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宁小山,他今日恰好在。
沈记店主娘子于三娘有恩,那便是于他有恩,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沈漳懒得与他眼中的贱民废话。
就在这时,另一只大手拦住了他们去路,这是阿福,宽大的身形挡住了店门,阿翘则盯准某处穴位,趁沈漳沈鸿没反应过来时一敲,沈漳只觉手臂一酸一麻,不自觉便松了手,二人趁此机会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阿福两人一出现,沈朝盈便松了口气。
沈漳怒意更甚,然而宁小山人如其名,与阿福两个就跟块山头似的一前一后将他跟沈鸿夹了起来。
沈漳是彻彻底底文官,又是土生土长水乡男子,顿时被衬得十分娇小。
沈鸿也一样。
沈鸿见事态反转,对方人高马大,心生忌惮,这才马后炮似的抬手制止,“哎,三郎!有话好好说,小娘子家家,给六娘留点面子。”
说罢,和颜悦色地冲着沈朝盈一笑,以调侃口吻嗔怪她:“六娘啊六娘,真没想到你个小娘子家气性这般大!这般不懂事,叫你耶娘跟家里人多伤心!”
“小兄弟别怕,都是自家人,坐下再说吧。”
沈鸿外形温文儒雅,极具迷惑性,宁小山果真犹疑了一下,不过看阿福一动不动,便也抿着唇没走开。
虽说这人不似先前那拽小娘子手的凶神恶煞,阿翘却总觉得这人更心思更深更可怕些。
到底对方是四品大员,闹得太难看,她们也得不到好处。
沈朝盈缓过神来,这才不情不愿地给二人行礼:“父亲、伯父。”
沈鸿笑呵呵看向阿福,一脸“看吧,我就说是自家人”的表情。
对方却并不买账,是走开了,但走到门外守着,他们若再想粗暴地带走人也是不能够了。
阿翘惊了,小娘子来头这么大啊这两人瞧着气度便不凡,也不必瞧气度了,看那被小娘子叫“伯父”的男子,官服颜色比崔郎君的还深了两个度呢。
沈漳冷哼一声,黑着脸别过身去,不受她的礼。
沈鸿倒是没为难她,立时便叫了起,又招乎着沈漳与她坐下。
店里除了宁小山,也没别人了,下人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人,沈漳到底没忍住一顿痛骂,无非是嫌她辱没门楣自甘堕落一类的。
沈鸿与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时从旁安抚几句,要不是沈朝盈知道此人真实面目,恐怕真会觉得这是一位疼爱小辈的好长辈,然而想起前尘再结合眼下,假意安抚关心,实则搬出家族,计算培养她这些年花费的心思,满目痛心失望,再一顿PUA……呵,真是将道貌岸然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朝盈安静听着,一句话也不说,与木头无异。
沈漳更来火了。
“欸,三郎,莫要吓着孩子。”
沈鸿颇不赞同地拦了一下,“六娘想必是知错了,正自省也。刚好,待此番朝会事了,六娘便跟我们家去吧。”
沈朝盈沉默着装死。
沈漳“啪”一下拍案而起:“你如今翅膀是硬了!长辈与你说话,如何不答?”
气急攻心,竟是扬手就要打。
这时有人敲敲门。
几人移眼看去,敲门的小厮圆圆脸,身形不比阿福逊色多少,微微笑道:“可是吴兴沈郡守与沈司马?”
沈鸿见小厮衣料不凡,门前停着一辆马车,很是华贵,脸上笑意比方才更深了几分:“阁下是?”
“我家主人请二位至县衙后宅一叙。”阿青态度不卑不亢。
沈漳还没反应过来,沈鸿眼神微闪,县衙后宅,那不就是……
沈鸿掩去喜色,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有劳世子稍候,我们就来。”
第70章 又一年冬至
沈朝盈也不知为何才过去一天功夫, 再见原身这位伯父就换了副嘴脸,不再强求她跟着回去。
就连沈漳也不再说什么,只瓮声瓮气嘱咐她注意自身。
沈朝盈并不买账, 要关心,不如打钱。
谁知沈鸿竟真的掏了四百两银票出来,嚯!
沈朝盈口嗨归口嗨,一时警惕着, 不敢接, 怕又是什么“卖身钱”。
那轻飘飘四张票子便大剌剌摆在桌案上,勾得阿翘意志力有些不坚定, 忍不住瞟。
那可是四百两啊!
沈鸿了然一笑,依旧是温和笑,感慨着:“我们六娘真是长大了, 心思细巧。”
这是讥讽她心思深沉想得多,既然对方愿意让步坐下来谈和, 沈朝盈也不会非逼得狗急跳墙。
何况原身虽有反抗精神, 到底也是个傻白甜,不然怎么会轻信另一男人?为了不叫老狐狸生疑, 沈朝盈微笑一下,“阿杳实在受之有愧。”
阿杳是她乳名,只有亲近家人才会这般叫的。
“自家人,哪里要你回报什么?收下罢, 你阿耶一直担心你, 在外吃不饱穿不暖。”
听他这一番保证,沈朝盈这才不与他客气, “那阿杳便却之不恭了。”
关怀过后,沈鸿这才开始打探:“昨日那位贵人, 可常来你这店里?”
沈朝盈反应了一下,昨天?崔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