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婳没想到他居然真要打,吓了一跳,紧张的闭上眼不敢看。
几息过后,她听到他一声轻笑,扬起的手掌没打在她脸上,而是不轻不重的落在濡湿裙衫处。
“用这里还。”
姜明婳呼吸都跟着抖成细碎的气音,睫毛发颤着睁开眼,茫然又慌乱的看着他:“什么?”
“被打还是被……”萧循之抿了抿唇,笑意浅浅:“你自己选。”
“……”
姜明婳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将这种话说的如此坦然,她光是听到就已经觉得心脏发烫了,嗓子都紧张到失声。
脑海里倒是叫嚣个不停,选什么?这两种选择在羞人程度上根本没差别!他还不如直接打她脸!
脸胀的发红,姜明婳羞恼的抬手推他,正要拒绝,外面却传来车夫的声音。
原是说好的一个时辰到了,他来问萧循之是否继续上路。
没等萧循之说话,姜明婳立刻道:“走,现在就走,路上快些!”
再不走,她怕萧循之真要用他那些方式将那巴掌还回来。
车夫没有反应,约莫是在等自家主子的吩咐,姜明婳回过神来,蹙着眉头去看萧循之,也不敢直接拒绝,思索几息,她伸手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我累了。”记得萧循之不喜欢她夹着嗓子,她只能低着声音示弱:“明日一早还要赶到码头,让我回去睡一会吧。”
萧循之睨了她一眼,淡声道:“走吧。”
车夫这才架起马车,车辆缓缓行驶在僻静小道,姜明婳原本还在提防萧循之,生怕他狼心大发不管不顾做些什么。
但他似乎累了,闭着眼睛靠在车厢假寐,连个眼神都没再看她。
空气里浓郁的桂花蜜香仍旧没能散去,她喉咙里灼热的不适,更别说第一次被如此对待的地方,越安静,她就觉得柔软触感又缓缓出现,越发明显。
她早就说过萧循之这个人有问题!
做的时候真是万般缠绵,任凭她喊破喉咙也不会停,可说脱离的时候又格外冷静,上一秒还说些叫人心脏乱跳的话,这会又安静到让她无端起了一股无名火。
可真要发火,又好像显得她无理取闹——方才是她自己不要再继续这样的话题,催着要走,他不过顺了她的意,她为什么要生气?
对啊……姜明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急躁的心情不太对劲。
她为什么要因为萧循之不再说话生气?
她明明很讨厌他说那些露骨到让人想捂耳朵的话,他现在不逼着她选,她开心或者庆幸才该是正常的,可为什么看他在一旁假寐,仿佛将一切都隔绝在外的时候,她会觉得生气?
其实这个问题,五年前她也曾想过。
她虽然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可从来不会主动惹是生非,唯独对萧循之例外,她每每看见他一个人安静的独处,都想做些什么,撕开他脸上淡漠的表情。
如果某次做了什么,他却没有反应,表情依旧冷淡,她就会莫名生气,气他怎么能无视她的存在。
可到底是为什么?
五年前她没想明白,现在还是想不明白,盯着萧循之看了半晌,见他连眼皮都没动,好像真睡着了一样,又不愿往深处想了。
想什么?肯定是因为这厮说了那些话害她心绪不宁,自己倒是倒头睡了,她才气不过。
“萧循之。”她往里侧挪了挪,用脚尖踢他小腿:“别睡了,我有话跟你说。”
“嗯。”男人声音有些哑,闭着眼睛道:“说吧。”
看看,就这态度,谁看了不生气?刚刚还要亲要抱,好像多亲密无间似的,转头又冷淡的像是懒得跟她多说一句话,怎么,她就只是他发泄的工具,除了盟约和那事,他就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了?
姜明婳见他眼睛都不睁,气的牙根痒痒,下定决心要说点什么,最好让他今天晚上都睡不着才好。
“你想吃的话,可以。”
萧循之睁开眼睛看她,眉梢几不可查的抬了抬。
像是大受震惊,原本倚靠在车厢的身子都坐直了,眼睛半眯着看她。
姜明婳舒坦了。
有本事继续装睡啊?怎么不装了?哼,果然他满脑子装的都是这些事,一提到这个就来了精神。
但她偏不让他如愿,还要让他备受煎熬。
“等明天。”她眨眨眼,软着声音,欲拒还迎似的语气道:“今日太晚了,明日一早还要赶去码头……待明日上了船,好吗?”
他不是就想做这些事吗?那就慢慢想着去吧!想一整夜,想到辗转难眠,最好是难受到后悔这一路上冷了这么长时间,以至于现在马上要到姜府,就是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至于明日。
船上可是有姜府和萧府两边的小厮丫鬟跟着,还有船夫,她随意找个人多眼杂的借口就能拒绝他。
萧循之窦地笑了。
“好。”他温声道:“等明日。”
看看,一听到这事,连态度都变的热切了。姜明婳瘪了瘪嘴,恰逢马车停稳,车夫说到姜府了。
她起身,理了理衣服,本来准备直接就走,留给萧循之一个毫不留恋的背影,但想了想,她决定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一点。
“我也可以帮你。”她低眸望他,眨眼送去秋波:“等明日。”
“啊。”萧循之喉咙里溢出低笑声,掀起眼皮凝着她的眼睛:“还真叫人有些……迫不及待。”
姜明婳害羞似的,躲着他的视线下了马车。
迫不及待是吧?最好一整晚都因为迫不及待睡不着觉!
她心情雀跃的跳下马车,冬霜春兰早已经从后面的马车下来了,两人过来伴在她左右,主仆三人的身影逐渐离去。
萧循之放下车帘,唇角弧度上扬更甚。
但凡方才姜明婳往下多看一眼,就能知道他根本没有看上去那般冷静。
他手掌摩挲着濡湿的狐裘,吩咐车夫:“走吧。”
车轮压过石板的声音在夜色里极其清晰,姜明婳回头看了一眼,想到萧循之方才那激动难耐的眼神,心情愉悦的踏进姜府大门。
“小姐回来了。”门房小武迎上来,很有眼力见的将冬霜春兰手里拎着的补药接过来。
如今姜府的人不多,带谁走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姜明婳觉得小武就不错,问了他的意见,他当即表示万死不辞。
“死倒不至于,就是进个京。”姜明婳笑道:“明日一早便要出发,你关上门回去收拾好行礼。”
“关门?”小武朝她后面看了眼,茫然问道:“不等老爷了吗?”
“等什么……?”姜明婳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坏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忘了叫人去同她爹说一声,他不会还在酒楼等着她的消息吧!
“小武,你快去接人……”
正要吩咐小武快马加鞭去将她爹接回府,街道那边疾驰而来一辆马车。
已经是入夜时分,街上已无行人,姜明婳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以几乎要飞起来的速度从她眼前“唰”的一下过去了。
虽然一闪而过,但她还是看清了,那就是她家的马车。
果不其然,没一会马车掉头回来,没等停稳,她爹掀开车帘从车上急匆匆跳了下来。
眼睛一抬,父女两的视线撞到一起。
姜明婳眼皮一跳,转身就跑。
不跑等着挨打吗?她爹手里可是抓着竹条啊!
“姜明婳!你给我站住!”姜父怒气冲冲的声音追在后面:“我今天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姜明婳听到她爹吩咐小武把门关紧,更是不敢停:“爹,有话好好说,你突然动怒是要做什么?”
明明走之前还父女情深,舍不得她一个人去萧府,说的都要哭出来了,怎么就吃个饭的功夫,就拎着竹条要打死她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追不到她,姜父气的将竹条朝她扔过去,压低声音怒吼:“你说,你跟萧循之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第26章 累倦 既然不让我睡,不如再玩些别的……
姜明婳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冬霜春兰。
她身边知道她同萧循之做密谋之事的唯有她们两, 难不成她们同她爹告密了?
冬霜春兰苦着脸摇头。
“你还看旁人!做贼心虚都快写在脸上了!”姜正富气的又想拎竹条揍人,左看右看,刚扔出去的竹条却不知怎么不见了, 只能狠狠挥袖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你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