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士又惊又喜，布满皱纹的眼角生出少女的羞涩：“这怎么好意思，这可以的吗？”
她看丈夫和两个儿子：“合香说要给我涂指甲油，我这，我手老的不成样，皮皱巴巴的，指甲油涂上去会不会让人笑话？”
赵础说：“想涂就涂。”
赵嘉言啃鸡翅膀：“大胆的涂。”
赵父也表态：“你涂了指甲油，活我干。”
孙女士获得全票支持，开开心心地挽着儿媳手臂去她房间。
先是闻到好闻的香气，再是看见整洁干净的大床，双人枕头。
俩孩子睡一块儿的。
床头不乱，就一本书上别着支笔，一个水杯，一条发带，一个插/了一把花的玻璃瓶，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在抽屉里，不往外放。
孙女士跟着小姑娘到靠墙的梳妆台前，一排红的黄的绿的小瓶子叫她看花眼：“儿媳啊。”
苏合香一顿，她笑说：“阿姨，我跟赵础还没结婚。”
“哦是是是，我还不能这样叫。”孙女士懊悔，“你看我这老东西真不中用。”
苏合香：“……”
“阿础没让你受过委屈吧？”孙女士见她摇头，就往下问，“那你爸妈中不中意他？”
苏合香垂眼找适合老人的指甲油：“我爸妈不在了，我带赵础上过坟，他们没觉得他不好。”
不然总该来她梦里唠叨几句。
“不，不在了啊。”孙女士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眼眶湿润，震惊到结巴上了，“咋，咋不在的？”
苏合香回了两个字：“车祸。”
可怜的孩子……
孙女士心疼死了，她没再问其他的了，包括哪一年的事，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都不问了，这么大的事，阿础竟然一直都不讲，老大也是个不省心的。
嘉言应该不了解，他就好半年，还没到上人家里的份上。
孙女士难受地看着体体面面有出息的小姑娘，眼前模糊，心里怪沉重的。
她扭头抹抹眼睛，抖着手抱了抱儿媳。
亲家母，亲家公，你们二老放心，我们家一定好好对待你们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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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享受温馨的时间段，两位女士涂指甲，赵父下楼溜达，赵础在厨房洗碗。
赵嘉言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对好多东西都喜新厌旧，比如手机，一年换一个，坏不坏的都换，要的就是新鲜感。
但初恋不是东西，太要命。
赵嘉言玩了会手机就没了心情，他化身下水道老鼠在公寓走动。
电视柜上的相片是情侣合照，两人穿的冲锋衣，不知道是去哪里玩拍的。
墙上时钟吸引了赵嘉言的注意，那猫头鹰以前就在香香姐学校附近的房子里挂着，现在还用着。
丑爆了。
不像是他认识的这个苏合香的审美。
可能是她学生时代买的。
她长情。
赵嘉言又去看相片，寻思要不要把手机里的旧照片洗出来，拿相框框上。
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他怀恋美好回忆。
赵嘉言去卫生间，发现洗手台上一点水渍都没有，漱口杯一对，牙刷一对，拖鞋一对，毛巾一对，什么都是一对。
一个人过日子，和两个人过日子是真不一样。
赵嘉言在前女友家里看她和他哥甜甜蜜蜜的同居生活，没哪个前男友能有他这待遇。
马桶被他掀起来，他捞着至今都没见过世面的哥们放水。
这马桶快比他脸还干净了，他有点走神，尿歪了，地上几滴，马桶边缘两滴。
赵嘉言扯了些卫生纸，随便擦擦就走，门一开差点让他哥吓死。
他妈的，他哥不是在洗碗吗，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点声，跟个鬼一样。
赵础进来检查一圈，丢给他一瓶杀菌消毒剂，指着几个脏处，不容拒绝地严厉道：“喷了，等几分钟再擦。”
赵嘉言目瞪口呆：“需要这样？”
赵础面色难看：“需要。”
大门那边传来老爸的问声：“阿础，嘉言呢？”
赵础说：“在卫生间。”
赵父：“弄啥子？”
赵础寒声：“我在教他怎么做个像样的男的。”
“那你教。”赵父不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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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言半蹲着，对地上已经擦过的尿渍按压喷剂：“她那么挑，你也不嫌累。”
赵础冷笑：“你懂个屁。”
赵嘉言额角爆青筋，这他妈是他哥第几次说这话了，他哥是不是觉得香香姐当年答应做他对象，是他走狗屎运，没半点儿本事？
操，喷剂味道辣眼睛。
“我看到客厅的书了。”赵嘉言为了让自己降火气就转移话题，“她自己当老板不需要学历，何必吃那个苦。”
赵础眉头一皱：“多管闲事。”
“我不就在你面前说说。”赵嘉言踩垃圾桶扔纸团，“她考的不好又该难过。”
赵础监督他喷剩下两处：“不会考不好。”
赵嘉言沉声：“你这样就是在给她压力，让她觉得她考差了会让你失望。”
“想太多。”赵础云淡风轻道，“你哥没那么重要。”
赵嘉言：“……”你妈，说得也是。
“我上网搜了，成考大专考三门，语数英，明年9月报名，10月考试，各地情况不同，泗城这边三门加一起必须达到130分左右，考起了要上一些课，可以随便搞搞。”
赵嘉言查了不少资料，甚至在初中班级群跟高中班级群问了问，看有没有类似情况的。
“她是不是还要在成考的同时自考本科，两样一起来？那个考三年，英语要12学分。”
赵嘉言把喷剂放台子上，他洗洗手，正儿八经道：“如果不考英语，那考的科目就多两三门，好像有概论科学马克思之类，要背大量的东西，找个机构提供往年重点会轻松些，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就说，一切都为了她的付出有收获。”
赵础剥一个薄荷糖吃，只要是和学习考试有关的事情，他始终低读书人一头，一辈子都后悔自己没上过学。
可他又想，他上了学就不会去工地做钢筋工，因为那时候别说是中专大专，有个初中毕业证都能找个可以的事做。
遇不到香香的人生不叫人生。
“她都要考。”赵础的嗓音冷淡，“视觉传达设计专业，时尚饰品方向的，拿本科证书，学历的和学位的两个。”
赵嘉言心脏突突的，他哥主动透露的重要信息让他就有种加入这个家的幻觉：“那明年到时候我和你一起送她去考点？”
赵础没表情：“然后你跟我们一起回来？”
赵嘉言今晚没喝酒就吃了饭，他大概是突然晕碳水，神志错乱了：“这可以？”
赵础指指自己的脑袋：“你看你哥头上绿吗？”
第62章 这样啊 腻了啊
“不让就不让。”赵嘉言清醒了一些, 操，他就知道没这美事。
赵嘉言在他哥的监督下重新擦了遍尿/渍，他带着一身喷剂刺鼻味道去门口, 和他哥擦肩时说：“反正我也是想她好，这份心跟你是一样的。”
赵础走进卫生间，他站在马桶前按冲水，眼帘微垂着，做出少有的幼稚行为——学他弟那副腔调。
“反正我也是想她好, 这份心跟你是一样的。”
一样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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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是在九点多恢复安静的。
苏合香到书房处理了一会网店的琐碎事，她揉揉头发, 喝几口花茶就打开火星时代网站, 跟着视频教程学PS。
赵础拴着想贴贴的念头不打搅爱人，他只进来两次，一次是给她杯子加水, 一次是送切好的水果。
快十一点半的时候，苏合香累到不想动, 她打哈欠：“哪位哥哥愿意帮我卸妆啊？”
“我，赵础哥哥愿意。”
坐在书房门外的赵础起身, 答出了小学生的兴奋，他一手抱起椅子上的人，一手关电脑，“你教我怎么用卸妆水。”
苏合香趴在他肩头：“不会抢什么活。”
“老师，你教我。”赵础抱着她离开书房，手掌揉/她圆又/翘的蜜/桃形屁/股：“你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认真学，不辜负老师的栽培。”
老男人贫上了。
鬼知道有没有在哪看奇奇怪怪的东西，扮演什么角色。
苏合香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眼睛上面：“这里。”
移去她的鼻子：“这里。”
然后就带他的手去碰自己的嘴唇：“还有这里, 都要擦，用化妆棉沾卸妆水擦，懂没懂？”
赵础点头。
苏合香扯他头发，命令道：“赵同学，懂了就说懂了。”
“懂了。”赵础笑笑，顺从着她。
赵础早就想给爱人卸妆，只是她不准，他这次得到这活儿，认真地按照她说的做，不敢有一丝大意。
十多分钟过去，几个沾满化妆品的化妆棉上被丢进垃圾篓，赵础低头凝视躺在他腿上的女人，亲她遍布都是卸妆水味道的脸，又从她额头到左右眼睛，鼻子，两边脸颊，嘴唇，下巴这样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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