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崽子,你把盆踩翻的?”母上大人闻声过来,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拿了水池上的棒槌就上来打他胳膊腿,他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嗷嗷叫。
你妈,这个年没人比他更惨。
有。
他那个脑子有病的大哥。
三更半夜,赵嘉言哆哆嗦嗦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撒尿,听见他哥房里有声音,他轻手轻脚凑到门口,把耳朵贴门上偷听。
他哥坐在那台二手电脑前和香香姐打视频,哭着说好想她。
然后就被香香姐训了。
“大过年的哭,还想不想新的一年大吉大利了啊!”
他哥马上就道歉:“我错了。”
赵嘉言的脸部肌肉止不住地抽搐,他哥才回来两天,这就想人想哭了。
那还回来做什么,上她家去呗。
哦,上不成,她没让。
呵呵。
赵嘉言靠意志抵抗寒流听了会,房门从里面打开了,他没着急忙慌地跑走,就在原地待着,反正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干,无所畏惧。
他哥也是出来撒尿的。
视频肯定是关了的,不然他哥宁愿憋出膀胱炎,也不会离开镜头前。
他哥双眼很红,面色阴沉。
赵嘉言走在他哥后面:“有哭的必要?我有时候觉得你是装的,有时候又觉得你不是在装。”
他哥没回头:“你懂个屁。”
这四个字赵嘉言领到过,此时是第二次领了,他鄙夷:“你牛,那你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他哥把厕所门关上,他在门外懵逼:“里面一个马桶,一个蹲坑,你用俩儿?这个尿一半,那个尿一半?”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初恋以前的一句玩笑被他哥当真。
从此以后他哥上公厕都去隔间,不在同性面前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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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信号好起来了,短信可以顺利收发,电话也能通畅地接打。
他哥在平台和香香姐煲电话粥。
从中午煲到傍晚,不管是别人叫打牌,还是给老祖宗烧纸都不见人影。
初二,他哥和香香姐煲电话粥。
初三去舅舅家拜年,他哥和香香姐煲电话粥,山头的树枝被他哥掰断了几根,土块被他哥踩了几个坑蛋,积雪被他哥揉了几个雪球。
初四,他哥天蒙蒙亮就拎包走了。
那迫切的背影跟极快的步子,像是一直在等香香姐发话。
怪不得他哥回来后,旅行包都没打开过。
随时准备走。
看样子是香香姐不准他哥不回来过年,必须在家待到初四才可以,不然他哥连家门朝哪开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香香姐爸妈是怎么看她过个年不停煲电话粥的,有没有问起他哥,她又是怎么说的。
她爸妈会满意一个工地干活的吗?
操,他想这干嘛,他们到那一步了吗?没有。
年后从春到夏,进入秋冬,他哥没被香香姐踹掉,不知道朝哪儿跪的哪路神仙。
赵嘉言虽然早早保研了,但他大四还是有在弹性实习。
实践出真知,这对毕业论文取材有大用,而且有的导师手上横向课题要求有维修经验。
课本上的东西不结合动手能力,那就是翅膀发育不良的鸟,使劲扑腾着飞起来了,也不会飞多远。
赵嘉言给自己选的第一个实习单位,是泗城的一家通航。
后面再想办法争取拿到老师的推荐信进MRO航司,直接在双选会上应聘也行。
赵嘉言还没想好将来是搞技术,还是做研究,他要通过实习看看自己要走哪条路。
单位有个学姐是他带教师傅的女儿,她约他一起打游戏,问他知不知道《天下贰》。
这网游是去年出的,今年六月重新公测了,现在玩的人蛮多,新版本比旧版本有长进。
赵嘉言的宿舍都在玩,包括他自己,他玩的荒火教,武器是锤子和长刀,狂战士,贴身攻击,冲上去就是干,超适合他这种表面阳光内心躁动的大帅哥。
可他跟学姐说他不打游戏。
学姐是个聪明人,没再约他了。
他没有谈恋爱的心思,空闲下来就窥探香香姐跟他哥的感情进展,生活简直不要太充实。
那两人其实都忙,但他们的感情没淡,就他妈没淡。
至少他看到的是那样。
他们去年有拍大头贴,这事儿是他通过校内偷拍的照片知道的。
大头贴被他哥放在一个屁点大的册子里,用根链子穿过册子上面的小孔,把它挂在自己的钥匙扣上面,走哪儿就带到哪儿。
赵嘉言好难偷瞄到照片,还是老天爷帮了他一把。
那天他去香香姐店里,他哥那小册子的链子断了,两样一块儿掉在他脚边。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赵嘉言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捡起册子,并且演技爆发,若无其事地把册子推进怀里,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他去走廊拐角拿出册子翻开。
全是合照。
全是两个脑袋凑一块儿,有并排的,有前后的,有上下的。
两人没分开过,他哥的腰没直起来过,嘴也没离开过香香姐身上的部位。
赵嘉言一张张大头贴盯到尾,嫉妒到眼睛要尿猫尿,他清楚他哥马上就会发现册子不见了,也会锁定他这个嫌疑人,他没把册子弄坏或者扔哪儿,而是拿回去,冲到香香姐面前,举着册子大吼:“这么丑的大头贴背景,你也和我哥拍?”
香香姐的声音轻悠悠:“背景是我选的。”
赵嘉言:“……”
他僵硬着临场发挥:“是吗,你选的啊,我就说怎么这么奇特,这么的别出心裁让人眼前一亮。”
香香姐没放过他:“不是说丑?”
“我说的吗?没有吧,我没说。”他装傻充愣,冲低头擦链子的他哥嬉皮笑脸,“是吧,哥。”
他哥从他手上拿过册子,把链子重新串上,挂回钥匙扣原来的位置:“好看吗?”
他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问这话有意思?他哥自己天天吃的饱饱的,竟然在他这个饥肠辘辘的人面前问饭菜香不香。
他哥没人性。
“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没提醒你,这次我把册子还你了,下次就不一定了。”他压着音量挑衅,“既然是个宝贝,那就保管好,掉地上了被谁捡去就是谁的。”
他哥又问:“好看吗?”
还是这个问题,显得有些……神经质。
他从实习单位过来的,衣服上有油污味,他哥身上也有味道,工地的尘土味。
可他还是被比了下去。
他是弟弟,年纪小,现在还没有他哥那样在社会上磨练过的成熟,他能怎么办。
香香姐听不到他们兄弟对话,她不高兴地扫他一眼,赶他走。
他沉溺在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里,纹丝不动。
香香姐蹙眉:“腿断了?”
“你关心我。”他神采飞扬,“当着我哥的面关心我。”
香香姐看不到的角度,他哥表情难看到极点,也扭曲到极点。
她一转头,他哥就垂下眼,沉默又老实地迎接她的视线。
他哥病的更重了。
爱情的糖丝都不能让他哥安稳。
也好,哪天香香姐烦他哥了,他就有机会了不是吗。
他年轻,等得起。
赵嘉言吹了下碎碎的刘海:“我走了。”
那对情侣没人管他。
他顺走一个奥特曼图案的指甲钳,到一楼了却忽然返回精品店,静悄悄地在店门外当门神。
香香姐在批评他哥,册子能不能不挂钥匙扣上?放家里抽屉不行吗?
他哥弯腰低头,好让她不费劲地仰起脖子,被训的过程他哥一声不吭。
香香姐一伸手,他哥就把脸送她手上。
那默契程度让他愣了愣,有那么一秒产生一种古怪的违和感,里面两人算上认识的时间也不久吧,怎么跟好了几辈子一样。
赵嘉言摇摇头,晃掉弱智的想法。
香香姐没发现他的存在。
他哥发现了,冷冷看过来,不知道多厌恶。
那也没办法,忍着吧。
全世界那么多的女人,他哥非要相中他谈过的那一个,那就做好他一直都有戏份的心理准备。
他从香香姐的男友,前男友,到她男友的弟弟,怎么都在她的世界打转,变不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
代价是看她跟他哥恩爱,面临叫她嫂子的风险。
后者还没个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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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言原本是系草,他大四长着长着,就成了校草。
顺便搞了个篮球队的队长耍耍。
他打场比赛,给他送水的女生多到让队友犯红眼病。
有女生弄到他□□找他聊,进他空间留言,到他校内找存在感,甚至有摸到他博客的。
他都没反应。
直到他在大课上收到一份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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