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碎玉_深碧色【完结+番外】(93)

  嫁衣很重,镶金饰玉的发冠也颇有分量,萧窈起身走了两步,便下意识抬手捏了捏脖颈。

  但人是极美的。

  大红本就衬萧窈,便是再怎么华丽的衣物,穿在她身上都不会喧宾夺主,只会将容色衬得愈发妍丽动人。

  尤其嫁衣的衣摆铺开时,如凤凰振翅,翙翙其羽。

  一时间,满室俱是惊叹与夸赞。

  临近傍晚时,仪官通传,请公主移步登车。

  萧窈并无同胞兄弟。太常寺原本商议的是,由晏游这个表兄亲自牵马,将她送至宫门出,由崔氏的迎亲队伍将公主接回家中。

  却被崔循给驳回了。

  吕寺丞揣度着他的意思,兢兢业业,终于从前朝典籍记载之中,翻出个公主夫婿入宫叩谢圣上、亲自迎其离宫的旧例,重新拟定章程。

  也正因此,萧窈才出朝晖殿,便见着崔循。

  除却绯色官服,崔循平日从不穿这样艳丽颜色的衣裳。

  如今裁剪得宜的婚服恰到好处衬出他俊逸挺拔的身形,肌骨如玉,眉目如画。

  犹如春风拂面,令人不自觉沉醉其中。

  萧窈手中本该端端正正持着的团扇偏了一寸,由翠微扶着登车的间隙,多打量了崔循两眼,一如初见那日。

  崔循亦抬眼看向她。

  天际布满绚烂的云霞,有归巢的燕群飞过,车轮碾过青石路,缓缓驶离。

  接下来的章程萧窈早已烂熟于心,被班漪、傅母轮番提点过,心中也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但一大套章程下来,只觉浑身上下哪里都是酸的。

  前来观礼的宾客多不胜数,被这么多视线注视着,萧窈没敢偏过头看崔循,恐落在旁人眼中成了“眉目传情”。

  萧窈未曾来过崔循的卧房,百无聊赖时还曾想过,会不会也是个冷冷清清的屋舍?可真等坐在婚床上时,她已经记不起曾惦记过的事情。

  若非崔氏仆役尚在,恐怕已经倒在榻上了。

  崔循看出她的心思,吩咐道:“都下去吧。”

  仆役们齐齐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关门声响起时,萧窈仰面躺下,下一刻便抽了口冷气:“这是什么……”

  身下的锦被并不绵软,反倒分外硌人。

  她却又懒得动弹,直至被崔循勾着腰抱起来,坐在他膝上,才看清锦被下藏着的东西。

  是些红枣、花生、桂圆与莲子。

  崔循为她揉捏着酸疼的腰,问道:“便当真这样累吗?”

  “千真万确,”萧窈靠在他肩上,抬手给他看了眼衣袖上的饰物,闷声抱怨道,“你知不知道这件嫁衣有多重……”

  “不大知道,”崔循顿了顿,“但可以看看。”

  萧窈初时还没能反应过来,及至在她腰上揉捏解乏的手逐渐变了味,挑开系带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方才是在一本正经地调笑。

  强打起精神,抗议道:“还不曾沐浴。”

  “你沐浴过,怕是就要睡过去了。”崔循似是叹了口气。

  萧窈软声道:“我困。”

  崔循分明觉察她的意思,却不肯放过。衣裙滑落,吻着她的唇,低声道:“做些什么,便不困了。”

  做些……早在风荷宴那夜便该做的事。

  其实本该更贴心些的。只是按捺太久的情、欲如潮水般倾泻,令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向萧窈索求。

  硬挺之物抵在腰间时,萧窈确实清醒了些。

  温泉别院的记忆复苏,她想起那时所见的狰狞,以及一只手仿佛都合不拢的分量,后知后觉生出些逃避的心思。

  会很疼的。

  那时崔循做得过了些,指尖陷入,便令她感到异样与不适,又、又怎么容得下那样的东西?

  但下意识的挣扎适得其反。崔循掌着她的腰肢,哑声道:“别动。”

  萧窈没敢再刺激他,身体却有些僵硬,透着紧张。

  崔循定了定神,心中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若做不好足够的准备,必然会伤到萧窈。便稍稍起身,修长的手抚过身体,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端详着她的反应。

  萧窈只觉自己在他掌中又成了一团棉花,呜咽了声:“太亮了……”

  房中四下燃着红烛,于崔循而言恰到好处,令他能将萧窈所有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故而初时并不肯如她所愿,放下床帐。

  直至又催了几回,这才照办。

  萧窈却已经无暇顾及,只伏在枕上,细细地喘气。

  崔循并未给她太久歇息的时间,便又“故技重施”,只是这回却怎么都不肯给她痛快,反而有意吊着她,不上不下的。

  恍惚间,倒像是回到风荷宴那夜,中药之时。

  萧窈并没觉察到自己声音中已带着几分难耐,只觉难受,便攥了崔循的手,眼巴巴地看他。

  “想怎样?”崔循见她不答,倾身问,“还是什么都不想要?”

  萧窈说不出口,从枕上仰起头,亲吻他的唇角。

  她像是被诱饵蛊惑的鱼,为了那点甜头,一时便顾不得许多,咬了钩,同意他所说的“试试”。

  哪怕已经做足准备,可到动真格时,却还是疼得厉害。

  她便反悔,喃喃道:“不试了,什么都不要……”

  但此时再说这个已经晚了。

  崔循最多也不过是勉强停下来,或是亲吻,或是以手抚慰,待她稍稍放松些,便又得寸进尺。

  许是过了许久,又兴许并没多久。

  萧窈呼吸凌乱,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垂眼看向本该平坦的小腹,话都说不出来了。

  崔循引着她的手,一寸寸拂过。

  萧窈几乎要因这全然陌生而异样的感觉疯掉,指尖颤抖不休,胡言乱语道:“……好撑。”

  崔循低低地笑了声,俯身道:“会习惯的。”

  随着他的动作,萧窈垂在锦被上的手倏然攥紧。

  垂下的锦帐晃动不休。

  第077章

  萧窈不知自己最后是何时睡去的。

  只记得崔循反复哄她,先是说过会儿适应就好了,后来又说是最后一回……但无论哪个都是诓她。

  初时疼得要命,后来累得要命。

  风荷宴那夜她中了药,百般厮缠,崔循愣是什么都没做,令她一度以为他对此事并不热衷,如今才知错的厉害。

  平日的克制与清冷荡然无存。

  像是饿了许久的虎豹凶兽,非要将她拆吃入腹,渣都不剩才好。

  她的确也从其中得了些乐趣,只是渐渐地便开始受不住,求他放自己睡觉,却招来更狠的磋磨;被逼得急了骂他“骗子”,也是一样的结果。

  直至最后累得仿佛没一丝力气,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难受的,手都抬不起来,委屈地落了几滴泪,崔循仿佛才终于回过神。

  吻去眼泪,拢着她的腿泄了一回,止住了。

  至于喂她水、抱她沐浴这样的事,萧窈昏昏沉沉,甚至分不清是梦是醒,只有气无力地由着崔循摆弄。

  第二日一早醒来时,只觉头疼欲裂。

  隔着床帐,隐约可见天光已亮。

  萧窈极想再睡,但想起傅母反复叮嘱的,今日须得早起见婆母、奉茶,愣了愣,整张脸都快皱起来了。

  “醒了?”搭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如泠泠清泉,却偏偏唤她,“卿卿。”

  萧窈:“……”

  她实在是怕了这个极近亲昵的称呼。昨夜,崔循就是一边折磨得她要死要活,一边用喑哑至极的声音反复唤她“卿卿”。

  萧窈初听时愣了好一会儿,脸颊愈红,试着说服崔循如旁人一样改口唤她“窈窈”,没能成。

  崔循含着她的耳垂,同她低声道:“有何不好?唯有我能这般唤你。”

  萧窈对此记忆犹新。而今再听,极轻地颤了下,虽依旧对此不大习惯,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只是闭上眼,并不抬头看他。

  崔循似是笑了声:“若还是困,便再多睡会儿吧。”

  萧窈确实很想这么做,最好是能一觉睡到晌午,梳洗后,便能有一桌子喜欢的菜色等着自己。但她也知道不成,撇了撇唇角:“今日晨起需得去奉茶。”

  她是初来乍到的新妇,哪有让一家子人等候的道理?

  “去过,再回来补眠好了。”萧窈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觉委屈,闷声道,“都怪你。”

  崔循稍一用力,扣着纤腰将人捞了起来,令她趴在自己身上,四目相对。

  大好的晨光透过床帐,照出崔循清隽至极的面容。

  萧窈试图挣扎起身,却又在觉察到他身体的反应时愣住了,难以置信道:“你……”

  “不要动,”崔循低声道,“缓上片刻就好。”

  昨夜之事历历在目,萧窈是真不敢动弹了。

  她看着崔循那张平素总是冷淡至极的脸,只觉与丝被下的身体割裂至极,半晌都没说出话,只觉脸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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