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认真地在草稿纸上回复他:我真没躲着你。那天砂锅限量,我跟麦麦没抢到,本来打算放弃的,但是后来,老板娘又放了十个号吗?我跟麦麦是为了抢砂锅才跑的。
三天前那回,是辛语芙穿了小脚裤,黄老师就在后面,我们不跑,难道等着被黄老师抓吗?
至于校门口买鸡蛋灌饼的事,真的很倒霉!我跟麦麦才付完钱,就有值周生过来抓,好不容易等值周生走了,城管又来了,老板骑着电三轮就跑,留我跟麦麦拿着两个塑料袋在原地发呆。所以那一份鸡蛋灌饼,我到现在都没吃上。
她的文字好像带着十分鲜明的情绪,程遂看到那一通解释的时候,拉平的嘴角终于扬起了弧度。
但他没有点到为止,而是得寸进尺地问她:那邵弋周呢?你让他参加乐队,不让我参加,难道不是躲着我吗?
这话说的有点牵强,有那么几分夹带私货的意思。程遂自己也能意识到,但架不住他就是想问。
想旁敲侧击林沚宁和邵弋周的关系,问她为什么宁可让邵弋周参加,都没考虑过自己。
林沚宁递给他一个惊讶的眼神,然后不确定地回他:你不是不喜欢吗?
“谁说的?”他字都懒得写了,压着嗓音直接反驳她:“我什么时候说过?”
这时,语文老师晃到他们这排,小蜜蜂似乎跟某个通信设备对上号了,整个教室都是刺耳的啸叫声。
“谁带手机了?自觉交上来。”
林沚宁趁机回程遂:“你自己在面具上写的。不喜欢钢琴,不喜欢有关音乐的一切。”
她的声音很轻,像朵小浪花,轻轻地拍在岩石上。
溅起的潮水充盈着他的心脏,那种又一次被人记住喜好的喜悦被涨得无限大。
他突然想起他堂妹许初意说过的一句话:幸福就是有人在乎你的感受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初意才上幼儿园。
那段时间,她看上了班里的一个小男生,好言相娶不成,小霸王许初意直接堵住男生的去路,非要拉着他跟他拜天地。
男生不肯,把这事告诉了老师。许初意“早恋”这件事,就这么被他姨妈逮个正着。
原本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说几句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许初意哭得稀里哗啦,非说那个男生分明就是喜欢自己,自己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在大脑都没发育完善的年纪,先长了个恋爱脑,这事可把他姨妈给愁坏了,问自己女儿,你小小年纪,知道幸福是什么吗!
许初意说,她当然知道,那天她对那男生说了一句‘你放屁好像有一点点臭’,从此以后,他每次都跑去厕所放。
许初意想,这人这样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不是在乎她的感受是什么!
饭桌上鸦雀无声。
反正,这事闹得还挺久,久到她下一个受害者蒋言骁出现后,许初意的注意力才勉强从上一个男生那儿收回来。
程遂没想到许初意十几年前无心的一句话,完美地贴合了他现在的心境。
是啊。幸福就是有人在乎你的感受。
而在这一方面,林沚宁真的十分擅长拿捏他。
程遂很快没了脾气,他手肘压着草稿纸,慎重考量了一会儿。
好像故意跟谁较劲儿似的。
“我是不高兴弹琴,但是世上的乐器又不止一种。再说了,邵弋周有我懂乐理吗?”
林沚宁愣了一下,觉得她同桌惯会为难人:“你一句话说的轻松。我上哪儿给你弄棉花去啊?”
第52章
程遂很难不怀疑林沚宁是在故意曲解自己。
但他没证据。
他本想把话敞开来说, 再度想要开口时,语文老师已经走到他们这排。
小蜜蜂话筒噗噗作响。
林沚宁乖觉地低下头,装作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盯着文言文阅读训练看, 她甚至还手法老练地在题目上划上几道下划线, 以至于语文老师看到程遂的时候, 总觉得他要打扰好学生林沚宁学习。
“程遂。头抬那么高演绝味鸭脖啊?低头看题目,看你同桌干嘛?”
班里突然涌起一阵起哄声。
但谁也不敢把动静闹的太大, 只是伏在桌上, 扭头看乐子。
等语文老师转身, 林沚宁才目不斜视地跟他说:“抱歉。没来得及提醒你。”
程遂没跟她计较这些,继续聊刚才的话题:“‘其他乐器’四个字很难理解吗?我想, 棉花暂时还没被划入乐器行列。”
“你还会别的?”语文老师盯着紧, 林沚宁也不敢再有太大的动作, 她牙关紧咬着,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学呗。”他语气淡淡, 尽量不让林沚宁觉得自己在倒贴。
食指和中指却贴切割整齐的书本边缘, 一页一页地划过,像交替拨弦似的,漂亮的指骨已经按耐不住, 顶着皮肤凸起、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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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语芙在喜欢热爱的事情向来效率奇高。
上周月考才结束, 周日返校的时候, 她就捧着一份策划案有模有样地摆到了林沚宁面前, 策划案的第一页上印着几个黑色的大字:重生之我在文中搞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