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香没起诉。
她要求陈国栋除了赔偿一分不准少,还必须补一份协议,不会骚扰小语。
陈国栋的态度是协议可以签,十份二十份都没问题,钱赔不了,他兜里比脸干净,没钱。
“那是你的事。”苏合香把写着卡号的纸条扔他脚边,“给你两天时间回家找爸妈求爷爷告奶奶,一共是两万七千九百五十一块四毛,打到我这张卡里。”
陈国栋死皮赖脸:“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要你的贱命做什么。”苏合香笑盈盈,“没钱就去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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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栋还真去卖了。
他在时限最后一天踩狗屎走大运找到个富婆,富得流油的那种。
赔偿金不打到苏合香卡上,当面给的现金,从银行取的新钱,用个袋子装着,得意极了。
跑车一溜烟地消失在街角。
苏合香要气死了:“那种人渣过上好日子,凭什么!”
赵础抚了抚她因为呼吸加快而颤动的后背:“不见得是好日子。”
他给她看手机上的照片,陈国栋和富婆亲嘴,一副快不行了要干呕的表情。
苏合香稍微好受了些:“你上哪儿弄来的照片?”
“拍的。”赵础把照片删掉,“我想把他收拾一顿,跟踪他的途中拍到了这个。”
苏合香眼角一抽:“你收拾他,等着被抓啊?”
赵础柔声:“我小心点。”
苏合香伸出一根手指戳他胸膛:“哥哥,法网恢恢。”
赵础:“哦。”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苏合香把一袋子钱让他拿着:“你第一天进牢里,我第二天就把你的东西扔出公寓,第三天谈新恋爱。”
赵础接过钱,幽幽道:“第四天我做鬼杀你新欢,爬你被窝。”
苏合香听到这惊悚的话,眼睛都不眨的:“不把我带走?”
赵础摇头:“我想你活着的,里面暖暖的。”
苏合香呵呵笑两声:“我暖着的,你拿死人/屌冻我是吧。”
赵础一愣:“漂亮的女孩子讲这种。”
他后半句不是“不好”,也不是“不文明”,而是——
“挺让人兴奋。”
苏合香:“……”
她转身进小区,老家村里骂人难听的是狗/屌的。
不骂的时候也会讲,男的讲的多。
那个字她第一次听赵础说是他们在一起之后,哪天忘了,只记得是晚上,她洗了澡,他给她吹头发,忽然说自己疼。
她问他哪儿疼。
他站姿别扭,喉咙里支支吾吾,讲的什么字她听不清,她命令他大点儿声。
“屌。”
他又害臊又难为情,偏开头小声说:“屌/疼。”
第52章 出租屋二人转 龌龊
初秋的时节, 岘城连续下雨。
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里,苏合香瘫在客厅小沙发上叠衣服,这件有味道, 这件也有味道……
一堆衣服,三分之二都有股子馊味,比八二年的泔水还馊。
苏合香受不了,她把叠好的没叠好的全都扔到角落里去:“烦死了。”
还是抑郁,就抓了抱枕在怀里使劲地揉:“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赵础想到了比女孩小几岁的弟弟, 他生起气来也是那副样子,像眦开毛的猫。
这让他感到好笑又无奈, 理解不了这点事有什么好气的。
“你放在那, 我给你叠吧。”
“外面穿的我叠。”他扫扫地,用脚把扫帚上的头发踩下来,“贴身的你自己拿回房间里去。”
苏合香不领他情, 讲话有些冲:“叠什么呀,全是味儿。”
赵础木讷道:“雨天是这样的。”
“这地方的雨怎么下个没完, 真讨厌。”苏合香仰头看涨霉点的天花板,忽地出声, “要是有烘干机就好了。”
赵础茫然:“烘干机是什么东西?”
苏合香答不上来,她也没见过,只在报纸上看的,海尔的,叫的排气烘干机,湿哒哒滴着水的衣服放进去操作操作就干透能穿了,好牛逼的样子。
“重新洗吧。”
赵础将地上的垃圾堆在一起,扫进咧开嘴缺个口的塑料簸箕:“等天好了洗,现在洗了还是会有味。”
苏合香前倾身体抓了把茶几上的橘子软糖, 一次拆两个放进嘴里:“我都没衣服穿了。”
赵础顿了下,心说你不出门,也不做事不出汗不脏兮兮,一件衣服多穿个几天能有什么。
他没把这话讲出来,女孩子爱美,穿给自己看的。
空气里潮潮的叫人浑身黏/腻,毛孔都发堵。
苏合香起身去阳台,垫脚朝着窗户上的水痕吹口气,橘子味儿的气。
出租屋在二楼,她能听到雨点敲打楼下摩托车蒙着的塑料薄膜声,那么的清晰。
听了会,苏合香把剩下三颗糖也吃掉,嘴里齁甜,她拉开窗户把头伸出去。
雨丝飞到她脸上,掉在她头上,挂在她睫毛上,她往下看水泥路坑坑洼洼溅着水花,撑伞的不撑伞的都走得好快。
蛮无聊的画面,真没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
苏合香静静地趴在窗外,她杏眼微垂,眼睫偶尔眨一下,一张年少稚嫩令人过目难忘的脸孔没半点生息。
外面树叶没动多大幅度,窗边凉意依旧挺浓,苏合香待一会就打了个颤,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青色血管都看得见。
“淋雨吹风会感冒。”
身后响起啰里八嗦的声音。
苏合香没搭理,她和秋天的雨玩了会才关上窗户:“中午吃什么菜?”
赵础在扫沙发底下,扫帚擦着地面蹭/出来蹭/进去:“烧茄子,青菜蛋汤,炒粉丝。”
苏合香咬/嘴上的小皮:“哦。”
接着就提要求:“少放猪油,多了油腻腻的,难吃死了。”
前一刻还无所谓,下一刻就挑剔,也不知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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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础吃饭快,一碗几下就扒完了,他盛第二碗坐回桌前,拿菜盘子,倒一点菜汤进饭里:“你叫我帮你留意哪里要人……”
他看向头也不抬的小姑娘:“有家饭店招洗盘子的。”
苏合香挑着碗里的米饭,挑好一会了,吃的数量是按粒算的,她慢悠悠:“我的手干不了粗活。”
赵础瞥了眼她拿筷子的手,细细白白的,指甲和环节透着粉,一点疤印子都没有,玉石似的。
一个男人不该多看一个女孩的手,哪怕没什么想法也不应该。
赵础收回目光:“可以戴手套的。”
苏合香把米饭挑得乱七八糟:“洗盘子除了伤手,腰还酸背还痛呢。”
赵础吃一大口饭菜下去:“还有个冷饮店要店员。”
苏合香嫌道:“那种不但累还要应付客人,遇到不讲理的能气吐血,我才不要做那个。”
“嗯。”赵础低声,“我再给你看看别的招聘信息。”
苏合香把筷子丢碗上:“下次不适合我的,就别和我讲了。”
赵础咽下口中的食物点头,你这个年纪,最适合你的是穿着校服坐在教室,听老师上课。
放学和同学结伴去哪儿玩,明天约着一起到学校,烦恼是课本上的知识。
“你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赵础第二碗饭又见底了,他吃饭让人有食欲,会被他感染珍惜粮食,“隔壁街上装了个电话亭,我跟人问过,打国内的号码一分钟收费……”
“我给他们打什么电话。”苏合香捞几根粉丝吃,白净的脸颊一动一动,睫毛小刷子一样投下剪影,“我吃饱了撑的啊,我给家里打电话。”
赵础皱了下眉,青春叛逆期大多一身反骨,不想听的就不听,会很烦,要顺着些。
这孩子肯定没告诉爸妈,她住在一个成年男性的出租屋里。
不说真话的,报喜不报忧。
他也一样。
之前在工地干活扭到筋了,经过了站着难受坐着难受躺着难受的难熬阶段,到今天好得差不多了,他一个字都没往家里说过。
赵础去厨房把锅底的锅巴铲铲,男女有别很不方便,上厕所洗澡穿衣……什么都要注意。
所以他到工友那边去住了。
只在早上中午晚上过来做顿饭,拖拖地,扔个垃圾。
起初他没管做饭,是他有次回来拿东西,发现女孩不下楼买吃的,自己也不会煮饭炒菜,快要饿死了……
一条鲜活的生命,不能在他的小出租屋死掉,那会让他过意不去。
于是他开始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对面的女孩只吃了小半碗就起身离开桌子,很快的,房门被关上声就响了。
赵础没叫她把碗筷拿去厨房洗。
他不是她爸妈,不会教育批评她吃好饭要把碗筷拿去厨房,别一吃完就走,那多不像样子。
这点小事他不可能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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