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宁回过神来,只是笑了笑,道:“我都不知道这些事,听得有些出神。”
她心里忽然有一个恐怖的念头快速闪过,一瞬间有些让她通体生寒。
先皇后去世后七个月,随宁出生。
先皇后,当时是真的没了吗?
……
沉王府抬去随家的聘礼随家想留着,但沉王府侍卫上次会去随家,便是提醒随家这聘礼是下给随宁的,让随家不敢随意乱动。
加上随宁父母留的嫁妆本来就由东宫管着,随家要是一点都不出还克扣人聘礼,会被别人指着脊梁骨议论虐待孤女,他们正为难商量着怎么办,便被随宁叫去了东宫。
随家被随宁敲打过两次,皆是以要人背后撑腰为由,望随家能在太子面前撑起来。
每一次过后太子都会给随家一个薄面,倒让随家也以为只要跟随宁打好关系,日后便也能在太子面前说上话。
二夫人这回来心里也有忐忑,忐忑于随宁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交代。
但随宁开口问的却是父母旧事,她问何时成婚,何时有她,两人可有过争吵。
二夫人一头雾水。
随宁父亲是魏国公府长子,当年考上探花后,看他跨马游街的人挤了一堆又一堆,他成婚那天还引姑娘抹泪,和夫人恩爱更让人艳羡,这种消息找府里有些年纪的下人就能说一二,大多都会有印象,何必亲自让人去随家请她来?
二夫人想不通这能有什么事,最后也没问,还是如实回答了随宁。
她父母关系的确和传闻中一样意笃情深,恩爱有加,两个人倒没怎么见吵过架,随宁母亲怀上随宁后便不怎么出门,直到随宁快出生那一阵才有听人说他们起过争执,不过没两天就和好。
“那他们和先皇后,关系如何?”
二夫人愣怔,还以为她是想自己拉拢母亲娘家的关系,只犹豫道:“你母亲和她关系不错,但金家那边,好像不太看得上你母亲。”
现在随家落败,他们也不太看得上随宁。
有的东西不能多问,一多问就会被察觉目的。随宁坐在罗汉榻上,慢慢喝着茶,道:“二婶倒不必猜我想什么,我不过是觉日后若嫁去沉王府,总该有些能和沉王聊的话。”
二夫人所说一切不像假的,随宁听起来也没觉得怪异,但于谨慎的随宁而言,心里头放不下这个想法。
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怀疑过先皇后。
二夫人来一趟匆匆,来随宁这里也只喝了一杯茶,便要离开。但她临走之前问了一句萧玉,随宁只说无碍。
太子和萧玉或许是有情的,只是随宁落水和被下毒,径直导致随宁精神不好,得了心病,太子就算再喜欢萧玉,短期内也不会见她。
萧玉托随宁向太子求情,事情随宁说了,但太子没答应,这便不是随宁能管的。
萧玉父亲是太子舍人,能利用侍卫调动的职权买通宫人下毒暗害随宁,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起过其他心思谋害太子。
这桩罪可重可轻,有太子在,最后往严重了定,被定成蓄意谋害太子,被夺职流放。
比起上一世会被太子一党追杀,又迟早会被别的皇子灭口,也不知道这个结局于萧家是福是祸。
随宁只要他们两个永远不能在一起。
只不过二夫人刚走不久,随宁还没去找太子,就有下人来禀,说太子殿下来了。
第46章
太子费尽心思为随宁想, 她对嫁沉王这一件事却仍有期待,话合不来,两人又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事情便僵持起来。
他能亲自来, 是服软。
只是随宁准备出去迎太子时, 被嬷嬷轻拉一下手臂,喊道:“姑娘。”
随宁步子轻顿, 回过头就见嬷嬷左右看两眼远处宫人, 压着声音对她说:“我刚出去回来,听说萧家那个昨晚上见了太子殿下。”
随宁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她愣怔片刻, 手指轻轻蜷着,问:“表哥见她做什么?”
“没打听到, ”嬷嬷说, “有人在酒楼宴太子, 萧玉求了过去,他们是在外面见的面, 不知说了些什么,侍卫与我相识才告诉我一声。”
萧舍人入狱罪名是涉嫌谋害太子,萧家被抄了一遍, 但他不知道跟太子说了什么, 硬挨五十大板后, 保家中儿女不入大牢尚被拘禁在萧家,每日吃食都固定由人送, 萧玉不该有机会见太子。
嬷嬷欲言又止, 随宁婚事已定,就连出发日子也有着落, 倘若萧家日后因为萧玉重新得宠,随宁这个远嫁的表妹在太子心里就真的没位置了。
嬷嬷最后道:“他们虽是被流放,但万一等姑娘走后,太子殿下寻个由头召回萧家,以姑娘和他们的过节,以后怕是要起波折……”
随宁有过片刻恍惚,又想起太子那满身的血,让人恐惧的鲜血。
她安静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我知道了。”
果然有那么一些事情,不是能轻易改变。
随宁心不在焉,要走出去时,楚及徽正巧跨过门槛。
两人碰上面时差点撞上,都停了步子,日光正好,照进槅扇门映着白釉梅瓶,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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