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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午，林家琪联系的几家媒体联合将报道发出。
报道发出后不久，陈春决和卓渔安就用自己的微博号转发，卓渔安还找了音乐界的前辈帮忙转发。
当然，这样危险的话题，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触碰，大多数人都不想让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李霜很理解这种想法，况且她也很清楚，如果没有林家琪的身份在，这样的报道根本不会出现在热搜榜上。
多亏林家琪的社会地位，报道也能够在热搜上足足挂了三天，获得了足够的社会关注度。
由于事件热度太高，北城警方紧急成立专案组，突击出动搜查贩卖人口和器官的基地，对涉事人员进行抓捕和调查。
让李霜意外的是，许多网友把叶幸然以往调查过的社会事件都翻出来，也有许多默默无名的调查记者为叶幸然发声。
李霜在巨大的事件前，感受到具象化的温暖。
报道发出的第三天，李霜收到林家琪发来的消息，幕后之人已被逮捕，让她放心，不要再为此事担忧。
怎么会就此不再担忧。
她站在陈春决家的落地窗前，对着院墙外的玉兰树发怔。
大片的玉兰花已凋落，只有浓绿的枝叶在太阳的照耀下，闪耀得很虚幻。风吹过时，像波光粼粼的海面。
站了没一会，李霜接到夏年的电话。
由于报道的缘故，夏年再次发来短信，这一回李霜没有选择无视，两人恢复了联系。夏年对事件持续关注着，她还把事情告诉了叶幸然的父母。
“怎么了，夏年。”李霜回身，望向正在客厅上蹿下跳的小猫，轻轻笑了一下。
“叔叔阿姨问，你要不要回来看看叶幸然……”
第38章 小狗为什么炸毛啊
闻言, 李霜的眼底涌出酸涩的感觉，让她心口涨得发痛，一下子将她拽回到车祸之后的那段时间。
从医院刚醒来时, 她身上还带着车祸撞击产生的伤口，拉扯一下都要缓半天, 但所有的疼痛都不及她听到叶幸然去世时的痛苦。
细密的，潮湿的，又是轰雷一般, 让她瞬间粉碎。
“妈，你在说什么, 叶子怎么会死？”
夏梅忍住情绪, 回身盯着坐在病床上的李霜, “还不是因为你胡闹, 有人来闹婚礼，为什么是你这个新娘逃跑，遇事总是逃避，这下好了吧, 把人家小叶害死了。”
“妈, 那叔叔阿姨呢, 我想见见他们。”李霜的婚礼，叶幸然的父母也在场。
夏梅闭眼, 转身离开病房，只余下李霜的父亲李铭安, 坐在床边劝她，“别见了, 人家和我说了，等你好了, 不要再出现在人家面前。小霜，你活下来了，就好好活下去。”
怎么活下去，李霜找不到答案。
李霜不只是长相清冷，性格也足够冷淡，可这样也造成她骨子里的另一种特质，太过固执不堪。
她不听劝告，自己撒谎说去心理咨询室，却出门跑去了叶幸然的父母家里。
李霜站在门口局促不安，抓着阿姨的手不放，“阿姨，我只是想去看一眼叶子。”
阿姨甩开她的手，便走回屋内，只剩下一脸愁容的叔叔，“小霜，你还是快走吧，既然你还活着，那就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叔叔，你能不能告诉她葬在哪里，我真的不相信她离开了。”
“我们也不愿意相信啊！可是，她就死在你旁边啊，你怎么会不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她说了什么！”叔叔流下两行泪，转过身不忍再说些什么，“小霜，你阿姨她心脏不好，你就别来了。”
从叶幸然父母家离开时，天飘落大雨。
李霜没有带伞，冰凉的雨落在她的脸上，与眼泪混在一起。
她害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好友。
李霜很清楚，这是无法被原谅的事，内疚会吞噬掉她接下来的人生。
或许在大部分时间里，不愿放过自己的是李霜本人。
麻雀越过院墙，飞扑到落地窗前的地板上寻找吃食，小猫从客厅跑到落地窗前，盯着小鸟趴下。
毛绒的尾巴扫过李霜的脚踝，她恍然回神，却说不出话。
夏年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又尝试地问，“李霜，车祸肇事者虽然还没有抓到，但是肯定和那些人有关系，你别胡思乱想了。”
麻雀飞起，消失在李霜的视线里，她抓着小猫的后颈走去客厅，并没有注意到正从书房出来的陈春决。
“嗯，我会去的。小镇租的房子不到一个月就到期了，到时候我回莺城去看她，你别担心。”
“那就好，你回来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李霜坐到沙发上，这才注意到站在书房门口的陈春决，他倚在门框，盯着她一言不发。
他上午帮卓渔安拍摄了新的视频，正在紧急剪辑中，为了方便，还戴着黑框眼镜，此时看不清他的神色。
李霜摸着怀里的小猫，随口问道：“剪完了？”
“嗯嗯。”他走过来坐在旁边，伸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林先生发来消息说，幕后之人都被抓了，过几天就会出警方通报。”
“那就好。”
等了几秒，却没有下文，陈春决过去可不会就此结束对话，李霜偏过头看他。
一起住了几天后，她发现陈春决习惯早上睡醒后洗头发，所以此时他的头发顺滑，刘海盖过眉毛，再加上黑框眼镜，直接遮挡住眼眸。
陈春决修长的手指正逗着小猫，可嘴角却毫无弧度，隐约暴露出他的真实情绪。
李霜拧眉，“陈春决，你不开心？”
“怎么会。”他的笑容很疏离，淡到像日光浮在水面，“事情解决之后，你也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李霜露出细微的疑惑，“我最近有在好好睡觉啊，都没有再吃药了。”
“那是因为你看报道和新闻看久了，累得睡着了而已。”他将小猫抱到自己的腿上，也不抬眼看她，“不过，你也不会一直住在我这里，我确实管不着。”
桌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小猫蹭地跳下去，消失在茶几底下。
李霜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因为自己在这里住太久了？
不过确实也该搬走了，毕竟事情已经解决，那些人也没必要再盯着她。
“好，那我下午去收拾一下房间，我今晚就回去住。”李霜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轻声道谢，“这几天打扰你了，我等会帮你把床单被罩洗一下再走。”
“你——有阿姨帮忙，不用你洗。”陈春决胡乱抓了把头发，难掩眼底的失落，却终究没再说什么，起身走去咖啡柜，咬牙切齿地问，“喝咖啡吗？”
李霜却拿起手机，卓渔安发消息说，拍立得和相纸已送达，让她去书店一趟。
“不喝了，我去书店找小鱼。”李霜穿上拖鞋，抓起外套就往玄关去，“等我回来再喝吧，我晚上来拿东西。”
门被关上的一瞬，动作匆忙的李霜，并没有注意到屋内有只小狗已经暴跳如雷，满腔怒意无处宣泄，在那里打空气拳，打得顺毛直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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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春日已到，气温恰好是人体舒适的程度，大家都出门旅行，于是青野镇的热度迟迟不褪，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
赏花、看海、爬山，都能在这里实现。
早上十点的海滨大道上熙来攘往，找不出半分空闲的地方。远处的海涌过温柔的浪潮，遥远朦胧看不真切，只是途径过耳畔。
李霜倚在海边栏杆旁，手里举着写好的广告牌，牌子上写着拍立得价格和之前与卓渔安拍好的样图。
而卓渔安则在站在大道中央揽客，她拿着拍立得相机张牙舞爪的样子过分可爱。
这是两人第一次出摊，在海边一直拍到下午两点，大部分的游客都找好餐馆吃午饭，海边的人群变的稀疏。
李霜在隔壁摊位买了两瓶水和小吃，递给卓渔安，她已经坐在阴凉地，放弃揽客，摆弄着拍立得，放入新的相纸。
两人坐在高坡上用石块砌成的高台，旁边有棵茂盛的大树，斑驳的阳光落在脸颊上。无意义的时间碎块，却被阳光烘烤成经过鼻尖的花香，夹杂着些许淀粉肠的气味。
卓渔安拿出淀粉肠咬了一口，看着来往的游客，“小霜姐，才卖了十几张，我背包里的好几十张得拍多少天啊。”
李霜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轻声安慰道：“一上午拍了十几张，已经很好了。”
“也是，毕竟是咱们是第一天出来。”卓渔安的双腿垂下，前后摇晃，“小霜姐，吃这些也不够饱，现在也没什么人，我们去吃点什么？”
“我去买馄饨吧，你要吃什么？”
“那陪你买了馄饨，去陈哥的露营地吃吧吧，我想喝他们那里的西瓜汁，还想吃陈哥做的意面。”
李霜一瞬沉默，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盘腿席地而坐，索性手撑着地面，抬头看着摇动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