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纤长的指尖拂过旁边那位男士的肩胛和腰线,最后落回到掌心。
是国标舞中的恰恰,鼓点节奏快,热烈奔放,吸睛极了。
她身旁的那位男士的动作也很利落,在她完成旋转的动作后迅速拉回,掌心和指尖,接触又抽离,两个人宛若灯光下的一对蝴蝶,璀璨明亮,妩媚浪漫,伴随着周围人此起彼伏的欢呼和尖叫声,像是一场靡丽的梦境。
谢玉珠看得有些发愣。
她像所有人一样,想要挤到前面,想要看清那位小姐姐的面容。
等到真正靠近之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好亲切,好眼熟。
一瞬间的电光火石之后,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不就是她的小嫂子,温明舒嘛!
小嫂子竟然也在舞会现场!
谢玉珠忍不住拿起手机拍摄,可惜的是,她过来得有些晚,没拍多久,温明舒就拉着舞伴的手做了最后的谢幕式。
谢玉珠激动得都快哭了。
她之前只在照片上看到过温明舒,当时就被她的气质和颜值吸引,可惜的是,温明舒上一次去温家认门时她不在家,所以没有看到小嫂子的真颜。
此刻见到真人,彻底被惊艳到。
她想不通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每一处五官,都分外地打动人,像是明月出天山,抬眸间,满是沉醉。
她哥哥真的好福气。
但问题是,为什么她会一个人来巴黎?
她哥哥那个没良心的,竟然没有陪着一起来吗……
真是太过分了!
如果她有个小嫂子这样的女朋友,肯定分分钟守在她身边。
很快,她将拍摄到的视频发给了谢之彦。
【大哥,你人捏?真是可惜了,没看到这么漂亮的嫂子】
【小嫂子好全能哦,恰恰跳得这么好,每一个舞步都踩在我的心巴上】
【要不是你们已经领了证,我肯定冲在你前面】
当然,最后一条她刚一发出就撤回了。
谁知道她这个老古板大哥能把她的这句话理解成什么意思。
此刻的谢之彦正在开会。
虽然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发言内容,但还是严格遵守了会议礼仪,只看文字消息,不外放视频。
因此看到的那个视频,处于定格状态。
视频中,温明舒非常自然地牵着一位男士的手,颔首低头,微弯着腰身鞠躬。
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轻触及桌面。
恰巧下一个项目负责人上台汇报,飞快地扫视谢之彦一眼,在他眉眼中看到了一丝所有若无的躁意。
本就紧张的情绪,变本加厉。
捏了一把冷汗之后,负责人开始做自己的汇报,一开始甚至连话都没说利索,额头上的汗珠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虽然在外人眼里可能是个很小的失误,但是他知道,对于这位对所有人要求几近变态苛刻的上司来说,可能是致命的。
因此,抱着木已成舟的心态汇报完,他战战兢兢地等着谢之彦的评价。
让他想不到的是,谢之彦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下一位也是如此。
这场会议,就在这样诡异又平静的氛围中结束了。
其他人走出会场时,谢之彦独自坐了一会。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和谢玉珠的对话框里。
谢之彦:【这是哪里?】
谢玉珠:【当然是巴黎的自由舞会】
谢玉珠:【又是被小嫂子美哭的一天,嘤嘤嘤】
下面又发来了一些照片,无一例外,都是温明舒。
她自由,灵动,且漂亮,像是一尾金鱼,无拘无束地穿梭在交际场中。
至于那个舞伴……
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会。
会是那个她发特约offer的沈纪白吗?
这个人的资料他看过,确实是很专业的保镖,回国之前欧洲的王室工作,履历非常漂亮,就甘叔打听的信息来看,人品上面没有任何的污点。
至于特长,上面写了传统武术、格斗、器械,没有说他会任何的舞种。
可以暂时排除。
所以说,那是她在会场临时找到的舞伴?
唇角勾起一个冷笑。
她的交际能力倒是很强。
谢之彦又盯着照片看了一眼,尤其是和舞伴一起谢幕的那一瞬间,看到那羊脂玉般白皙的指尖,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再然后,他冷静地同谢玉珠发了条消息。
【让你嫂子少喝点酒】
说完,关掉手机的对话框,站起身,拨通了甘叔的电话。
*
谢玉珠简直就是无语。
她对着小嫂子这么一顿夸,他不跟着恭维也就算了,最后竟然还让她去管小嫂子喝酒的事情?
想都别想。
不仅如此,谢玉珠甚至端了杯酒,装作路人,主动同温明舒碰了一杯。
“My lady,您就是今晚最漂亮的玫瑰。”
一句话说得温明舒心花怒放。
本来想继续恭维,没想到她得到了温明舒更加热情的夸赞。
“你也很漂亮呀。”
“第一次看到你迎面走来,就像是看到一位公主。”
“而且非常非常可爱,就像是森林里的小鹿,灵动漂亮得不像话,上帝一定是照着你的模样才创造了小鹿。”
谢玉珠:“……”
谢玉珠自诩自己嘴很甜,没想到还有高手。
跟这位小嫂子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哦上帝!
换做谁谁不会心动。
偏偏便宜她哥哥那位老古板。
酒会开了一整晚。
一整个晚上,所有人都不知疲倦地喝酒,不知疲倦地跳舞。
温明舒更是如此。
久违的自由让她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满目皆是繁华,快乐像是骤然升起的烟花,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眼前。
起初陆悠还劝温明舒少喝一点,后来她也说得累了,短暂地忘记现实也不失为一种逃离现实的方法。
逃离现实吗?这个荒唐的想法一出来,陆悠被自己唬了一下。
她有什么需要逃离的?
工作的压力完全是她自己给自己的,虽然平日是心累了些,但是她有可以随时抽离的资本,那么她还有什么需要逃离的?
沈纪白的身影就是这时出现的。
他和所有的保镖一样,拥有出入宴会的权利,到点询问先生或小姐是不是要离场。
沈纪白:“温小姐,请问您现在是否需要离场?”
温明舒:“几点了?”
沈纪白:“巴黎时间,凌晨三点。”
“才三点?”
“我还想等明天早上的法式小笼包……”温明舒放下手中的酒杯,将目光看向陆悠,“这样吧,你先送悠悠回去。”
陆悠酒量比温明舒差很多,不过几小杯,就已经到了能坐着绝不站着的程度。
沈纪白微微颔首,看向陆悠,“陆小姐。”
原本平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短暂的犹豫后,沈纪白终于还是单独扶起陆悠,将她带离误会现场。
离场的只是极少数的人,丝毫不影响声色继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倒时差的原因,温明舒觉得自己兴奋得要命,一点儿困意也没有。但是因为跳舞跳得有些多,脚有些痛,已经开始拒绝邀请她的舞伴。
与此同时,戴高乐机场。
“尊敬的旅客朋友,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当地时间为凌晨五时十三分,天气阴转小雪,室外温度为3摄氏度,请做好保暖工作。”
起初甘叔还以为这是谢之彦的紧急行程。
但是上飞机以后,他既没有看公文,也没有开视频会议,只是一言不发地拿了飞机上最新的时尚杂志翻看。
快要降落时,甘叔终于忍不住了。
再不问,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准备了。
“先生,我们这趟的目的地是……”
终于合上手上的杂志。
紫檀佛珠映在天边逐渐升起的白昼里,发出淡淡微光。
他微微转动,调整位置,然后轻描淡写道:“去求婚。”
第23章 明婚。
一场宴会终于到了尽头。
凌晨五点钟,温明舒终于有了点疲惫感。
从周霁那里得知她心心念念的法国小笼包是饺子皮包裹巧克力酱后,她的兴趣就淡了很多,只想着赶紧回去睡一觉。
给沈纪白发完消息后,她只觉得脑子一阵发晕,体内蕴着一阵难以排遣的躁意,因此先一步从大厅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