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棕色皮肤的青年瞪大了眼。
“生命之泉。”公羊昭说，“我走后，去原来母树在的地方，把它种下去。”
“你要会飞。”黑发少女道。
天上的亚瑟·德根用其尖锐的爪尖戳破本就脆弱不堪的“鸡蛋壳”。
这个洞在庞大的世界屏障面前，不值一提，但它恰好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宿主！”系统尖叫道，“时空乱流卷进来之后所有人都会死！我是说——所有人、精灵、矮人......管他的呢！宿主！”
小白球引以为傲的高算力无法算出自家宿主处理这种情况的最佳方案，因为数据库根本没有记载过的先例。
但它选择相信自己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天的宿主。公羊昭告诉它，重力“可以不存在”，当然在这个非唯物主义的世界没什么是“可以不存在”的——它选择相信她能解决，但是——
“宿主，你到底行不行？”它顾不得自己其实是待在公羊昭脑子里的，声嘶力竭地在呼啸袭来的乱流中呼喊道，“扛不住就逃啊！保命重要啊！本系统就这么一个宿主，死了就啥都没了啊！”
“虽然帅是一辈子的事情——但是死翘翘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存在的为好吧！”
“放心，”公羊昭说，“我有经验。”
“啥？”系统呆了呆，“经验？”
黑发少女点点头。
她面向着男友，逐渐失去了人身。属于非人的鳞片自她苍白而无血色的脸上浮现，起先很小，后来很大。
艾特这次没有闭上眼。
他看到了，女友的真容。
铮亮的黑色鳞片覆盖在这一条巨物身上，他回忆起自己趴在女友背上曾感觉到的，冰凉的触感。
“好棒啊。”蜜棕色皮肤的魅魔自他玫红色的眼中淌下泪来。
“您真的......好强啊。”
公羊昭轻喷了一下鼻息，“谢谢。”
体型原因，她的说话声有如雷响，哪怕是有刻意收敛，也震的少部分离她近的家伙口鼻流血。
系统连忙制止她，“别吹气了宿主！那些精灵都要被你吹出二里地了！”
她的身躯，依旧在持续伸展着。
膨胀的，巨大的。
她抖了抖翅膀，替代了世界屏障的作用，趴在地上，挡住了所有的“风雪”。
“灭世之魔龙——毁灭者——摧踏世界树之人——命定的终结者——”
公羊昭眨眨眼，“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亚瑟瓮声翁气地道，“才过了多久，你就把你的名号忘记了吗？”
“......”系统发言，“宿主，你这两个，呃，称号，这个逼格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啊……”
“灭世魔龙和啃噬树木——等等！”系统后知后觉地尖叫起来，“灭世魔龙？宿主，你是灭世魔龙！”
公羊昭歪头，她试图像人身撩头发那般伸爪，然而动作幅度一大，就会有几粒在她现在看来，米粒般细小的盖亚大陆本土物种被时空乱流卷飞，于是她只好在心里对系统说，“我是有这么个名字。”
“还有很多，不过我没记，你要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去问问亚瑟。”
“啊，这倒不用了。”小白球无力道，“亚瑟.....宿主，你叫那么亲昵真的没关系吗？”
公羊昭说：“嗯。”
“是有还是没有关系啦.....宿主你光“嗯”有什么用啊！”小白球吐槽道，“不说这个了，宿主，你的情债二号是不是想打你？”
“不是情债。”公羊昭道。
“不要固执了，”系统说，“就是啊！护心鳞在你们种族里面地位不得了吧！你们都交换定情信物了啊？”
“我的还在啊，”公羊昭道，“我一身鳞片多好看，哪里有缺的。”
“......”小白球绝望道，“你说啥就是啥吧......亚瑟·德根是真打过来了，宿主你要不看看呢？”
失去人身的少女，以自己庞大的身躯紧搂着地面，抵挡着灰色漩涡对此方世界的侵袭。她无法随意挪动，但对面的白色巨龙却可以。
巨爪落在她的背上。
公羊昭的非人形之身比亚瑟小了一圈，白色的爪刺向她的鳞片，铮铮如铁器撞击一般的响声震的系统一时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咦，你怎么变小了？”
亚瑟傻傻地问，这个公羊昭的同族的憨气从声音就能听出来，系统总觉得这条白龙年纪不大，但它没有证据。
而且，公羊昭说过这家伙比她大来着。
“我给你丢的石头，你没有全部吃掉吗？”亚瑟说，“那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石头。”
“没，”公羊昭淡淡地道，“你要和我打一架吗？要是等我拿到最后一颗石头了，你就更打不过我了。”
亚瑟嘟嘟囔囔道：“我才不要和你打——我根本打不过你——”
“那你追过来干什么？”公羊昭的语气十分平静，系统左看右看，幻视她成了幼儿园的带娃老师......它怎么从情绪波动向来不大的自家宿主身上看出了一股淡淡的死意啊！这真的对头吗？
“要你嫁给我啊！”亚瑟扭扭捏捏地抠着爪子，它的龙身莹白、漂亮，一张龙脸也能说得上清秀——但是老兄你那么一大条做出这种动作真的好吗老兄！
系统听见自家宿主叹了一口气，“我都说了，那是意外，意外......那片护心鳞我后来不是给你插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