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沈朝盈的画,是真的很有信心。
这地方先前是个医馆,显不出来它的好,若换成卖吃食没准真能红火,况且糖水对他们来说本就新鲜。
沈小娘子刚刚说的什么“连锁”,从一间小铺子慢慢扩张,每隔几坊设一家——兴许能名扬天下,红遍大江南北,连蛮荒之地都开过去呢。
名扬天下,说得罗姑母都有些期待那天了,神采奕奕地看着她:“小娘子志向不小啊。”
沈朝盈对上她隐隐期待脸色,得意一笑,并不否认。
“只是届时铺子多了,一人如何能看顾得过来呢?”
这不是她杞人忧天,而是她如今正面临的难处,铺子一多,实在太忙,即便有管家,许多事情还是得她亲自过问才放心,否则她也不能今日着急忙慌就把人叫来了,因为难得再有这样空闲的日子。
这个,沈朝盈也考虑过。
刚刚和罗姑母说起连锁,眼下她又介绍起直营、加盟来,又说二者分别。
“一般来说,我只用管着直营店,甚至,直营店大部分事物都能交由管家。那些加盟商户每年交了费用,我们定期派庖厨与训导人去对他店里的人手进行培训,培训后有什么不清楚也能来问,比都抓在自己手里省心省力。为保质量,总店派人定期去店里检查,以及不定期伪装作普通食客抽查。不合格的,便终止合作。这样是为了可持续发展,别叫一只耗子坏了一锅汤。”
“分店、加盟店招牌、品类乃至装潢都和总店保持一致,叫人一看,‘噫!这也有沈记糖水!’顿生亲切之感,说不得只是去外坊办事,也走进去瞧瞧。这样他们借了我们名气,无形中自然也扩大了我们影响力,不仅叫天底下的老百姓都能尝到糖水味儿,也叫更多的商户看到‘哦,加盟沈记是真的能赚到银钱。’娘子看这是不是一个良性循环?”
沈朝盈说得口干舌燥,见罗姑母乃至罗湘灵都听得出神,似乎已经看见那样盛景了,忽然觉得自己这饼是不是画得有些没边界了?
她忙打断二人畅想:“当然眼下说这还早,且等有个十来家直营店,有了一定名气,又到了管不过来地步,再能谈加盟呢。”
否则你现在去跟旁人说“嘿,兄弟,加盟沈记了解一下?”
人家听了第一句,嗬上来就叫交钱,这不明摆着骗钱吗,什么沈记听都没听过,直接报官给你抓走了。
罗姑母跟罗湘灵都被她这促狭话给逗笑了。
笑着笑着,罗姑母很豪爽做了决定:“那我可要好好看着你名扬天下了。”
“只是我平日太忙,也不懂烹调之法,店里选人、调教还是得你来。”
这是只想出钱不想出力,光分红。
沈朝盈求之不得,能一人做主决定少了许多麻烦,身体上累些也值当。
从私心上来说,“沈”是她姓,沈记之于她,就像是自个孩子一样,眼下孩子有出息,她想大力培养,却碍于没钱只能寻求别人帮助,也害怕孩子与别人更亲近。
——后世个人品牌经过融资以后架空创始人事件还少么?
眼下罗氏姑侄倒不似那样人。
聊得如此投契,屋外的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听了,直到第一声暮鼓响起,沈朝盈才起身告辞。
至于出资比例,这个并不急于一时定下来,沈朝盈自己能出五百两,眼下背靠大树……
她又想到万年县新昌坊有一间铺子,叫价只要一百两,地方极宽敞,不若捡了实惠,两处一块发力,顺道也借此看看,到底是打入世族还是攻克平民更有发展前景呢?
第72章 烫脸的山芋
沈朝盈走后, 罗姑母对着侄女惋惜:“可惜不是我们罗家人。”
罗湘灵与她交情匪浅,却是头一回见她就经营商铺事高谈阔论,这会子也心情复杂, 就好似你那个一直散漫的朋友忽有一天成大器了似的。
倒不是嫉妒,就是有点儿被蒙在鼓里的尴尬,亏她还在姑母面前垫了许多好话,酸溜溜的。
不过她略知道一点儿对方家里事, 便还好:“到底是世家女, 眼界宽些。”
罗姑母惊讶,见对方说话坦荡做事利落, 没那些弯弯绕,还以为对方只是普通商户呢。
两家合作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免得夜长梦多, 铺子一日不买就有可能租出去,沈朝盈在冬至假第三日便将买下两间铺子所需银钱以及粗略计算后的启动资金一笔一条明细写好, 又存着谨慎合作态度写好了条理清楚的合作契书, 誊抄一份,自己签了字, 然后叫人给罗宅送去。
当日,罗姑母便很爽快地托人送来了五百两银票和一份签了双方名字的契书。
这样大手脚砸银钱投资创业还是头一回,沈朝盈夜里睡觉前将装了银票的匣子就放在枕头边,兴奋地一晚上没睡好, 梦里一会儿是红遍大江南北, 一会儿是覆水难收。
总之待次日各市肆开始复工以后,她先便去将两间铺子给落定了。
至于底下买人、培训、装修、订货, 罗姑母说了不参与,也是真不得空, 但到底是合伙做买卖,总要双方都点头,便派了个家中管事与她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