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还听么_七宝酥【完结+番外】(32)

  “连茶都这样。”他略略不快地放回桌面。

  麦荻硬生生绷着脸,生怕不当心笑出来。

  “我又不知道奶牛猫要喝冷水。”她说。

  边弋瞬间破功:“热的也行吧。”

  麦荻顺势往下问:“你明天几点的票?”

  “……”

  —

  【奶牛猫】

  下午两个人龟在咖啡店偷冷气,等待夜幕降临去爬山,麦荻在小红书输入这一关键词。

  映入眼帘的第一帖就是奶牛猫家族图鉴。

  她挨张翻阅,情不自禁笑开来。

  再抬眼,是边弋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什么也没干,只是在看她,目光淡淡。

  麦荻不好意思起来,倾身上前:“我们打把手瓦?”

  “不打。”

  “要不你在桌上趴会儿?”

  “不要。”

  她低头看看几乎被自己解决的抹茶柚子蛋糕:“再点个甜品?”

  “不用。”

  麦荻也摸不准了:“你在生气吗?”

  边弋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一下:“我在记录。”

  “嗯?”

  “记录3D麦荻。”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边弋也靠上前来,回到正坐的姿态。

  麦荻有理有据:“你今天都说了几次伤心了。”

  “就两次。”

  “……”麦荻无可辩驳:“嗯。”

  “伤心又不是生气,”边弋给出非常明确的感受区分:“伤心是心脏疼,生气是头疼。”

  麦荻跟在后面判断:“好像是这样。”

  “其实……”她拨弄两下玻璃杯口的吸管:“我尽力了,这是我招待人的极限,我没有很会社交。”

  边弋说:“我又没责怪你。看看你也不行么?”

  “你光看会给我无所事事的感觉,你无所事事,我会有压力。”

  “那我唱跳一下?”

  “……”

  边弋语气寻常:“可我就是没别的想干的事啊。”

  “就不该夏天面基的。”麦荻怨天怨地唯独不怨自己。

  “跟天气有什么关系?”

  “天气热,能玩的项目都非常少。”

  “天冷了再相见呗。”

  “天冷又有天冷的坏处了。”

  “还有春天和秋天。”

  “不好意思,南京没有这两个季节。”

  “我回去看看上海有没有。”

  “先把四十度的今天过完吧……”麦荻悠悠叹了口气,无端涌起一丝难堪:“我还以为我已经安排得满满的了。”

  以前的周末,她偶尔独自出行,也是相似的路线。

  和室友相约亦然,吃饭遛弯逛大街,为什么没有过这样局促的空白。

  “你也应该想想的,”短暂的静默后,边弋成了那杯被迁怒的热水:“明明是两个人见面,怎么就只有我在想日程。”

  “……”边弋微一耸肩:“爬山。”

  “还有两小时才去山脚。”

  “现在就往那走。”边弋煞有介事地打开步行导航。

  麦荻看一眼白茫茫的街道,投降:“那还是继续无聊吧。”

  —

  麦荻的目标很简单。

  给边弋高浓度的两天,一次难忘的南京之旅。

  即使两个人见光死,同游的过程也要像纪念章冰箱贴一般精美体面,叫人不虚此行。

  可是外面是夏天。

  灼热的夏天,恼人的夏天,没有自由的夏天,阳光变成了炽白的射线,所有东西无处遁形。

  昆虫都懒得出来。

  上一次来紫金山还是小学秋游,麦荻半点识别不出它的趣味之处。比起金山,它少了缭绕不绝的香火心愿,比起栖霞山,它少了层林尽染的幽径红叶。

  紫金山。

  是当地人日常里并不起眼的凸点,是闭着眼都能摸出来的盲文。

  “还不如去红山动物园。”麦荻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个地方。

  她怎么能把红山动物园搞忘了。

  边弋看她一眼:“下次吧。”

  麦荻应了声“好”,望望暮色:“哦,我突然想起来……红山动物园有夜游活动。”

  边弋:“嗯。”

  麦荻取出手机,搜索小红书:“我查一下今天还有没有……”

  一只手抽走她的手机,麦荻追看过去,是边弋按灭屏幕,低声吐出个字:“包。”

  麦荻不解地把手提袋拎高。

  他把手机丢进去:“专心一点爬好么。”

  他的语气里有不加掩饰的情绪。

  夕阳一下子火辣辣的。

  果然,下午在店里吹空调玩手机就是不太美妙的安排吧。

  麦荻把自己调成静音。

  默契的是,边弋也不再找话。

  面朝淡金色的余晖登高时,麦荻整理好折叠伞,把它插回包里,问身侧男生:“你为什么喜欢爬山?”

  边弋的回答有点意外:“我不喜欢爬山。”

  麦荻反问:“那你还坚持要爬山?”她的刘海都糊成一绺绺了。

  边弋说:“如果继续坐在那个店里,我也没所谓。”

  “真正要爬山的是你。”他接着说。

  麦荻没见过这样反咬一口的:“是你先说来南京找我爬山的吧?”

  “爬山只是个借口,你懂么。”他的瞳孔被夕阳洇成了琥珀棕,旋即断言:“你全都懂。”

  麦荻哑然。

  “我没谈过恋爱,你也没谈过,”边弋抿了抿唇:“我说出来的话我都懂,你一定也懂。”

  “你老塞回来给我。”

  他偏开了脑袋,遥望前方浓黛色的树群。

  麦荻感觉到他在发脾气,实际上她也有些闷堵,日头不再猛烈,心却变得浮躁,浮躁到没办法再用玩笑虚晃回去。

  她瞥一眼他汗湿的鼻尖:“你说没责备我,现在不是在责备我吗?”

  麦荻解锁手机,翻找聊天记录:“就是你先说爬山的,我基本不爬山的,以前楼下修路的水泥堆我都不想爬。为了让你喜欢——”

  她停了停:“南京。我也很努力。”

  “谁跟你说山了。”

  “……”

  所以,两个不喜欢爬山的人,

  为什么已经站在体感温度36度的半山腰了。

  麦荻觉得自己的眼周直逼50℃:“那我们下山吧,既然都不爱爬山。”

  “好。”

  没有来都来了。

  如果沉默不出现,没人会发现,无话不谈曾经在他们之间存在了那么久。

  此刻的空白才是真正的空白,因为彼此的眼睛都断开链接。

  麦荻觉得自己搞砸了。

  返程的路上,她无法阻止自己的委屈和泄气往外溢出:“你应该早点说的,你不喜欢爬山。”

  边弋蓦地停步,始终正视前方的双眼终于瞟过来,也泛着红:“我说喜欢你,你就能说也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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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第三十条弹幕

  边弋没有喜欢过人。跟异性相处的经验,几乎来自小姨。老妈醉心事业,老爸投身艺术,没人事无巨细地引领他的成长。

  特别是人际方面。

  小姨是家中典型反派——老爸定义的,哪怕他在自己家那头的口碑也好不到哪去。

  边弋出生的头两年,小姨还跟他们住在一起,会主动帮产后的老妈带孩子。产假结束那会儿,老妈半信半疑地将边弋交给小姨,半个月后,她果断返聘育儿嫂阿姨,叫妹妹管好自己。

  小姨把自己管进了派出所。

  原因是隔壁邻居说她跟她姐共侍一夫,说不准边弋到底是谁的孩子。

  不料嚼舌根的话被小姨听了去,一天下班,她就等在楼道前,一见邻居阿姨归家,立刻揪住她马尾把她摁在墙上。

  小姨的丰功伟绩换来独居的快意。

  为小姨租房这事,父母没少吵架,七岁的边弋已经能记住他们的争执内容:无非你妹妹多大人了还要姊妹帮衬云云。

  老妈脸红脖子粗:用你钱了?

  老爸说: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老妈说:你的财产呢,我那一半在哪?

  边弋在心里替爸爸答:买画具了。

  小姨经常请边弋吃冰淇淋或肯德基,每次来接他放学,小姨都换了新发色,红橙黄绿蓝靛紫。

  同学问:你小姨是巴啦啦小魔仙吗?

  边弋爱答不理。

  后来边弋大点了,会问她,你怎么不谈对象?

  小姨说,你懂什么叫谈对象?谈了也不会让你们认识。

  边弋问,为什么?

  小姨说,我姐有钱,万一绑架你敲诈我姐怎么办?

  边弋失语。

  这是二十一世纪,而且,你看起来更像绑匪。

  小升初的时候,老爸回自己家待过一段时间,边弋用电话手表联系他,他说他受伤了,你妈让我受伤了。

  边弋问,为什么?

  老爸说,你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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