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回看过来，好似风流地说，“亲我一口什么的。”
顾缃没忍住，不顾什么淑女不淑女，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抿着唇轻笑，也没说痛不痛。
片刻后问她：“穿高跟鞋站着累不累，要不去休息区？”
“不累，我听会儿也好。”
“累的话，扶着我胳膊。”
“哦。”顾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乖地听他话，继续挽着他胳膊。其实不挽也没什么，她平时穿高跟鞋，不至于驾驭不了这双鞋。
“走吧，没什么听头。”他发话。
正欲转身，有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在他们身旁小小地叫了声：“贺先生。”
二人疑惑地看那人，来者毕恭毕敬：“真的是你啊贺先生。”
贺轻尘眉心略拧，似是想起了他：“老余？”
顾缃的手不自觉从他胳膊上松了下来。
“是的。”老余看了看顾缃，礼貌笑笑，再对贺轻尘道，“没有想到您会过来。”
贺轻尘语气很寻常地说：“过来看几个老朋友，公司安排你来的？”
“是的，原本应该陈经理来，他临时有事，就让我过来了。”
贺轻尘轻轻颔首：“嗯，我们先出去一下。”
“好的，您先忙。”
*
顾缃没有问他那人是谁，贺轻尘也没说，甚至没跟那人介绍她，可见那人并不重要。
但听上去像是他们公司的下属员工，贺轻尘没有在公司任职，那只能称呼他为贺先生了。
也许真如张步所说，贺家人是做幕后的大佬吧。
不管这些，出去后顾缃说：“我想去下洗手间，你帮我拿包吧。”
她把装了手机等东西的包包拿给贺轻尘，自己踩着高跟，去了洗手间。
回来时，他站在走廊的窗前，一手垂下来拎着包，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好像说的是粤语。
顾缃有点出神。
他回看过来，挂掉电话，问：“好了？”
顾缃听他说粤语，心里有点儿酥，抿着唇问：“你会说粤语？”
他笑了下，用粤语悠哉回道：“识少少啫。”（会一点儿而已。）
“外婆是粤省人，刚刚跟我小舅公通话，老人习惯说粤语，我小时候跟着学了学，不难。”
“你是语言天才，当然不难啦。”
他饶有兴致问：“会说吗？”
顾缃摇头：“只听过几首粤语老歌，但完全不会说。”
“听过这句粤语俗语吗？”
“什么？”
“识少少，扮代表。”
“什么意思？”
“翻译成普通话就是半罐水，响叮当。”
顾缃拼命点头：“翻译得信达雅，现在知道了，谢谢老师，记小本本上了。”
他像是有些忍不住，伸手过来掐了下她的脸：“我发现跟你待得越久，就越觉得你可爱。你怎么这么可爱？”
顾缃揉揉被掐过的脸颊，她不气人的时候，也许有点可爱吧。
大概情绪能传染，刚才男人的脸色还有些不虞，此时像是心情好转了，说道：“去自助餐会看看吧，差不多交流也快结束了。”
他仿佛有预知能力，话音刚落，里面就响起一阵热烈掌声，接着喧哗声传来。
“走吧。”
“嗯，包包给我。”
他将包包递给顾缃，并说：“还好这包没退，拎着挺搭你气质。”
这个男人的情商实在太高，给人的情绪价值拉满，顾缃不禁会想，他这样的人，去谈恋爱是多容易的事啊！满分理想情人，估计历届女朋友提起他都只有说他好的份儿。
可能人家谈过，因为家里不同意导致分手，从此见谁都是巫山非云也，这才觉得感情消极……
顾缃展开想象，边走边说：“贺轻尘，改天我回送一份礼物给你吧。”
昨天他买单时，顾缃便打算，在自己的消费能力范围内，回赠他一份礼物。
“不过我还没想好送什么，另外我打工赚钱不容易，要是买了便宜的东西，你不许嫌弃。”
他坏笑：“或者，你看上了什么，我来买单。”
“不行，我送的礼物当然要我自己出钱。”
他点头：“那我等着。”
自助餐区的餐台上，摆着精美丰盛的食物，有中餐，也有经典的西班牙美食，顾缃对吃的充满兴趣，看见想尝尝的，都装进盘子里。
回到餐桌，顾缃便发觉，贺轻尘的餐盘上的食物很少，且像是精心摆的盘，而顾缃的餐盘上杂乱无章。
顾缃尴尬住，他倒无所谓，说道：“尝尝。”
海鲜饭她喜欢，土豆煎蛋饼口感不错，火腿正宗，鳕鱼丸也好吃……他看着她盘子上的一小勺鹰嘴豆，不禁问：“鹰嘴豆炖菜尝了吗？”
顾缃尝了尝，皱眉：“这个豆我不喜欢吃。”
贺轻尘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眸中闪着光说：“这道菜是我的噩梦。”
顾缃看他：“为什么，你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不喜欢鹰嘴豆，也不喜欢炖菜，这俩凑在一起，用你的话说，简直像场灾难。”
顾缃咬了口土豆煎蛋饼：“也是，double kill。”
男人侧头看着身边吃东西特别香的人，轻声呵。
她好像一只仓鼠。
一只可爱的仓鼠。
……
第9章 追求者
酷暑时节，外面的热浪简直能一秒把人抬走，顾缃通常下了班便回家，做做饭，刷刷手机，早早洗漱睡觉，生活朴实而无华。
这天想起送礼物的事，顾缃下班去了趟国贸，进TIFFANY挑了一对精美袖扣，花费半个月工资。
近日二人没有联系，周六上午顾缃躺在床上，琢磨贺轻尘的假期所剩不多，微信里问他有没有空。
贺轻尘回得极快，也没废话：【下课后我去接你。】
顾缃：【好的。】
出门前，她把那对袖扣装进包包，下班后，一出大楼便看见他的车停靠在路边。
在车上，顾缃把小盒子和一张票递给他：
“这是回赠你的礼物。”
“这是少年宫七夕舞蹈比赛的门票。”
他接过两样东西，没打开TIFFANY的经典蓝色小盒子，先看了眼票。
“还有模有样的。说起来，我有几十年没进过少年宫了。”
顾缃瞅他：“几十年，您高寿啊？”
“七老八十了吧。”
“伺候那些七老八十的人久了，感觉自己同化了？”
“有这个可能。”他打开盒子，发出声笑，“还挺有默契。”
“什么？”
他打开座位中间的储物箱，放好袖扣盒子，拿起另一个深色的盒子递过来。
打开一看，那是对18K白金镶钻耳钉，四叶草形状，估计也要两千以上。
顾缃默然半晌：“你怎么又送东西啊。”
他启动车子，不以为意道：“陪家人闲逛，顺手买的。”
这一刻，顾缃希望他赶紧驻国外去。
赶紧，去上班。
顾缃说得直白极了：“下次见面，你要是再送东西，我就不见你了。”
他看过来，扯起笑：“这么严重。”
顾缃认真点头，她不是开玩笑。
“这次的耳钉没你送的袖扣高档。”男人见她脸容不悦，商量说，“下次改成带吃的，行不。”
带吃的比送这种礼物要容易接受一些，加之他的语气实在温柔，像是怕她生气一般……
“吃的东西好。”顾缃回道，心底却感慨万千。
他却说：“真好哄。”
顾缃扭头望向车外，思忖这么个温柔又优雅的男人，不知道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儿。
以他的见识眼光和心理素质，想必不管遇到什么，即便是泰山崩于前，也一定是面不改色，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吧。
顾缃调适了一下心情，侧头看着他：“贺轻尘，问你个问题。”
“？”
“你发过火吗？”
他哭笑不得，腔调变得散漫：“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没个三灾六病、五劳七伤？”
这么多数字成语哐哐砸出来，她受不了地道：“成语大师。”
“这叫贯口。”
“那你发火是什么样子？我想象不出来。”
他沉思：“你不如问问张步，我年少气盛发火是什么样儿。”
顾缃立即摇头：“不找他。”
“他还在生气？”
“没生气……他很忙。”
要是去问张步这样的问题，张步会怎么想？会不会说“顾缃，你在努力地了解贺轻尘”？像以前班里的女生暗恋某个男同学，会去搜集对方的一切琐碎信息，比如星座、血型、喜欢的颜色、最爱的球星……
顾缃收收眼眸，安静下来。
车内的氛围也突然变得有些异样，开车的男人改问：“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