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摆手不叫换,让人再加一些熬软的红豆,用汤勺搅了,冰也化了一些,味道越发浓稠,更香甜。
“好吃。”阿滢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生动。
“娘娘喜欢就好,您可千万不要贪凉,吃几口便罢了。”
阿滢只含糊嗯嗯,并没有直接应了好。
满兰就盯着她,话又说回来,“陛下之所以叫人放在外面不打发,一来是因为内殿和外殿隔着远,往日里也见不到,二来嘛,是想要想娘娘吃吃味,看看娘娘在不在意。”
“我就说他惯爱弄人。”阿滢耳尖已经有些红了,却照旧说着话,不想露出羞赧。
谁知满兰和底下的小侍女都看得明白,只是没有点破,面面相视而笑。
“人一进来,见娘娘不爽快,立马找个由头就打发了,这还不是疼娘娘么?”满兰道。
“才不是呢。”阿滢不承认。
满兰和小丫鬟们都被她给惹笑了。
怕阿滢羞赧上脑恼怒,不敢笑得太明显,只偷偷捂着嘴。
“娘娘也不必头疼了,陛下给您打发了新平郡主。”
“这本来就是他该处理的事。”阿滢小小哼了一声。
满兰就是笑,“娘娘当心冰了,吃慢一些。”
“......”
太后回了寿安殿,脸色沉沉,春茂在一旁问道,“那太医分明扯谎,奴婢问的时候,他愣了会神,虽说后面答得不错,可到底是有内情,太后娘娘为何不让奴婢把人给带回来严问?”
“问什么?”太后语气很冷,“哀家如今是没势力了,皇帝明目张胆给皇后撑腰,宫里的人便跟着见风使舵,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太后娘娘不要多心。”春茂在一旁宽心劝慰着。
新平郡主原本一言不发,在心里盘算着主意,若是吐蕃没有易主,她是很乐意和亲嫁到那边去,吐蕃虽然远了一些,对她而言却是好事,毕竟,她的家族已经败落,在大越没有亲人了。
眼下,吐蕃的君主可不是什么好人,她若是嫁过去了,必然会死在对方的手上,她绝对不能远嫁。
想要太后帮忙,必须要反其道而行之,“娘娘,左不过是件和亲的事,新平愿意听从陛下的安排,不叫娘娘烦恼。”
她面上装得善解人意,心里慌得打鼓,若是太后真的应承了应当怎么办?
太后闻言,瞧了一眼新平郡主,好半响,她开口了,“你放心,哀家必然会护着你。”
她不尽然是维护新平,重要的是,维护她的体面。
前儿,送去的婢女才被打发了出来,眼下新平再被远嫁,合宫都要知道了,皇后踩在她的头上,仗着皇帝的宠爱,不将她这位太后放在眼里。
“娘娘...”春茂想要劝,可她深知太后的性子,不敢开口。
林太医每日都要往返椒房殿,又要去寿安殿回话,几乎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生怕说错一句话。
好在皇后娘娘宽厚,他从寿安殿回去后,没有再叫人仔细拷问他,管束他回给太后的一言一行,饶是如此,林太医也有些遭不住了。
索性,找了都太监求着他能在圣上面前说三两句话。
商濯近些时日忙着武官选拔的事,腾不出手,眼看着北边的匪患被压住了,沈弈跟着主将班师回朝,宫内要开庆功宴,阿滢身为皇后,自然也跟着出席宴会了。
免不了要装腔作势一番,太后果然阴阳怪气了,“皇后一连几日都病着,不在椒房殿好生带着,反而出来了?”
“多谢母后牵挂,身子已好多了。”
太后还要再说,阿滢腰上伸来一只铁臂,随后将她给缠抱了过去,手里的酒盏也被拿走了。
“你喝药,不能吃酒。”
是商濯,出来帮他打圆场。
“听说母后近些时日颇为关心朕的皇后,实在是费心了。”
商濯话一开腔,太后的脸色就有些挂不住,新平郡主坐在她的下首,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皇帝忙着朝政,不得空见哀家,哀家只能去烦你的皇后了。”
底下的朝臣们,不知道上首的人在说些什么,只瞧着都是在笑,背后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听着话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说谁最清闲,还得是阿滢,商濯拍拍她的细腰,还给她夹菜,她正小口吃着,一句话不开口。
总归有商濯在的场面,她心里安宁一些,她只管吃喝。
“母后身子才好,应当好生养着,她的身子也不好,就不劳烦母后多心了。”
“哀家的身子是不好,不见皇帝去瞧瞧。”
“明日朕散了朝,朕去看看母后。”
阿滢顿了顿手,默不作声,她的目光无意瞥向一旁的新平郡主,“......”
商濯察觉她在走神,借着给她夹菜的功夫,在圆桌下捏了捏她的小手。
她回神了,还瞪人,“不想吃这个了。”
商濯总是给她夹乌鸡梅肉,生了孩子之后,阿滢就不喜欢吃这些酸的,偏生商濯特别爱给她夹,只记挂着太医说的补身子。
“吃些。”
阿滢不动。
他哄着,“吃一些,太医说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