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朝千澜翻了个大白眼。
此话出口,千澜倒是不恼,但沈寂却忍不了,当即道:“近墨,还不快去。”
近墨领命,带着人下去办事了。
罗友一不小心踩到了炸弹,死都不知道原因,茫然的看着面前端坐着的两人。
近墨到底是沈寂身边的侍卫长,做事情利落干脆,不多时便着人抬来一桶粗盐水。千澜瞥一眼那桶底下尚沉着些粗盐的水,秀眉皱起。
他的伤口如今仍然淌着血,只要是碰水都能痛上一会儿,何况是兑了盐的盐水。
罗友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踩中了老虎尾巴,急得大喊大叫:“沈大人,您冷静一点,是草民嘴碎,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贵人,您饶我一命吧!”
说着就打算要掀自己的巴掌,但碍于双手被绑,只好朝沈寂和千澜磕起了头,怎料一个重心不稳向左倒去,正好就趴在近墨脚边。
近墨恰好舀了一瓢粗盐水,被他这么一扑,瓢中水就落了点下来,溅到他身上。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近墨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罗公子这是何意?迫不及待?”
罗友这辈子到这里就没遇上过这么无语的事情。
身上伤口被针刺被刀刮似的疼,这还只是泼了一点点在身上,要是一瓢都落下来,他惊恐的看着面前天神般站着的近墨……
沈寂的声音幽幽传来,“近墨,动手。”
罗友吓得大声嚎叫:“别别别,救命啊,不要,沈大人,您饶了草民吧。”
近墨手已经抬起来了,眼看就要泼。
千钧一发之际,罗友眼泪都要急出来了,歇斯底里地大喊:“大人,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沈寂缓缓抬眼看来,却并不搭理他的话,高声催促:“近墨,愣着干嘛呢!”
“沈大人,那天晚上我看到孙亦文离开了。”
罗友似乎是拼尽全力喊出这句话,其声响彻整个监狱,尖锐刺耳且清楚明亮。
近墨手一抖,一大半瓢水洒在他身上,之后又是一阵惨叫不提。
千澜连忙捂住耳朵,同情般的摇摇头,“你要早说了这句话,又怎么会受这样的苦。”
太惨烈了。
沈寂慢慢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疼得打滚的人,“那天晚上什么时辰,你又是怎么见到孙亦文离开的?”
罗友嘴里喊着疼,断断续续的回复他,“就是,就是水月离开那时候,我,我醒来了,透过……窗户看到的,沈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好疼。”
近墨将水瓢丢开,上前道:“爷,他只怕当真是把知道的都说了。”
一个娇养的公子哥,能挨过一顿鞭刑,确实也不像是说谎。
沈寂吩咐人将罗友带下去救治,并未多说。
……
此间事了,千澜就被沈寂送去提刑按察使司临时归置出来的屋子休息。
沈寂站在门下,神情不同于方才审问时的凛凛生威,很是温和,“你今夜暂时住在这里,等案子查完,就随我去一趟山东。”
山东终归还是要去一次的。
但听沈寂的话头,知雨这案子是快要破了?
第143章 有事找我?
罗友都已经这么说了,加之之前查到的一些线索,还有从马车上发现的翡翠珠子,凶手是谁已经很浅显了。
想起今夜审问罗友,千澜就忍不住发笑,凑近了小声道:“大人,如今您审问犯人的手段可真是别具一格啊。”
下毒诓骗、恐吓这样的法子都使出来了。
沈寂带着笑意,“身旁有高人,总是要耳濡目染一些的。”
脑海中想起自己在羞月坊打听知雨案的样子,千澜腼腆一笑。这个高人难道是在说自己?
想来只有自己了。
千澜掩住内心狂喜,但嘴角却忍不住漾开。
也不知道这样的“坑蒙拐骗”应不应当夸,但是有些话从沈寂的口中说出来,心情自然不一样。
审讯方法因人而异,像罗友和方妈妈这样贪生怕死的人,不禁吓的。审问起来十分容易,找个名目随便一吓,保管招的清清楚楚。
“如今罗友已经招认,他曾见过孙亦文离开别院,想来他和水月想要瞒着的事情就是这个了,大人下一步可是要审孙亦文了?”
沈寂叹气,“提审孙亦文容易,要他认罪说出真相却很难了,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人就是孙亦文杀的,钟程和卢玉锋在外面虎视眈眈,孙亦文有依仗,认罪更不可能。倘或方妈妈所说当真,那钟程和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先等等吧!等凌云找到发簪,等卢玉锋先来找我们。”他倚着门,声音透着一股疲惫。
“大人把卢玉锋放了?”
沈寂嗯声,“没什么名头再关押他,只能先放了。”
一府通判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就扣下的人,何况他除了纵容小舅子犯事,也没其他别的错。
入夜已深,千澜困意渐起,不再拉着沈寂说话,催促着他快去歇息:“大人时候不早了,您快回去歇了吧!明日的事咱们明日再说。”
“好。”
沈寂微微点头。
……
翌日一早,千澜是被冷醒的。她在床上赖了会儿,直到近棋过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