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轻尘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挂着笑,手掌覆在她脸颊上,眸光深深,最后才问:“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她真的有所隐忧,关于那些长辈说办婚礼的事。
虽然贺轻尘的回答是等忙完这阵再说,但顾缃也能探出他的心思,他还是希望能办场隆重的婚礼,邀请那些亲朋好友参加,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新婚妻子有多漂亮,让他们都称赞他们在一起有多登对。
可惜,她那边的亲戚……
唉,不说也罢。
顾缃几乎是没有意识地叹气。
贺轻尘箍紧了她,让她闷在他怀里:“跟老公说说,到底有什么烦心事。”
“没怎么。”顾缃说,“就是你又要飞去忙了嘛。”
“不对,说实话。”他语气直截了当。
在一起久了,对方为何叹气,言语是真是假,不用验证就能下结论。
顾缃骗不了这个敏锐的男人,只好抬眸回看他,直白地问:“你是不是已经在想办婚礼的事了?”
他没有回答,但眼睛里的光说明了一切。
顾缃心里沉了沉。
“你要是不想办,我们就不办。”男人说道,“我只是觉得一辈子就这么一回,仪式感总得有一个。婚礼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我想让大家知道,让你点头嫁给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顾缃:“……”
这些话,他不说,她也知道。
她这种毫无身份背景的人,一穷二白,嫁进贺家,背后还有简氏,外人无不觉得是她高攀了,但是贺轻尘跟亲戚见面时,只说追了好几年,她才答应。
这么一个坦坦荡荡的男人,确实值得拥有一场盛大隆重的婚礼。
她停了停,说道:“我只是担心我家那些极品亲戚……”
贺轻尘忽地发笑:“极品亲戚,谁家还没有几个呢?你别看我家这边的亲戚人五人六的,实际上极品的思维想法和做法,不比你家那几个亲戚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缃:“……”
见她呆怔的模样,男人温柔摸她脑袋:“要是你实在不想见到他们,不请就是了,还有我家这边的,你有不想见到的人,也跟我说,我不让他们出现。”
顾缃轻松了些:“倒也不至于不想见到,我只是怕他们会让你想要的婚礼变得不完美。”
贺轻尘伸手捏她的鼻子:“好傻的姑娘,只要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实现,我怎么会让它变得不完美?”
说罢,他拿起了她的手,握住,仿佛是在给她承诺:“你相信我好不好,这些事交给我,不用你操半点儿心,你只要美美地出现在婚礼就好。”
她知道,只要他说出了口,就一定会兑现。
顾缃点点头:“不过你真的就打算好什么时候办婚礼了?”
“扯淡,当然还没有,总得等我回国后再说吧,哪有一结婚,新郎就撇下新娘去国外工作的道理。”
顾缃承认自己焦虑得太超前,但是她怎么觉得贺轻尘其实有了关于婚礼的雏形设想呢?他这个人做事的风格,一向都领先她好多步。
但她决定不再多问,再繁琐的事,他都一定能轻松化解掉。
因此,贺轻尘在柏林进行工作交接时,顾缃在学校当个好学生,每天上课,参加活动,完成编导相关的作业,还去报了一个英语班,提升自己的英语水平。
听说简表哥在那里的状态比在国内要好,身体和精神面貌都非常不错。兄弟俩工作配合默契,顾缃能从贺轻尘的声音中,听出这个男人正处在意气风发之中。
这样的日子过得极快,贺轻尘正式把工作交给简明晖是在五月份,当初他们重逢、扯证也是这个时节。初夏的阳光灿烂,清风送来阵阵凉爽,顾缃听见他说:“我回来了。”
这次,长久留在你身边,不再与你分开。
顾缃抬眸望向这个清俊沉稳的男人,紧抿着唇,那一刻他们紧紧拥抱,谁也没有说话。
他在集团上班时,顾缃也从宿舍搬回了家。他像当初承诺的那样,每天早起送她去学校,晚上约好时间再过来接她。
但试了几天后,顾缃觉得老是约时间等他来接自己好麻烦,她这爽利性子受不了。6月份天气又炎热,人也容易上火,于是在某天全城大塞车,她等了半小时后,坐上车,充满怨气地朝那个男人哼声:“以后我自己回家就好,坐地铁也挺方便的,只转一条线,只要二十来分钟!”
贺轻尘丝毫没受堵车和她发脾气的影响,依旧一副好性子,一边开车,一边给她顺毛:“或者咱搬到你学校附近?你步行去学校。”
顾缃不耐道:“不用,我习惯了住在那里,不喜欢搬来搬去。反正你送我上学,我自己解决回家的事。”
他看向她,笑着拉长声音:“遵命,总裁夫人。”
顾缃:“?”
总裁夫人???
三个小时之前,贺轻尘被任命为集团总裁,正式执掌简氏,集团发布内部公告,向股东披露新总裁的婚姻关系:
贺轻尘,已婚,配偶:顾缃。
……
第69章 她是答案
贺轻尘将出任集团总裁一职早就在计划之内,只是顾缃没想过会这么快,可见集团迫切需要有能力的人上位。
他上位不仅仅是多了一个title,简若梅还转让了手上的一半股份给他,贺轻尘握有集团5%股份,并非空心总裁,而是一个拥有实权的股东,说话办事更有分量。
董事长仍然由简家老爷子出任,但他年事已高,不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放手让贺轻尘去干。
顾缃问他会不会感觉压力很大。
男人举重若轻地表示在哪里都是打工,习惯了。
也不知道打工两个字他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顾缃瞅向他,无力吐槽。
坐在车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顾缃收到老师布置的期末作业,写个论文,用论文代替期末考试成绩。所以晚上,顾缃在忙着收集论文资料,贺轻尘则在书房和柏林那边的人开会,听简明晖汇报一些工作。
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方向要前进,虽然完全不搭界,但顾缃还挺喜欢这种各自忙碌的氛围。
炎热的暑假到来,顾缃除了上英语班,还要去舞剧院无薪实习,一周三天。这个实习机会是之前认识的导演介绍的,顾缃心里很明白,贺轻尘从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因此她珍惜机会的同时,也非常用心,至少不能让人家觉得她是一个绣花枕头。
一来二去,带她的编导老师觉得她舞姿身段都不错,不逊于正式演员,干脆安排她在某场演出中扮演一个小角色。
这一难得的机会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虽然只是一个小角色,并没有单独发挥的空间,表演时间也不长,但这足以让她激动。
顾缃重新回归到属于自己的赛道,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如鱼得水,感觉人生仿佛在开挂。
晚上在舞蹈室练舞,贺轻尘闲散不已倚着门框,问她什么时候开演,还问:“送票吗?我去捧场。”
顾缃无语:“我是临时演员,没有福利票,自己买哦,支持一下我的舞蹈事业。”
贺轻尘声音懒懒散散:“群演也是演员,我作为家属居然不能享受一下福利,呵,谁还有我惨?”
顾缃懒得理他,继续练自己的,下周她就要登台了,她真的很珍视这次机会。
练习完毕,全身汗涔涔的,顾缃坐在一张瑜伽垫子上,调匀自己的呼吸。虽然都要奔三了,但自己的人生仿佛才刚刚开始。
男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拿着块毛巾,帮她擦汗。
运动过后,顾缃白皙的肤色变得粉红,更显水嫩,贺轻尘说:“跟十八九岁没什么两样。”
知道他在哄自己开心,顾缃笑着接过话茬:“那配你是不是太显年轻了点儿?”
贺轻尘的声音冷幽幽:“休想去找小鲜肉,找一个我打死一个。”
她登台表演那天,贺轻尘买了VIP座位,坐着静静欣赏,还煞有介事地送了一束花到后台,祝她演出成功。
顾缃很开心,虽然自己的水平无法与主演比肩,更不用提几位人人称赞的台柱子,但只要是从事这一行,不论是小角色还是幕后工作人员,她都甘之如饴,倾力而为。
*
这个暑假,顾缃过得充实且惬意,仿佛人生达到巅峰。某天晚上突发奇想,问贺轻尘:“方便的话,能不能跟你去公司看看?”
贺轻尘:“这有什么不能的,不过总裁夫人过去是打算巡查业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