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环住了她的膝弯,伸手从她腋下穿过,将她整个儿抱了起来。
他高大结实,宁祯凌空,生怕自己摔下来,急忙环住他脖子。他的体温,与他掌心一样滚烫,又是盛夏的天,宁祯整个人都似被他烫着,想要缩回手。
她莫名慌。
她也不恐高,怎么就慌得失去了神志?
盛长裕面无表情,抱起她就出去了。
曹妈等人面面相觑。
不少管事还没有走远,就瞧见了这一幕。
“夫人是不是有了身孕?”
“督军抱着出去的,应该是有了吧?要不然,怎这样矜贵?”
“快去跟老夫人报喜!”
一路上,盛长裕不再说话。
宁祯猜不透他情绪,又没程柏升在旁边提点,她生怕多说多错,也不开口。
副官把车子开得极快,因为盛长裕催促了两次,嫌弃副官太慢。
宁祯暗暗扶住旁边的车门把手,只差把手指掐门里。
到了军医院,盛长裕质问军医:“夫人的腿怎么肿了?”
军医的表情,和宁祯如出一辙:知道自己没什么错,却在上峰面前很心虚。
故而,心虚的军医气弱解释:“督军,这样热的天,伤口有点肿胀是很正常的……”
宁祯在旁边听着,觉得下次她不能这样回答!
明明没错,愣是低声下气,像是自己能力不行。
“就一直这样肿着?”盛长裕问。
军医:“等、等会儿换药,可以打一针。”
“打什么针?”盛长裕问。
他的意思,是用什么药。
“也可以不打。”军医接道。
宁祯旁观。
有点心酸,似照镜子。原来她在盛长裕面前,也是这个样子的。
“到底怎么办,你有章程没有?”盛长裕的声音,低沉几分,带着暴怒前的压抑。
宁祯开口:“督军,外伤需要慢慢养。只要伤口没化脓,就无大碍。肿就肿一点,不疼的。”
军医:“对对,夫人这话很是。”
“要夫人说诊断,你是军医她是军医?”盛长裕质问。
宁祯:“……”
军医:“……”
因为盛长裕的脾气太躁,军医怕担责任,愣是给宁祯打了一针。
依照宁祯的估计,药用多了也不太好,小伤完全可以不打针。但活阎王坐镇,军医不敢说实话。
宁祯知道一点实情,听表姐偶尔提一嘴。
但她也不敢说实话,因为她不是医生,盛长裕要是挤兑她,她会比军医更卑微。
——挺难看的。
“他能抱我上车、下车,看上去没生气啊。怎么脾气又这样大?”
宁祯颇为头疼。
她要是能在盛长裕身边熬三年,将来什么人她都能应付。
这世上应该没有比他还难伺候的人了。
从军医院回来,下午一点。
宁祯和盛长裕都没吃午饭,曹妈临时安排,几样时令菜蔬,吃得比较清淡。
盛长裕没什么意见。他对饮食上不太在意。
吃了饭,宁祯说要午歇,盛长裕才离开。
程柏升打电话去军医院问情况,得知盛长裕发了脾气。
待盛长裕回来,程柏升问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
“军医院的人说你大发雷霆。宁祯伤得很重?”程柏升问。
“我哪有发脾气?”盛长裕冷冷道。
他可能有点急。
并没有发脾气,一向那么说话。
最近身边的人都怎么回事,变得脆弱了?
他着急了些,就说他发了雷霆之怒?
“宁祯的腿怎样?”
“小伤。”盛长裕道。
他现在坐下来,想到她肿得老高的脚踝,心里还是发紧。
脾气格外暴躁,恨不能那伤落在他身上。替不了她,又解不了她的疼,盛长裕五脏六腑都烦。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火气,的确是一阵阵往外冒,但他不是和别人生气。
他只是很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
吸了一根烟,盛长裕才问程柏升:“孟昕良那边怎样?”
“还能怎样?孟昕良与马帮打成了联盟,一条暗道,网罗天下机密,黑市全落到了他手里。”程柏升道。
盛长裕脸色阴沉:“不该任由他坐大。”
“这是没办法的事,大帅那时候根本不想收拾他。等你能做主的时候,他已经庞大了。”程柏升说。
盛长裕:“他要是不肯臣服,就除掉他。”
程柏升:“我是不愿意花精力去和孟昕良较劲,会两败俱伤。这个人,可以拉拢。
对了,宁祯有没有告诉你,她昨天怎么和孟昕良在一起?她没什么大事吧?”
盛长裕的手,微微顿住:“她是在洪门火拼的时候受得伤?她怎么在现场?”
程柏升:“这个……”
“她去火车站接孟昕良?”
程柏升:“……”
第161章 孟爷帮忙,阴差阳错
这天傍晚,日头落山,暑气未散。湖面吹过来的风,带着水气,夹杂一点淡淡荷花香。
宁祯喜爱这个味道。是一天忙完了,黄昏时的气味,意味着夜晚要来临,可以休息了。
空闲时候总是很舒服。
不成想,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来了,对宁祯说:“老夫人请您去说说话,那边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