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眼,尖瘦的脸,剑眉遮在碎发刘海中,露出锋利眉峰折角。
严睢刚踏出的步还没踏稳,就见这原本半垂眼帘安静杵着的人忽然抬眼直勾勾看来,他瞬间有些怔愣。
……怎么了?
但她下一秒就重新低头,目光落在低于视平线的某处,不再看人,恢复平和内敛的气场。
那片刻的凛然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或许是个假装安分的凶残帮派成员,没装好暴露本性了。
严睢这么想着,扫描面部后仔细阅读她的身份信息,看得格外认真。
和刺头虞瓷混在一起的,必须多关注关注。
“是地上公民,无违法犯罪记录。”严睢核实完,退回向步青身后。
向步青点点头,最后对虞瓷警告几句才带人离开。
严睢随之侧身,露出背后的长发,卷曲长狼尾在脑后绑成小小一撮,贴在制服上。
燕逸岫眼睛差点看直了,定定目送对方远去直至消失在人群之中。
老天奶,那居然是个清俊的长发男美人。
别的暂时抛开不提,自己在新世界遇见长发男的概率好像有点高。
但那人看着就不像善茬,阴森冰冷,板着死人脸。
“你想追他?”见她目光黏在那人后背,虞瓷抱起双臂,冷不丁冒出一句。
燕逸岫吓得被一口空气呛到,捂嘴猛烈咳嗽。
虞瓷面无表情摇摇头:“那我可帮不了你,那是监管局的走狗之一,我最烦的就是里面的人了,一个个都碍事得要命。”
“你别胡说八道……”
虞瓷笑出声,戏谑道:“你眼睛都快飞出去跟人走了,还说我胡说八道。”
“那是向步青的手下,之前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喜欢假装听不见不想理的人说话,永远臭着一张脸,搞得像被关禁闭的人是他。我想起来就冒火。”
“他叫什么?你知道他多少事?”见她有所了解,燕逸岫赶忙追问。
他身上有可疑甜味,必须多关注关注这个人,查清楚他是不是和反派有关系。
虞瓷抬手指她的鼻子冷笑:“你果然是看上他了,还狡辩。”
“……”
不方便和虞瓷透露太多,燕逸岫只好闭眼硬着头发认下。
虞瓷立刻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甚至担心她老实巴交胆小如鼠不敢追,慷慨传授一箩筐泡男大的经验技巧。
燕逸岫板着死人脸捂住耳朵走了。
离开地下城前,她再次同温簌联系,收到一切顺利的讯息后才安心出发。
地上仍然炎热,天地之间如巨大蒸笼,烤得人受不了。
燕逸岫逃命似的火速回到行动组基地,进入充满冷气的室内,终于放松下来。
会议室桌上摆着一套眼熟的东西。石现的同款玩具。
不对,不是同款,就是石现的那套玩具。
谭誉道正捏着其中一块来回翻转,让机器扫描感应每个角落,录入上面层层叠叠的凌乱指纹进行分离分类。
石现提过送礼人接触过玩具,因此说不定某些难清洗到的死角还留有指纹。
于是谭誉道决定偷换证物进行检测。
今天石见微陪女儿和孙女去海边玩,是最佳行动时间。
系统协助将监控定格在最后一帧画面,谭誉道就可以大摇大摆进出,成功携带证物离开。
系统屏幕开始闪烁绿光,已识别出第四人的指纹并比对成功。
指纹对应的身份跳了出来,这是她们第三次看到昆隐棋的肖像照出现眼前。
燕逸岫再次长久注视昆隐棋的脸,想象她变得立体,会做生动的表情,就在自己面前。
石现提到昆隐棋是和她姥姥直接接触。
昆隐棋和石见微私底下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第60章
【姐姐好几天不在家,妈妈和爸爸说把姐姐送去治病了。
她们说这次请到了很厉害的专家,这次治疗时间很长,但如果能成功的话,姐姐的病就能彻底治好了。 】
【可能是我太想姐姐了,我也生病了,人很不舒服,感觉做什么都没有力气,妈妈和爸爸说我晕倒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我身上也和姐姐一样,都是消毒水味和车子的味道。
我也和她一样,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病。
我的小病好了,可姐姐还没治好回家。 】
【一个月了,姐姐还没回来,我想看看她,但是妈妈爸爸说专门的治疗室里不能通网络,电话视频都不能打。
姐姐,我好想你。 】
燕逸岫没再往后翻,她看过数十遍,后面写了什么内容已经烙在脑海里了。
有关姐姐的内容到此为止。往后的部分,日记内容都没被涂抹掉。
昆隐棋再也没有提起姐姐,仿佛从来没有这个人存在。
只有那张藏在风铃里的纸条表明她还记得姐姐,但书写时情绪已变,从亲昵爱护到愧疚和郁结。
乔琅调了A省以往的所有监控,通过替换法反推,成功找出她的几次秘密行踪。
但自从两三个月前左右就再也没发现身影替换的监控了,这和她叛逃组织的时间大致吻合。
没有反派帮忙,她是如何做到完全隐藏自己的?
关于日月的线索也断了,要么消失在反派删除掉的监控里,要么是结束替换,以真实身份消失在人群中,彻底失去踪迹。
以往内容查不到更多信息,只能寄希望于今后日月再次出现。
廖怀霖专门设置程序用来对付替换监控的能力,黑客程序链接系统后会开启世界全范围监控的破解和跟踪复制检测。
一旦对比到相同身影,系统就会发出警报,将结果图像实时传给乔琅辨识,以最高效率持续追踪。
但反派似乎很少派日月外出执行任务,这几天都没有新动静。
她们只能耐心等下去。
廖怀霖啃着面包趿着拖鞋走进会议厅,连接监控的系统分屏幕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飘着。
“嗯?你还是去偷来了?队长不是说有风险需要谨慎考虑吗?”
看到玩具,廖怀霖有些诧异,走到谭誉道身后查看分析结果报告。
“时间不等人啊。”谭誉道无奈摇头。
“平常石见真三餐在家吃,石见微如今已经退休,基本都待在家里教孙女,和女儿一起打理家事,出门也不会太久。
“今天难得她们三人一起出门玩,晚上才回家,错过这么好的时机,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了。”
“那倒也是,”廖怀霖拉来椅子坐,撕咬一大口面包,“正好,我昨晚终于发现了一处可能对得上的关联。”
她打开屏幕展示两条陈年信息。
34年前的12月,年纪轻轻就成为顶尖权威的天才医生石见微和其她专家受邀一同飞往国外参加为期一周的世界医学研讨会。
也是三十几年前,意气风发的科技界新星昆黎临作为专家被派遣到国外进行指导交流,三年来在各个国家来回飞,行踪不定,很难一处处查明。
廖怀霖好不容易从茫茫信息库中拼凑出几条可以进行对比,最后注意到一个微妙的时间点。
12月12日,昆黎临乘坐的飞机出现故障,被迫中途降落在X国国际机场,她只能从这儿转机再次出发前往目的地。
也在那时候,石见微一行人到达X国国际机场。
两人的人生时间线,在大雪皑皑的国际机场重合了大概半小时。
年代太过久远,没有监控记录留存。
当年两人各自在机场做了什么、是否遇见了谁、又聊了什么,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半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对于两个天才而言,交流或许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和口舌。
在此之前在此之后,就完全查不到任何两人可能相识接触的线索了。
后来昆黎临完成任务回祖国定居、结婚,于第一医院生下昆隐棋。
而那会儿石见微刚任职第一医院院长,忙于处理前院长捅的篓子和留下的烂摊子,焦头烂额连轴转。
这一两年的时间线,乔琅和廖怀霖查了个遍也没发现两人有交集,连面都没碰上。
“但昆隐棋日记里提到她和姐姐生病看病,”廖怀霖百思不得其解,“我总觉得和石见微有关。”
“接下来调查方向该转向石见微了,看看昆隐棋目前还有没有和她暗中联系。”谭誉道继续扫描剩余拼图,录入图像数据。
燕逸岫低头沉思:“半个月了,局长那边还是没法联系上昆隐棋家人吗?”
谭誉道叹气:“一点动静都没有。”
“嗯……”燕逸岫重读廖怀霖搜索出的新闻,“当年和石见微同行的专家们都还健在吗?”
姜韫正在警局处理炎穆帮成员和康珽叶相关案件的收尾工作。
两天前,她趁康珽叶上完厕所出来洗手的工夫,带唐映清悄悄来到外面暗藏的单面镜前指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