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你顶风相迎,可见是真大喜。”沈朝盈先笑着恭喜。
“不是我。”罗湘灵摆摆手,停顿了片刻,“总之,一会儿见了姑母,你就知道了。”
怎么还卖起关子来,沈朝盈嘴角含着笑,跟着罗娘子一路赏景,心里犹腹诽,难道是这位贵夫人尝过我手艺,大为欣赏,唯恐埋没了,要做我天使投资人?
不得不说她这敏锐的第六感,不去破案真是可惜了。
及在正房见着了这位只在罗娘子口述中听说的姑母,对方近四十的年纪,因为保养得宜,瞧着只有三十出头,眉心芙蓉花钿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沈朝盈看眼脸色亦比之前滋润不少的罗湘灵,不得不叹,果然女人最好的美容药是……
她止住调侃念头,上前施礼。
对方仔细端详她后不禁赞叹,“想不到灵儿与我说的店主竟是这样一位年轻芳华的小娘子。”
沈朝盈则微笑着谦虚:“娘子丰采神姿,儿自愧弗如。”
寒暄落座后,罗姑母笑道:“还未多谢小娘子款待的——”
“慕斯。”罗湘灵在旁补充。
又叫沈朝盈喟然,罗娘子这样的脾性,在罗姑母面前也乖巧。
“小娘子妙想,我还以为是何等老饕才能做出这样多花样细巧的点心。听灵儿说,是用牛乳做成的?”
沈朝盈点点头,大致与她说了怎么熬的吉利丁,又怎么发酵的酸奶。
“小心思而已,儿也是因口腹之欲才肯沉下心琢磨。”她又谦虚几句。
对这样有好奇心的食客,是不必与她们说详细的比例的,一则可以保护自家配方,二则拣着说些研究时趣事,对方才不会觉得枯燥无趣。
罗姑母偶有疑问或是赞叹,并不像一些贵妇人,架子很大,沈朝盈也见识过不少场面了,很能应付得来,一点也不拘束,还有罗湘灵这个调和剂,聊得有来有往。
从酸奶慕斯聊到店里很受欢迎的赤豆的吃法,她顺势将食盒里饭团拿了出来:“这是我们家乡冬至吃食,请二位也尝一尝。”
糯米凉了也好吃,一口咬下去是江米的软糯,又夹着赤豆粉甜,内馅五花八门,罗姑母吃到的这个是馓子碎混肉松的,整体上咸口,馓子带些甜,嚼起来香酥酥脆。
沈朝盈是想用馓子代替油条碎,虽然不是一个风味,但加了馓子的味道意外地跟肉松融合得很不错,若只有肉松,未免单调。
这会子屋内烧着炭盆,暖如暮春,温凉的饭团吃起来也不觉冷。
“真是相见恨晚。”罗姑母笑道,“否则……”
语调悠悠,说到此处忽然止住,映着冬日并不灼人的阳光,她眼里有几分缅怀似的光彩,应是想起了故人。
沈朝盈看见罗湘灵用口型无声地冲她说了句:“姑父。”
罗姑母没有出神多久,很快便抽离出来,笑道:“其实今日请小娘子来,是为另一件正事。”
原先只是起意,聊了这么久后,她能从对方言谈中察觉她是个有主意的人,更有高山流水遇知音感了。
婢子重新煮了茶来,两人喝着热茶,罗姑母说出自己想法:“上回灵儿跟我说,小娘子买卖红火,有意在它坊开设分店,如今这事可有眉目了?若还在筹划,我倒是有跟小娘子合伙想法,就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沈朝盈得了那四百两,正有拿出一半来扩张的想法,只是再租店肯定是没什么意思,再从小小蚁铺一点点做起也没这精力,最好是能直接将眼下这一套搬过去复刻的。
综合考虑容客能力、利润还有风险,她想起月前去看房时看中的安业坊内一间铺子。
占地面积不算大,约莫比眼下两间铺子打通后小一些,有上下两层,临窗还能看见对面人家的花园景致,院子里有一株大梨树,树冠直接遮了半个院子,可以想象开春之后的美景。到时候楼上开大窗,楼下直接通铺做推折门,坐在店里便能赏景。喝着花茶,满庭春雪,啧啧,她自个代入下客人,绝对难忘。
她敢保证,日后这梨树绝对成为店里一招牌,提到梨花——哦,许久没去沈记吃糖水了。
且此处又离着朱雀大街极近,想想下朝的官员打马路过,很该改道来与同僚喝上一杯再走。
沈朝盈觉得说不清楚,干脆要了纸笔,边写边画给罗姑母看。
案前灯烛微微跳动,屋外啪嗒啪嗒刮着雪沫子,沈朝盈趴在案边写写画画,罗娘子撑着下巴看,她哪知道什么透视什么写实,只觉得沈朝盈的画格外容易看懂。
“既然这么好,可买下来了?”
沈朝盈悻悻一叹,罗姑母眼光太毒辣。
那间铺主人只想出租,若要卖,则叫价五百银,她嘴巴说干了也没讲动价。
她虽能买得起,但若再算上初期投入,又有些不够,正纠结着要么先租下来吧,可她瞧着这户主有些鸡贼,恐怕到时候看她生意不错,又临时涨价。
那就有些棘手了。
她后面也去看过旁的店铺,有几间地理位置还不错的,都没先前叫她惊艳之感。
罗姑母笑了,这就叫除却巫山不是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