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摘下眼镜,大门就被敲响了。
严向远不会想到来人是苏合香,他站在门里握着门把手,呆呆傻傻的。
苏合香轻微一抬脚,严向远就下意识地退到旁边给她让位,她越过他往里走。
杨语前夫瘫在沙发上嗑瓜子,见到苏合香的那一刻,他蹭的一下就站起来,瓜子壳卡到嗓子眼咳得脸通红。
肉眼可见的慌张。
不用试探了。
苏合香看了眼大桌上的面:“哟,吃着呢。”
门口的严向远回过神来,他快速关门进客厅:“苏,苏小姐……”
苏合香打断:“到阳台上去,玻璃门拉上,我不喊就别进来。”
严向远以为她是对自己讲的,没想到她带来的男人也一起。
而且十分的顺从。
严向远拿掉模糊的镜片,眯着眼打量人高马大的包工头:“赵先生,你挺让我意外。”
赵础似笑非笑:“我跟你熟吗,这就意外了。”
严向远:“……”
抛开缘由,单是陪对象来别的男人家里这件事,这个人心里是介意的。
不敢被对象发现怪他不懂事,就朝外人发泄负面情绪。
严向远牵一块衣角擦镜片,沉吟着问:“我表弟惹到苏小姐了吗?”
赵础一言不发。
严向远戴回眼镜查看客厅情况:“她店被砸了,是不是……”
阳台气温隐约骤降。
严向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被人知道他一直在留心苏合香的动向。
听的人还是她男友。
严向远尴尬地走去角落,在折叠椅上坐下来,他双手垂落放在腿部,模样清瘦,镜片后的眼皮耷拉着,看着内敛又窝囊。
“赵先生,我没有打扰到苏小姐,拜托你别把我还对她……”
赵础冷冷开口:“把嘴闭上。”
严向远后背一凉,他推推眼镜,不说话了。
**
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着,是综艺节目重播,主持人哈哈哈,嘉宾哈哈哈,观众哈哈哈,笑声连成串,吵死了。
苏合香找到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她看向坐回沙发上的一坨,杨语前夫陈国栋。
国栋,国家栋梁,我呸。
苏合香在大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砸店砸的爽吗?”
陈国栋露出不解的表情:“什么意思?”
苏合香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举到耳边:“喂,是110吗,诶,你好,我这边……”
陈国栋冲过来要打掉她手机。
她把手机放下来丢桌上,眼里是看小丑的戏谑:“说说看为什么从北方跑回泗城砸我的店。”
陈国栋停在距离她几步外,他两只眼睛暴突,牙咬得死死的。
“那我说。”苏合香甩出在路上捋出来的滑稽思路,“你把你跟小语婚姻失败怪到我头上,是我害你们离婚的,你自己没不对。”
陈国栋一脸被说中的恼羞成怒:“别人家怎么样关你屁事,要不是你多话……”
他自言自语一句,突然就大吼,“要不是你多话,小语就不会被你洗脑追求什么独立女性!”
苏合香冷笑:“所以你就砸我的店。”
陈国栋紊乱地喘着粗气:“我不就是离了婚,老婆孩子都没了,一无所有了,难过喝多头脑一热……”
“监控里的你可没看出喝多。”苏合香见他瞪大眼睛,她作出吃惊样儿捂住嘴,“我的天啊,你不会是以为商场没监控吧,要是没,那我怎么发现是你干的。”
陈国栋半天才蠕动嘴唇:“我喝多了。”
苏合香点头:“你那晚喝多了,商场就刚好没拉卷帘门,这么巧啊。”
陈国栋不承认自己做那一出是有预谋。
哪怕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
陈国栋砸苏合香的店不止是怪她多事,怪她鼓励杨语离婚,还因为他不该为了面子净身出户,他后悔了,却拿不回什么了,就把这种无能的愤恨也算在她头上。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是苏合香不讲道义在先,他好好的一家三口成他一个了。
陈国栋瞪着前妻的好朋友,把他表哥迷成智障的狐狸精:“苏合香,你毁人家庭是要遭报应的。”
苏合香笑出了声:“你是不是脑子里塞大粪了啊,乱喝酒打老婆算谁的错?酒的错,还是你的手不听你使唤?”
“啊……我知道了,鬼附身。”
她笑容满面:“你看,我都给你找好借口了,抄吧。”
陈国栋脸扭曲起来,拳头攥紧,却又碍于阳台那个男的他对付不了,就只能当发怒的公鸡,咯咯哒地叫:“你一直觉得我配不上小语。”
“那还真不是这回事。”苏合香瞧了瞧老男人给她涂的指甲油,“在你把她打流产之前,我眼里的你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其实苏合香只在杨语被打进医院以后劝过她离,劝不住就不劝了。
这几年苏合香虽然不把杨语非要强留的婚姻当笑话,不在她吐槽另一半大小毛病问意见的时候和稀泥,却也几乎不发表任何主观的观点。
现在他们离了,她才无所顾忌。
“她在我面前说你多好,说你们上学时候的事,她为了茵茵原谅你还和你过,你看你配吗,你不配,那么好的日子你不珍惜,你打老婆,让她流掉了一个小孩,爱人如养花,你给她浇的百草枯,她离开自己的圈子陪你去北方重新开始,放弃很有前途的工作在家带孩子做家庭主妇,心里眼里只有你们那个小家,你怎么做的,你又打她……”
苏合香心里一大堆国粹:“要不是她醒悟过来了,下定决心学着自己养自己,她就被你这条烂虫给啃完了。”
“你个有妈生没爹教的垃圾,家暴的男的就该去死好吗!”
陈国栋脸色铁青,他一脚踹在大桌腿上:“早就想骂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根本没拨号码,我是你干女儿的爸爸,苏合香,我看你拿我怎么样。”
陈国栋仗着苏合香会为了干女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没在怕的,这也是他既不逃跑躲藏,也不去自首认罪,该干嘛干嘛的关键。
“你连杨语都不会告诉,因为你知道你说了,她就会让你看在茵茵的份上原谅我,求你不要追究。”
陈国栋越说越猖狂,越说越嚣张:“我砸你店一次就会砸第二次,第三次,你一点招都没有,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跟我斗,那你就也别想安稳过日子。”
苏合香叫赵础进来,指着陈国栋说:“把他摁地上,跪着。”
赵础轻松就叫陈国栋下跪。
严向远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他在表弟不远处站着,问也不敢问,好怕自己也要跪。
陈国栋骂骂咧咧。
赵础没表情地踹了他一脚,他倒地抽搐,杀猪似的惨叫:“向远——救命啊——向远——”
已经从他那些谩骂中获取到信息的严向远后退点,不掺合他的破事,苏合香追究到底也是他自作自受。
表弟如果报警说自己被那工头踹,他不会作证。
没人作证,表弟就白挨一脚。
白挨就白挨,谁叫他让苏合香生这么大气。
客厅只有陈国栋凄厉的叫声。
苏合香嫌恶地看着陈国栋的狼狈,仿佛透过她看见了小语幸福的未来。
“香香,他是谁?”赵础低声问椅子上的爱人。
“我一个朋友的前夫。”苏合香瞥了眼降低存在感的严向远,又去瞥糊了的面条,“就是他把我的店给砸了。”
赵础皱眉:“那你朋友知道吗?”
苏合香抿嘴:“不知道。”
要说给小语听吗?说,还是不说?
好像说不说,小语都会知道,躺地上那一坨大概率会找前妻求助。
因为她不可能不要这笔赔款,她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苏合香回去的路上给杨语打了个电话。
杨语了解事情经过以后,说的第一句是:“合香,你的店损失了多少钱啊,我赔你吧。”
苏合香愕然:“你赔什么。”
杨语好自责:“怪我,我不该每次一吵架就在他面前说我活该,那时候应该听你的话离婚。”
她轻轻抽泣:“我说多了,陈国栋就记着了,认定我跟他过不下去是受你指使,都怨我藏不住事,我不说那些就好了,我不让他知道你劝过我离,他就不会跑到泗城发疯,害你好好的店开不成了。”
苏合香纠正她的思想:”不要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是你前夫的错,我的店也不会开不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会把陈国栋的赔偿金用在新店的门面上。”
“开新店好,你做什么都会成功……”
杨语那边有哭喊声,孩子闹觉,她只好去哄孩子。
后半夜,苏合香起来上厕所看到她的短信,一大段字。
杨语:[我查了许多资料,他犯事是我跟他离婚之后,损坏别人财物属于比较轻的刑事案子,他这种情况不太会影响到茵茵,就算有影响也很小很小,政审没问题的,合香,你不要顾虑我这边,该怎样就怎样,起诉,赔钱,判刑,走法律程序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