靺鞨一向心大,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家女郎挂在床沿上,伸着手,眼泪汪汪,嘴唇一开一合。
她连忙奔过去一看,只见女郎双颊艳红,眼眸似要滴水,一摸她额头,“嚯”地惊呼一声:“女郎发热了!”
卫婴朝外挥挥手。
靺鞨会意:“奴婢赶紧去请荀大夫!”
……
这下走不成了,卫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想,只不知道活不活得成。
她隐约听见长兄和荀九郎说话的声音,虽然隔着帐幔,声音又压得极低,但她都不必听他们在说什么,这样小心防着她听见,大约是在讨论她得的究竟是不是时疫。
她小时候百戏团里也有人染上过时疫,死了几个孩子,起初都和风寒差不多,只是风寒几副药下去发了汗便好了,时疫却厉害得多,药石下去也是听天由命。
这回说不定真要搭上自己性命了,她本该悔不当初的,可不知为何并没有多后悔。
再叫她退回去选一次,知道卫珩出事她还是会赶过来的。
而且她暗暗相信阿兄是因为她来了才好的,所以是一命换一命,她没有白来。
用她换卫珩……也不能算亏太多吧。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有脚步声由近及远,然后是竹帘的响声,有人出去了。
接着帐幔被人撩起,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她连忙拉起衾被,将口鼻严严实实地遮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哑着嗓子道:“阿兄,你赶紧出去吧,别忘记饮汤药。”
若真是时疫,别再将他搭上了,好不容易拽回来的呢。
“处默说未必是时疫,深秋本就容易感染风寒,你一路上又受了累,”卫珩一边说一边在她榻边坐下,伸手去揭她的被子,“别捂着口鼻,呼吸不畅病更难好。”
“万一是呢?”卫婴连忙拽紧被子,“你快出去,你出去我就出来。”
可是她在病中,哪使得上力气,长兄轻而易举将被子从她手里抢了过来。
卫婴急得往被窝里钻,又被他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阿兄,我病了,”她眼角冒出了泪花,“你就让让我吧,快出去。”
卫珩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俯身贴了上来。
唇瓣一触,卫婴大骇,赶紧慌乱地扭头躲避,却被他握住下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撬开了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她不知所措,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在她口中横扫,仿佛要将她口中每一寸都舔舐过去。
似是察觉她快要窒息,他才松开她,用拇指指腹擦了擦她嘴角的银丝,在她震惊又呆滞的注视下,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万一是,也有阿兄陪你。”
第50章 捅穿:“你想要我身子,我给你就是了”
卫婴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一时不知该担心长兄染上疫病,还是该担心已经一团乱麻的关系如何收场。
一起染上疫病死了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不行!她连忙将这念头摁下。
可是要怎么面对?方才应该直接装晕,可惜错过了时机,再装都晚了。
卫珩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双眼,全然不给她蒙混的机会,却一句话都不说。
卫婴只好硬着头皮小声开口:“阿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以如此轻忽。若是将病过给阿兄,妹妹不能心安……”
长兄眼底泛起波澜,像春风吹皱湖面。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唇:“憋了半日,就憋出这句话?”
一边说一边偏过头,盯着她泛着水光翕张不止的双唇,双眸渐渐似起了水雾般迷离起来,眼看着又要亲上来。
卫婴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阿兄!我们……我们是兄妹……不该……”
“嗯,”长兄握住她的手腕,强横地将她手拉开,“我知道。”
明知不该,可不知为何,她像被施了定身术,被他的唇舌一碰,身子就软得似要化了。
比起方才的急切,这回却是柔风细雨,他就像有无限的耐心,先一点点勾着她,像是引诱一条胆怯又滑溜的小鱼,将她从躲藏的地方诱出来后便与她绕着圈追逐嬉戏,待她放松了戒备,陡然将她缠紧、吞噬。
卫婴脑海中像是起了雾,迷迷蒙蒙不知过了多久,长兄的舌蓦地抽离。
她心里陡然一空,不自觉地缠上去挽留。
长兄无声地一笑,胸腔的震动传入她掌心。
舌抽离了,唇瓣仍贴着她细致地碾磨,喃喃地说着让她无地自容的话:“明知不该,还这么喜欢,你说你是不是个坏孩子?”
卫婴矢口否认:“我没有……我不喜欢……”
“还骗人,”卫珩毫不犹豫将她的嘴堵上,“你有多馋阿兄不知道?”
卫婴只觉神魂又被拖入了云雾里。
许久之后,长兄终于开恩放开了她,爱怜地轻抚着:“又肿了,真可怜。”
说着又去吮她眼角的泪。
脑海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卫婴清醒过来,心中万分惊恐,这回找不到任何借口了,他们双双清醒地做了不可饶恕之事。
不但做了,还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数不清到底几次。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阿兄只会欺负我……昏沉时便罢了,醒了也这样……到底想如何?”
“我想如何,早就告诉过你了。”卫珩望着她的泪眼。
“我是不得已才骗阿兄的,我虽然有错,但也是不得已,那日阿兄中了毒,要救你只能……”
卫珩静静听着她狡辩,直到这时才打断她:“只能亲自替我解毒?那日你不是没得选。”
卫婴:“我只是不忍心拖别人下水……”
“当真?”长兄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然,让她的一切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卫婴叫他看得心虚,当日除了不忍心伤害阿银一家,是不是还有点别的什么呢?是连她都不敢承认的隐秘心思。
卫珩伸出手指,指尖在她心口轻轻画着圈:“你就没有想过,阿兄是你一个人的,不愿让旁人亲近?”
卫婴慌忙摇头:“我从没这样想过,我如今特别后悔,要是回到那一晚,我一定给你找别人……”
“傻孩子,”卫珩温柔地看着她,“你当真以为别人能近我身?”
卫婴犹如五雷轰顶:“阿兄你……你是什么时候……你怎么能……”
她眼眶酸胀,更多眼泪涌了出来,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那她这些日子的挣扎折磨不就是个笑话?
仿佛猜到她所想,卫珩将她搂在怀里,轻柔地替她拭着泪:“别哭,是阿兄的错。”
卫婴靠在他的胸膛上:“你这样叫我怎么办呢?”
“你心里也有我,是不是?”卫珩不答反问,“你怕我死了,替我解毒救我性命,一猜到我出事就赶过来……”
“没有,”卫婴立即摇头,“就算有也是兄妹之间的情谊……”
不等她把话说完,卫珩便捏着她的下巴将她头扭过来,不轻不重地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又辗转舔舐:“这也是兄妹之间的情谊?”
卫婴摇头躲避:“这是你欺负我……是你逼我的……”
“对,都是阿兄欺负你逼你,”卫珩与她鼻尖相蹭,“阿婴半点错也没有……”
卫婴叫他一勾,不由自主地分开双唇,很快又晕乎乎喘不过气来。
“嗯……”长兄仿佛仔细品尝珍馐,“阿婴只是太乖了。”
卫婴好不容易找回神智,用尽全力将他推开:“阿兄别再这样了,你总是要娶夫人的,这样对得起阿嫂么?”
“原来妹妹这么操心我的婚事,”卫珩轻笑了一声,“放心,我已经替你挑好了阿嫂,她不会吃醋的。”
卫婴一时惊讶、失望又生气,怎么他为了同妹妹苟且,连老实大度的正妻人选都已经物色好了么?
真是看不出来,长兄竟是这样无耻的人。
也对,他也是阀阅子弟,这些门阀世家藏污纳垢,龌龊事多的是,她竟会以为他与旁人不一样。
也不知那女郎是哪家人,是迫于卫家的家世才答应的?还是为了嫁给江左玉郎,连这样的事也能容忍?
他难道已将他们的秘密告诉那女郎了么?
卫珩欣赏了一会儿妹妹丰富多姿的表情,方才抚着她的头发道:“人总不能吃自己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