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远几步,沈朝盈又拿“没多大事”宽解她:“什么也值得你气?做豆腐又不是难事,以后咱们自个做不就是了。”
阿翘:“......”
阿翘忘了生气,惊讶问:“小娘子还会做豆腐?”
那怎么还在外面买。
许是阿翘质疑的目光太强烈,沈朝盈悻悻道:“这还不是为了每天多睡会儿吗?”
况且...林家的豆腐确实好,啧,学手艺之前还是得先学德才行。
阿翘还有不解,“小娘子干嘛还对那林三娘留好脸色?指定是她上回来店里之后回去嚼舌根!”
沈朝盈一滞,而后笑道:“她也可怜。”
林家隔壁的成衣店娘子说了,林家二老早年前相继辞世,林大夫妻将三个妹妹拉扯大,大娘二娘相继出嫁,眼下就剩林三娘帮着操持豆腐坊。
在责任心这点上,林大郎林大嫂确实没得说。
毕竟前些年水灾,多少人为了省心把半大孩子往没人的乡下一丢,回头说走丢了的发大水冲走了的都有。
特别还是三个姑娘,真是很难得。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给一口饭菜吃,要干成倍的活。
也是,耶娘一死,自己家就成了兄嫂家,寄人篱下哪有好日子过的。
林三娘不是那多舌的性子,从今日林大夫妻的嘴脸就能看出来,多半是他们好奇,逼着林三娘打听她拿豆花怎么卖的。
——
既然要做豆腐,就得先有豆子。
沈朝盈本来打算着去江娘子那儿看看的,忽然想到林家的嘴脸,不由自主就改了道,拐进坊里另一家米粮店。
没想到一进去,还没开口说明来意,店里的掌柜看见她,眼睛就是一亮,亲自迎了上来,
“沈小娘子!”
沈朝盈有些惊讶,仁兄你谁?我们认识吗?
看着眼前中年掌柜客气和蔼的微笑,圆圆脸眯眯眼,很和善长相,沈朝盈琢磨了又琢磨,却是一点儿印象也无。
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一笑。
傅三郎客气不减,微笑道:“小娘子不认得某,某却喝过小娘子摊上的杏酪,那滋味,念念难忘。”
原来是她的粉丝啊,沈朝盈礼貌微笑,“郎君太客气了。”
“可惜,小娘子不再摆摊以后,某再也没喝到过那样适口的香饮子。”
沈朝盈绝了他的遗憾,热情给他之路:“如今店址更近,隔两条巷子就到了。”
“原来小娘子置业了,恭喜恭喜。”傅三郎很惊讶,小娘子白手起家,这速度,他都有些惭愧了。
沈朝盈笑道:“还不是,只是赁的铺子。”
傅三郎点头,“小娘子精明能干,想来也快了。”
又和蔼地问起她所来意图。
沈朝盈先问豆子事。
傅三郎自个亲自去街坊收的粮,知道些行情,“夏天旱了段时日,确实有些影响!倒不大,况且豆子又不是麦子。”
阿翘恨恨,那林家果然是坐地起价!
沈朝盈表示了一番自己想长期进货的心思,然后问了价格和优惠。
傅三郎很实在地给她底价儿,并道:“小娘子买多买少都没关系,都是这个价。”
粉丝支持偶像事业,沈朝盈感动是一回事儿,又怕占了粉丝的便宜,更怕这里面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成分,正犹豫不决呢,还是一码归一码吧?
傅三郎看出她担忧,笑着解释,这是因着那“心理战”的缘分,还与她分享自己悟出来的其中道理。
“用了小娘子的法子,生意果然更好了!”
......
沈朝盈真是想不到,粉丝的滤镜竟然能厚到这种程度。
那会儿她就是把握不好量,打得太满了,怕直接插芦管子溢出来腌臜,惹客人不快,才让人抿一口的。
这厮解读脑补能力也是够强的!
在偶像包袱驱使下,沈朝盈缓缓点头:“郎君睿智,儿当时确是这样想的。商贾总被人误会精明重利,那太武断!像咱们这样本分的,总能叫人扳回来点印象。”
又给这行为上了个高度。
傅三郎点头,又夸了沈朝盈一通,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不管怎样,也算是结了个善缘。沈朝盈不是那贪得无厌的,也没再讨价还价,直接答应下来。
为保日后再有什么误会,还签了契书。
——
阿翘还在为沈朝盈能不能做出来豆腐而担忧,沈朝盈已经想着,自家做豆腐,便只点豆花、豆浆用来做甜品就好了,还是不要吆喝出去卖。
一则巷子里已经有一家豆腐坊了,自己再冒出来抢生意,必定伤了和气,一则凭她们两人也忙活不过来,事多钱又少。
沈朝盈这边权衡完利弊,手下也没闲着,已经将黄豆洗净泡上了,然后去洗那石磨。
好些天没用,积了一层灰在上头。
早早的吃过暮食,豆子也泡好了,趁这天还没全黑,沈朝盈将豆子分批丢进石磨,阿翘则缓缓推着磨转起来。
阿翘力气大,往往是她推二十圈换沈朝盈推十五圈这样,二人轮换着来,沈朝盈还是累得不行,喘气道:“不行,等哪天去买头骡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