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怕也是真的怕,沈寂敢明目张胆的给他们下毒,可见要了他的命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很焦灼,千澜能够肉眼可查的焦灼。
沈寂更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急。
“你若吃了解药,本官怎么知道你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罗友强作镇定,“可若我都说了,你不给我解药怎么办?”
沈寂哼笑,“本官拿你的命做什么?能做什么?”换言之,你这条小命于他沈寂而言,有什么用?
罗友言语一滞,仍然嘴硬道:“你光天化日之下尚敢对我和方妈妈用毒,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我的命对你来说无益,但却能让你下毒害人之事不传出去。这事情若被别人知道了你应该也不好交代吧?”
“本官要交代什么?”沈寂眉毛一挑,轻笑出声。
“你……”罗友又是一滞。
沈寂笑了笑:“你不说,就没有解药,你说了,本官自会给你解药,说不说,或着死还是不死,全凭你自己。你有这个闲情在这同我扯嘴皮,倒不如诚实点,趁我现在还有几分耐心,尽早招认,把话都说了,省的要受些皮肉之苦。”
罗友啧了一声,无奈地拔高声音:“你要我招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能招什么?”
沈寂望着他不语,但神色十分成竹在胸。
罗友不免狐疑的看他两眼,“你别不说话啊,你不问我,我怎么知道要招什么?”
话落,近墨便身影一掠飞快蹿到他面前,挥拳砸了下去。
一声惨叫响彻监狱。
“别装疯卖傻!”
说罢还要再打,却听罗友一声高喊:“等等,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近墨收回手,退开到原来的位置。
沈寂眉头微挑,“你说!”
罗友堂堂七尺男儿,硬是被近墨那一拳打出眼泪来,一双污手把泪水擦干,满脸受尽欺辱的模样,狠狠瞪了近墨一眼。
这才听他大吼道:“你们不就是向知道知雨死的当晚,孙亦文有没有和我在一起喝酒么?我说我说!”
“他那夜伊始是在和我们吃酒的,但后来我们都醉了酒,他在不在我实在不知道。”
第142章 我想起来了
“我其实也是怀疑过的。那日孙亦文忽然来找我,说是去他城外的别院里头吃酒,还叫了好些人作陪,那时我本要去羞月坊找水月,他既然要请吃酒,那就一同去呗。”
“然后呢?”
罗友抬眼看了看沈寂,“然后我们就都喝高了,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回事,一个劲劝酒,问他怎么了也不说话,但我也隐隐约约猜得出。”
他倏地一笑,洋洋得意,“打量我不知道呢,他和知雨小娘子的事情弄的满城皆知,随便一猜就晓得他是在知雨那里碰了壁,不高兴就只能拉我们来吃酒了。谁能想第二日就传来了知雨的死讯。”
沈寂面无表情,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却盯住他,“你说你也曾怀疑过,怀疑什么?期间孙亦文可曾离席?”
“怀疑知雨之死会不会和孙亦文有干系呗!但是这不可能,那时孙亦文吃醉了酒,醉的不省人事,几乎是他的小厮拖下去的。他酒量本来也不怎么好。”
“你们何时开始,何时结束?”
罗友想了想,“日落那会儿,我才从家里用了晚饭,是在去羞月坊的路上遇见的他。至于何时结束……那时候我们都喝大了,都在别院里过了一夜。”
“都在别院?”
罗友眉头一皱,恍然记起,“对了对了,水月没有,她回羞月坊了!”
“什么时辰回的?”
“亥时吧,应该是亥时,那会子挺晚的了。我醉酒后晕的很,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记不大清。”
沈寂靠在椅背上,冷冷问道:“你确定那会儿孙亦文已经醉酒?”
罗友点头,有些无奈,“大人何故不信我,我亲眼看着他吐了一地,由小厮扶着进了房。”
“你夜里可听到什么声响?”
“我一喝醉就睡的很沉,打雷都吵不醒我!沈大人,当夜的经过我已经全和您说了,再多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您看能不能把解药给我先吃了?”
沈寂淡淡一笑,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别急啊罗公子,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不是你的命你自是不急。
罗友不满的嘁了一声。
又听沈寂的声音传来,“罗公子和孙亦文是怎么相识的?”
“我俩是发小!”
“他平素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钱人。”
沈寂听他态度,不禁皱眉,扭头看向近墨,冷着脸问他:“粗盐水呢?”
近墨上前抱拳,“属下去取。”
一听粗盐水,罗友立马急了起来,知道是自己刚刚的态度惹怒了沈寂,忙下跪磕头:“沈大人,沈大人,草民错了,您息怒。”
他这能伸能屈的性格实在令人敬佩,千澜在一旁轻笑出声,忍不住打趣:“哎呀,罗友,你可真好玩儿,怕你是很怕大人,可又还要做些不要命的事情来惹恼大人,现在却又要求饶,你说你是不是欠揍啊!”
罗友一副被说中亏心事的赧然,老脸一红,也不知晓千澜是谁,囫囵骂出了声:“你谁啊你,一个姑娘家的在这满是大男人的牢狱中待着,不嫌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