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李霜就搬回民宿住,很少和陈春决见面。两人上次联系还是因为需要确认咖啡店的名字。
李霜想的店名是「春时」,没有过多思考,只是认为这个名字合适,便发给陈春决参考,他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陈春决一直都在准备咖啡店的装修事宜,露营地的经营他也要亲自盯着,更不用说另几间频繁来客的民宿。陈春决大概是小镇爆火后,最忙碌的人之一。
于是李霜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和卓渔安出摊卖拍立得,去田朗的酒吧帮忙端酒,还要持续关注叶幸然事件的进展。
直到昨日,她在巷子里偶遇陈春决,他说露营地有客人闹事,着急忙慌便离开。可她回到书店,问起这件事,程椰却说没有这回事。
李霜敏锐地察觉到,陈春决在躲着她。
可哪里出现了问题,她怎么也想明不白。
她晃晃脑袋,“那就先去露营地吧,下午再过来。”
等下见面还是去问问他比较好。
李霜离开海滨大道前,顺路买上奶奶的馄饨。
露营地里海边并不算远,两人晃晃悠悠地走着,远离人群后,周遭都变得安静下来。
海涛声依旧,李霜手里的馄饨的热气不断上升,烫到她的手指,想换到另一只手时,却被经过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馄饨袋子摔在她的脚边,流淌了一地。
她低头愣了两秒,身旁的路人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抱歉,我没注意。”
他想蹲身帮李霜擦裤子,她反应过来后,后撤半步,“没事,我自己来。”
她接过纸巾,蹲下身擦着裤脚和鞋面。
走在前面的卓渔安回头,大惊失色:“没事吧,小霜姐,有没有被烫到!”
“没有,就是得再回去换裤子和鞋子了。”
“我赔你衣服钱吧,真的不好意思。”
两人这才看向这位路人。他个子大概在一米八以上,棕色的落肩头发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色竖纹衬衫,下身穿了件简单的牛仔裤。他身后背着蓝色背包,方才是想将包换到另一侧的肩膀,却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李霜。
“没事,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裤子。”李霜看了眼地上可怜的馄饨,叹了口气。
男人捏紧手里的传单,“我再陪你买份馄饨吧,不然我实在过意不去。”
李霜顿了一瞬,对着卓渔安说:“你先去露营地,我买了馄饨再回去。”
“行,那我先找陈哥,我在上次的帐篷等着你。”
第39章 他为什么躲着我
通往海滨大道的路上有片草坪, 有条石板路延伸至大道边缘,李霜常常会走这条路,能一眼望到大海, 心也跟着开阔。
李霜走下台阶,回头看向那个人, 他边走边整理手里的传单,她定睛一看,是房屋中介的传单, 有些诧异地询问:“你要在这里租房子?”
“嗯,想租一间房子做门店, 所以刚刚有点手忙脚乱, 没有看到路。”男人将传单卷成圆筒状, 拿出, “不过既然相遇了,那就是缘分,我叫余则诗。”
“李霜。”她走下石板路,眼睛盯着路边的花丛, 生怕踩到周围的野花, “你想开什么店啊?”
男人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陶艺手作店。”
哦,原来是文艺男。
李霜朝着馄饨摊位走去, 余则诗走到身侧,“你看起来不像这里的游客。”
“不算是, 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了。”
“奶奶,我再要一碗馄饨, 带走。”奶奶的耳朵有问题,她在喧闹的环境下, 特意提高声量。
余则诗扫上付款码,也大声地说:“奶奶,一共两碗,另一碗在这里吃。”
馄饨摊位的几张桌子依旧空着,桌上的纸巾被海风吹动,李霜在桌前坐下,看着忙碌的奶奶,轻笑,“奶奶做的馄饨很好吃的。”
“那就好,今天不会踩雷了,”余则诗抽出桌上的纸擦了擦桌面,将传单放在桌上,拿水瓶压住,“我昨天去了一家店吃米线,结果特别难吃。”
“有家特别好吃。”李霜瞥见他传单里的某页纸,是陈春决手绘的地图,她轻挑眉毛,抽出那张地图,一眼找到米线店所在的街道,“去这条路上,有家黑色的店铺,他们家的米线很好吃。”
“谢谢。”余则诗掏出一支笔,在她指出的位置画了个圈,他想到什么,将地图朝向她,“你可以帮我找找店面吗,我在巷子里快绕晕了。”
李霜顿了一瞬,回忆起程椰书店附近几家空着的店面,因为不在商业区,所以闲置许久,她在地图上指向书店所在的街区,“居民区有一些闲置的店面,你可以去看看,不过那里离热闹的地方远,可能客人会很少。”
“没关系,就想要人比较少的地方。”
李霜点点头,开陶艺手作店,却想要偏僻的地方,她有种预感,小镇又要来怪人了。
奶奶将做好的馄饨端过来,李霜接过打包好的那份,起身准备离开,“那我就先走了,祝你早日找到店面。”
“欸,加个联系方式吧。”余则诗坐在位置上,朝她挥了挥手机。
李霜加上微信才离开海滨大道,走向不远处的露营地。
露营地的音响播着旅行团乐队的《逝去的歌》,哪怕下午三点,营地里也散发着烤肉的气味。
李霜到达帐篷时,卓渔安已经将意面吃完,正喝着西瓜汁和游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霜姐,你来了。”
“嗯。”李霜在桌上找到露营用的不锈钢碗,将馄饨放入,环顾一周后询问,“陈春决呢?”
“他不在,只有员工和厨师在。”卓渔安和游客打过招呼,对方离开帐篷,她将另一杯西瓜汁推过到李霜的面前,“你先吃饭吧,吃完好回去换衣服。”
好奇怪。
李霜没再乱想,低头吃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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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日,小镇路边的郁金香开得正旺,其他街道是相关部门统一种植的,程椰看着有趣,一个月前也采购了一些花种,在书店前一条街的路边种下。当时并没有太过期待,如今纷纷绽放,意外让本破旧的街区重新焕发生机。
李霜掀开书店的布帘,程椰让她帮忙摘几朵郁金香插在书店的花瓶里。
刚走出书店,她走到花丛前,用小铲子铲出几朵郁金香,还想再摘几朵时,她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四处一看却没有看到人。
“我在上面。”
李霜茫然地抬头,她望向书店对面的建筑,二楼平台上的栏杆旁站着余则诗,他手撑在栏杆,日光在他身后,看不真切,只有朦胧的轮廓。
余则诗调侃道:“你怎么在偷花?”
“不是偷花,是朋友种下的。”李霜用手遮住阳光,“你怎么在这?”
余则诗的身后走出一个人,“来看房子,正巧看到你出来。”
李霜微微一怔,是几日未见的陈春决。
轻风一过,他的蓝色衬衫被吹起,他垂眸朝她这里看过来。一旁的香樟树轻轻摇晃,挡住他的身影。
李霜没有说话,她抿唇一笑,弯腰将地上的郁金香拾起。
余则诗却没打算放过她,“你等我一下。”
没过一分钟,两人从对面的楼房里出现。
余则诗还未走过来,陈春决就开口:“李霜,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李霜盯着他看,几日未见,陈春决仍旧是那双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却皱起眉头,将郁金香收拢,花叶在她怀里发皱,她撇开视线,“前两天偶然遇到的。”
状况之外的余则诗夹在两人之间,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们俩认识?”
“嗯,我也租的他的房子。”李霜想起那日他手里的地图,解释道。
陈春决却敛眸,又瞬间压下情绪,“那你确定要租这间了?确定的话,我和房东说一声。”
“确定了。”余则诗侧身,看了眼身后的房子,“一楼开店,二楼我睡觉,刚刚好。李霜,你觉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李霜也望向那间房子,想起程椰的书店,便提醒余则诗,“对面这间书店是朋友开的,反正之后你们要成为邻居,可以先相互熟悉一下。”
“可以,那我进去逛逛。”余则诗四处看了看,走进对面的书店,他站在书店台阶上,“陈哥,今天谢谢你,等签合同的时候再见。”
今日的阳光实在太过茂盛,李霜站在屋檐下,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陈春决则站在阳光下,卷毛被风吹动,炸起的模样似向雀常抱在怀里的棕色小熊,甚至表情都相似度过高,嘴角下拉,漆黑的眼眸太过无辜。
日光下,他愈发可怜,李霜心里却像折皱的白纸。
“最近很忙吧。”
“嗯,在忙着开店……你最近在做什么?”陈春决垂着眼,踢着脚边的石子。
“没做什么。”李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