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发箍和夹子。
赵础没见到摊子，不知道挪去哪了，他就去小店买。
“赵大哥！”
一道女声传进赵础耳中，文静秀气的年轻女人推着自行车向他走来，他眯眼搜索印象里对得上号的。
房东的女儿被他的反应伤到了，有些失落：“你不记得我了吗？”
赵础闻到一股香水味，他下颚一绷，毫不迟疑地大步离开。
房东女儿：“……”
走什么嘛，搞那么紧迫，她狐臭啊？特地喷的香水好吗。
她在外地读书，放假回的岘城，昨天她到家里租出去的那套房子楼下溜达，发现阳台有女性的衣服。
她不好意思去工地找赵础，就在路上和他制造偶遇。
哪知道还没聊上，他就走了。
她矜持惯了，做不来在大街上骑车追男人的行为。
也放不下脸面去那出租屋。
算了，阳台衣服应该不会是他对象的。
那两件衣服虽然不是特别廉价的，却是真的不好看，不可能是年轻时髦女孩子喜欢的款式和颜色。
而且阳台只有女性衣物，没有男性的。
他不住那里。
大概是把出租屋让给哪个亲戚暂住了吧……
**
赵础买了橘子罐头回去。
苏合香不想吃，赵础就把罐头给她放在茶几底下，和之前买的阿尔卑斯棒棒糖挨着，她吃的时候伸个手就能拿。
“这个看不看。”赵础给她一本杂志。
是《知音》。
苏合香被吸引过去。
赵础趁她翻杂志的功夫，将口袋里的头绳放到小桌上，他把自己埋葬在情关，又一次接触香烟并且彻底学会。
好像他这辈子注定要被尼古丁的味道入肺，就像喜欢上出租屋里的女孩，都是注定了的。
赵础在厨房忙了半个多钟头回客厅，在女孩看不到的角度满眼深情，他身上突然有了香烟味，她都不问的。
如果她哪天问起来，问他抽的什么烟，他能开心疯掉。
赵础弹掉身前的水珠，最近香烟已经不能再压制他的渴望，他终于还是被心里那只恶鬼拖拽着踏上撒谎这一步，他喊妹妹，说他工友那边不能住了。
苏合香已经要把杂志看完了，她像没听到。
“我能在客厅打地铺吗？”赵础不觉得这是他的出租屋，所有地方都是他的，他低眉垂眼，“我睡觉不打呼，不磨牙，不讲梦话，不梦游，撒尿也不会把尿液弄到马桶上，真的，我保证。”
男人讲的话堪比毒誓：“要是你哪次用厕所发现我滴了尿在上面，你就让我舔/掉……我洗了衣服不拿到阳台和你的晾一起，我挂卫生间的窗户外面，我……”
苏合香把杂志翻到最后一页，呼吸里是纸张上的印刷气味：“池子的水管堵了，通一下去。”
“好。”赵础通了水管回来，“我刚才说的……”
苏合香眼皮没有抬一下的：“去把地扫了。”
地？哪个地？赵础四处张望一个来回：“扫过了的。”
苏合香突然就撒气，杂志被她扔到他怀里：“那就再扫一遍！”
**
晚上赵础在客厅打了地铺。
一张让老鼠咬几个洞的军绿色海绵垫，一床旧棉花被子，枕头是外套。
简单到寒酸。
赵础把压在脑袋下面的外套团了团，他有些想抽香烟，忍着了。
最便宜的香烟也是花了钱的，一天不能抽多。
况且抽了烟，照样还是想房里人，想得要命，睁眼闭眼都在煎熬。
房门打开的吱呀响突如其来，一串脚步声停在赵础背后，他默默把伸到被子外面的两条长腿蜷缩起来，背部深深地弓下去，恨不得躲到沙发底下。
好怕被赶走。
妹妹在沙发边站了片刻，回了房间。
他还没从死里逃生的庆幸中缓神，房间的门又打开了。
和刚才一样，脚步声停在沙发这里。
赵础心如死灰，完了，妹妹这次是真的要赶他走了。
虽然他们不在一个房间，不在一个床上，但在一个房子里，她也是不适应的。
腿被踢了踢，赵础哭丧着脸爬起来卷铺盖。
头顶响起幽幽的声音：“去哪儿？”
他收拾的动作顿了一拍，又继续收拾：“回工友那边。”
今晚是圆月，很亮很亮，它的光晕打在阳台，客厅并不昏暗。
苏合香清晰地捕捉男人的一举一动：“不是住不了了？”
赵础后背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女孩的眼睛干净清澈，像一面镜子照出他的洋相，他又难为情又心慌，说话都结巴：“别，别的工友。”
苏合香平平淡淡：“哦。”
赵础抿唇，他把铺盖卷好，麻绳一扎拎手里：“我走了，你快去睡……”
沙发上的抱枕被女孩扔到墙边，她懒懒地命令他：“捡回来。”
这情况一点预兆都没有。
赵础不敢问一个字，他铺盖都没放地上，立刻就大步过去捡回抱枕，拍掉上面的灰，递给她。
苏合香再次把抱枕丢出去：“捡回来。”
赵础马上听从她的话。
到第三次，苏合香丢了抱枕不用说那三个字，赵础就去捡。
第五次，苏合香只是稍微举了下抱枕，赵础就做出要去捡的动作。
她没扔。
赵础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苏合香的嘴角轻微地抽了下：“我累了。”
“累了，你累了。”赵础脑袋转不灵活，重复完她讲的话才回过来点神，“那你去睡吧。”
**
房门关上后，赵础抖着手抹了把头上的汗，她睡去了，没赶他走。
他今晚留下来了。
赵础喝了假酒一样，飘飘然地把铺盖恢复原样，他没睡意，亢奋到神经剧烈颤动引起嗡鸣。
妹妹怎么只玩了一会就不玩了，是他捡的速度不快，还是姿势不能叫她满意？
赵础爬起来把抱枕丢地上，捡了拿回到沙发前，假装妹妹还在原地站着，他递出抱枕。
又自己丢一次，捡一次，没琢磨出原因。
赵础决定明儿上工地的路上遇到狗，丢个东西让狗捡。
他学学。
第57章 出租屋二人转 喜欢你
赵础跟狗学了一些捡东西的本领, 妹妹却不玩了。
不过她也没不让他打地铺，他在客厅睡过一天又一天。
大叔帮了大忙，赵础有时下工后会给人通下水道, 搬砖做零工赚外快，他话少，从不和顾客攀交企图挤进对方的圈子，干活卖力还利索，次次都能拿到谈好的费用, 不会被扣掉一毛。
家里小姑娘对电视机没兴趣了，不看了, 她又回到原来没电视机的日子, 在床上跟沙发两地窝躺，整天都没精神，赵础发愁要怎么给她找新鲜乐子。
赵础去电子城走了几趟, 了解了解黑白电视机换成彩电的路子，他回去看见阳台晾着床单, 不能想女孩洗床单的画面。
床单不是内衣，那么大件, 她洗起来多遭罪，怎么不叫他洗？
赵础心情烦闷，他就要去敲房门，里面出乎意料地出传出喊声，喊的他全名。
“赵础，你进来。”
“诶，来了。”他像少年人一样跑进房间，快到带起一阵炽烈的风。
苏合香躺在床上背对他说：“你去买卫生巾。”
赵础大脑死机：“卫，卫卫什么？”
苏合香嫌弃他没用：“听没听明白, 要我写给你？”
赵础摆手摇头，他不是很懂这个，也不可能翻垃圾篓，就没考虑过女孩来没来，一次来几天的事情。
这时候才想起她来时带没带那东西。
苏合香是初中来的，去年变得不规律，今年突然不来了。
今天又突然出现了。
月经神出鬼没的害人，她包里一片都没有，这会儿垫的纸。
苏合香转头见男人傻站着，她瞪过去：“我让你干什么？”
“买卫生巾，我现在就去买。”赵础同手同脚地离开房间。
**
赵础买回来的是护舒宝，两个大小。
苏合香不管哪个牌子，她一手按肚子，一手拿着一包去卫生间。
赵础被她走路的姿势吓到，他在门外抓头：“妹妹，我问了小店老板，她说你还要喝红糖水，我给你买了一袋。”
里面没响动。
赵础忍不住担心小姑娘能不能贴好那个，他抿抿唇，调头去泡了杯红糖水端进来。
苏合香一出卫生间就被递过来一个杯子，她视而不见，手脚并用地爬回床上。
赵础温声：“不烫的，喝吧。”
苏合香好烦：“不喝。”
赵础把水杯放到柜子上：“那先放这里，你想喝了叫我一声，我给你温一下。”
苏合香不和他说话。
赵础在她床边站着，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不知多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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