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世界待了一年多的三人都摇头。
“没有，至少明面上没听说过。”
季渊知低头凝神思索，手指轻轻摩挲镜框。
会是什么成分能制出失忆药，甚至可以控制失忆时长。
之后倒是可以研究研究。
系统屏幕上的蓝光骤然变绿，对比成功。
乔琅在两段视频之间来回扫视，很快面露欣喜：“没错，逸岫的想法是对的。”
“你们看这个人，在两个视频里的衣服、步态和姿势都一模一样，完完全全一致。”
“这个身影就是被复制过来的。”
有了突破性进展，大家眼中都亮起激动的光芒。
姜韫在众人面前只笑着拍拍燕逸岫的背，没直白说夸赞的话让她感到拘束。
日子在奔波忙碌中如淌下的汗水般一天天流走消失。
燕逸岫今天暗中监视康珽叶，明天观察石见微一家，后天去地下城见虞瓷，又去两所药物研究院附近踩点，还要去C大看看彭嵘。
已经进入期末周，她和其她学生一样忙于考试。
燕逸岫找到合适的时机出现，与她确认反派和帮派的最新情况。
彭嵘坦然摇头。
“不信你看电子手铐记录，我遵守交易条约，安分守己，警方还监控了我的通讯，我可没办法闹事。”
“没动静很正常，对方从不会接连安排任务，以防我频繁出现会被警方注意。”
瞧着彭嵘笑眯眯注视自己的样子，燕逸岫莫名觉得彭嵘似乎还是想杀她。
她抱着两本书，手指一下下拨着页角，像在抚摸刀刃。
燕逸岫如鲠在喉。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慨交易失效后我和你就没交集了，再也看不到和我哥很像的人了。”
哪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你，燕逸岫皮笑肉不笑，心中腹诽。
“连笑都快提不起来了，”彭嵘换手抱书，“忧思过重太疲惫，难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起得早睡得晚，所以敏锐察觉到校园安保悄然加强了。
以往都只是机器人晃悠巡视，管理人在总控室睡大觉。但这几天管理不摸鱼了，和机器人同步，一天巡逻三次，勤快得不得了。
近期没有领导准备莅临视察，也没有学生闹出什么风波。校方会无征兆提高警戒，大概率是外面出事了。
燕逸岫本身就带着警方指示来，便直接告知反派的杀人预告。
“你有什么想法吗？他曾经提过相关计划吗？”
彭嵘也顿感诧异，惊奇眨眨眼：“好家伙，他居然主动挑衅？不像他的行事风格啊，你们干了什么激怒他？”
“救回一个差点被杀的证人。”
彭嵘啧啧几声，不满地叹气：“可惜，我怎么正好错过了这场戏，唉，要是能在现场就好了。
“不过我也提供不了线索，他安排任务从不会提前太久，只提前一天确认我的空闲时间，执行当天才告诉我具体任务内容。
“大约是防我哪天一抽风反水吧，只要间隔短，就算警察知道了也来不及阻止。”
没从彭嵘这里得到多少情报，燕逸岫便离开学校，回去继续其它任务。
再一次注意日期时，七月已经走完九天了。
一切仍然风平浪静。
但警方和行动组知道，燃烧着的厄运已经伏于上空，融入酷暑热气中，等待合适时机吞噬平静。
在反派发出杀人预告后，警方就暗中加强城市巡逻和检查，技术人员也高强度监测网络，截获可疑信息。
各方面不断戒备，只希望能提前觉察一星半点的端倪。
所有知情人都能听到逐渐清晰的呼吸声，那是来自深渊的黑影正在靠近。
他故意放慢脚步，让所有人心弦紧绷，焦虑烦躁。
每多平安度过一天，不详的预感就越强烈。
燕逸岫用力揉揉眼，刚移开手，眼皮又快速跳了两下。
这两三天她的左眼皮老是跳个不停。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来着？
虽说以前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相信科学，可如今也忍不住迷信，试图从预兆中窥得天机。
毕竟都有系统和异能这些超自然东西存在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左眼跳财，肯定是左眼跳财，吉兆。
左眼跳财左眼跳财左眼跳财左眼跳财……
燕逸岫一个劲催眠自己，希望也能催眠老天。
不求有财，但愿民众无灾。
姜韫将档案放回原处，和安竹打了招呼后准备回家。
离开警局后，她没有打车，而是沿街道散步，整理脑海中堆积的杂乱思绪。
今晚街上人少，走了几分钟，她注意到一群人聚集桥边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见她们都抬头望天，她想起之前听过播报，今晚有场流星雨。
正逢周末，许多人结伴爬山露营，去高处欣赏和记录特殊天象。
“流星雨……”姜韫喃喃自语。
鲜血，滋养万物，火，烧毁邪祟。
流星雨，露营，山，树，人。
姜韫猛然抬头望向远处融入夜色的山，询问系统：“今晚大部分人都去了哪座山？”
第47章
灌进口鼻里的是冷冽草木清香，呼出来的是灼烫的血腥气。
黑暗中的树如道道鬼影，随着奔跑在视线中摇摆晃动，像黄泉引路者招手，为濒死之人指引方向。
卫嵩捂着伤跌跌撞撞穿梭林间，眼前一片模糊，头脑也一片模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破出胸膛先他一步逃走。
混着汗与泪的血颠簸着飞出去，砸碎于花草丛之中，留下可循的印记。
在他背后不远处，另一道人影好整以暇地跟上，欣赏猎物垂死挣扎。
枪声摧毁山间寂静，无数鸟惊慌扑棱翅膀飞离高山。
沃郁山是A省最高的山，也算是一处旅游胜地，位于天泊区。
目前尚不确定自己猜测是否正确，也得预防反派声东击西，所以姜韫只带领一队警员先去探情况。
燕逸岫本在川城，接到姜韫发出的消息后立刻出发，和家住天极区的秦观秋差不多同时到达。
“欸？那是什么？”
“是异象！今晚不仅有流星雨，还有红月亮！”
“红月亮……等等，不对吧？”
“那是……”
“要命，着火了、是着火了啊！”
“快叫消防！”
围在桥边等流星的人群顿时骚动，有些人着急忙慌打电话报消防和报警，有些人则打开录像，将镜头对准江对岸的高山。
山尖处冒出隐隐橙红光芒，如日落残晖。
姜韫刚放飞无人机就接到通知，确定了这座山就是反派下手的地方。
一行人立刻驱车往山上冲。
夏季山火，后果会有多严重可想而知。
“巡查机能看到什么？”秦观秋拉燕逸岫上车，还没坐稳就探身问道。
“还在升空寻找。”
这里无异常，姜韫操纵无人机转向山的另一边寻找。
当一处平地出现在屏幕里时，三人都屏住呼吸，脊背发凉。
靠近山顶处的一片区域树木被砍尽，变成光秃秃一块，形成火焰烧不进来的隔绝地段。
平地上满是浓稠的血，血上是断肢。无数断肢。
所有残尸头尾相连，拼成巨大的圆圈和安睡其中的婴儿。
它安安静静泡在血中，睡在山与风里，被明亮火焰的温暖包裹着。
在巨大的作案标志旁，还摆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看清那是什么后，姜韫咬牙别开脸，眼中怒意汹涌。
那是六个年幼孩童的尸体。
秦观秋也攥紧拳头，胳膊青筋暴起，只挤得出一句：“这个疯子……”
“今晚上山的人不止这些，说不定还有幸存者。”
姜韫竭力按下情绪保持镇定，马上联系各区警方增援，封锁下山道路，派出所有飞行机器人在各高度巡空。
火点起不久，地面血迹仍然湿润，以及还有不知所踪的其余游客，说明反派大概率还在山里。
“居然被猜到了，来得真早。”礼拜站在山崖边望底下闪烁的警灯，反倒笑起来，边把弹匣填满。
“来都来了，那就好好感受感受这场因你们而起的大火吧。”
接近山顶后，燕逸岫等人下车分头行动，爬上杂草丛生的山坡钻进树林开始寻找。
火势太大，滚滚浓烟遮蔽万物，无法用热成像探查，只能抓紧时间寻找。
夜晚昏暗，视野受限，范围又是一整座山，搜索难度极高。
燕逸岫凭听力和嗅觉感知四周，靠直觉选择方向往深处走，祈祷着能碰到活人。
在哪？在哪？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