 断绝:“你永远是我的阿兄。”

  这就要她走?

  卫婴有些难以置信,不过随即便传来开锁和门闩的声音,接着门打开了,脚步声由近及远,是长兄走了出去。

  她便即起身,匆匆裹上氅衣,来不及找鞋,赤足奔上前去,牵住他衣袖。

  卫珩顿住脚步,转头看她:“怎么,想留下?”

  卫婴不自觉地摇头。

  “事到如今还惦记着替我解毒?”

  卫婴自己也说不清楚,说是解毒,又似乎不全是为了解毒。

  或许只因是最后一次,不该这样戛然而止。

  正踌躇间,长兄道:“不必了,方才就当服过药了。”

  说罢将她手指掰开,抽出衣袖,折回房中取了什么东西扔在她脚下。

  随即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去了书房。

  卫婴在廊下懵懵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他方才扔下的东西,认出那是她落在床边的丝履。

  直到此时她才发觉地上很凉,凉意直往心口钻去。

  她趿上丝履,拿起自己带来的风灯,向院外走去。

  折腾了这一回,身心俱疲,却原来还未到四更天,竟是解毒以来最早回去的一次。

  回到住处,卫婴径直绕到院后去汤池沐浴,好在竹屋里常备着她的家常衣裳。

  这几回事后都是卫珩抱着她去浴堂替她洗净擦干,如今要自己动手,才觉懒懒的连手臂也不想抬一下,方知由奢入俭难。

  她将身子整个没入热泉中,纷乱的头脑终于逐渐恢复清明。

  不能再自欺了,长兄多半已知道替他解毒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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