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医学天才,但石见微是。
找到与自己有着相同兴趣的医学天才,并且对方能给出她想要的答案,不知道昆黎临等了多久才等到这一天。
科技与医学融合,成功造出一个叫昆隐棋的婴儿。
她拥有真实的皮肤、内脏、构造、细胞等等。
身体机能正常运行,按照自然规律生长甚至衰老。
一个体检扫描等科技手段都检测不出异样的仿生人。
一个与正常人一模一样的仿生人。
连反派都找不到她,可见仿生人身上拥有很多不同寻常的能力。
例如随意变换性别样貌,随时调整行走姿态和习惯。
这样的仿生人混在人群中,谁也发现不了,摆脱反派的掌控逃亡也容易得多。
她们完全无法想象这究竟是如何研究出来的,但至少知道这绝不是往脑中嵌一块芯片这么简单的事。
“对了,”季渊知说道,“昆隐棋的姐姐,那会是初版实验品吗?”
所谓生病,大概是技术不成熟或某方面失误偏差导致的故障。
昆黎临和她丈夫大概只打算留一个成功的实验品,所以昆隐棋和姐姐拥有同一张脸,所以她们从不让人发现还有第二个孩子的存在。
符合创造者目标的昆隐棋诞生后,为了赋予她在当今社会生存所必备的身份资料,昆黎临最后才要去医院留下记录。
她们为什么留下姐姐,可能性很多,但失败的实验品总归要处理掉,以防将来惹出麻烦。
昆隐棋和姐姐,既是最亲近的姐妹,也是对照组,是你死我活结局早已注定的关系。
“所以初代仿生人已经被销毁了?”
“这点还有待商榷,昆隐棋似乎确信姐姐仍然活在世上,只是找不到行踪。”
“也可能昆黎临两人早就暗中销毁了初代仿生人,骗昆隐棋说只是把姐姐送走了之类的。”
“总而言之,如果真是仿生人,那我们的侦查手段可能都要推翻重来。”
乔琅换了个姿势歪歪扭扭坐在椅子上:“难怪我之前找不到。”
“既然是仿生人,是可以自行调整身体各项数值的,换脸换样式就轻轻松松。
“可男可女,自如切换,比如礼拜也算是。”
提到礼拜,燕逸岫突然想起不对劲的事。
“等下,可当初欧徽发现她了。”
昆隐棋明明有千万种方法隐藏自己,那时却一反常态以真面目示人,被礼拜的人发现并跟踪。
所以是故意的?故意被欧徽发现,留下地址,引出前来接近她的杀手。
顺着这条线想,姜韫立马记起之前天极区的枪杀案,死者被藏在地下室,发臭了才被找出来。
那件案子就在昆隐棋被欧徽发现之后没两天。
如果是昆隐棋策划了这一行动,那便是她的表态。
她决心和反派对抗到底。
“所以仿生人要怎么找?”
姜韫抽离思绪回到眼前的屏幕:“找不到就想办法把她引出来。”
昆隐棋会和礼拜合作,恐怕是为了找姐姐。
虽然暂时不知道她脱离反派组织的原因,但她失去了这一难得的金手指资源,就还得再想办法。
她们也可以模仿反派的伎俩,布好网守株待兔。
凭昆隐棋对姐姐的感情,就算她自知是陷阱,可能也还是会往里跳。
结束汇报后姜韫走出休息室,正好碰上一队警员带着尸体经过走廊。
“这是什么情况?”姜韫问朝她走来的安竹。
“今早一个钓鱼佬报案。好不容易有东西咬钩了,沉甸甸的,以为是条大鱼,没想到钩上来一具老人的尸体。”
“意外溺死还是凶杀?”
“溺死,意外还是凶杀需要进一步检查。”
“法医初步检测显示尸体肺中的水样以及里头的绿藻等生物和河水成分一致。”
姜韫点点头,准备继续处理今天的任务。
她走到咖啡机前点几下,选好口味,在等待中边问:“之前突袭医院的那帮人,还没审出什么吗?”
“没有,藏得太深了,根本查不出什么。”提起这件事,安竹烦得皱成苦瓜脸。
姜韫没因为这番话而失望发愁,反而露出一闪而过的浅笑。
“过犹不及……”她把先倒出来的咖啡递给安竹,“藏得深不好找,但藏得太深,其实又相当于什么都没藏。”
她拿起第二杯热咖啡轻轻吹两口,语气笃定:“我记得有个特别神秘的帮派……”
“叫锡众帮对吧?”
安竹捧着热咖啡,眼睛顿时亮起:“对,这个帮派看似很安分,明面上没闹出过几回事,也查不出严重犯罪痕迹。”
她匆忙喝口咖啡,调出资料浏览:“所以地上警方和锡众帮接触不多,毕竟是盘踞地下城的,监管局应该有更多线索。”
“前两年锡众帮闹大过一回,我看看啊……是向步青支队长带队处理的,她们应该最了解。”
脚步声停下。
“你喊我?”
“啊——”痛苦的嘶声喊叫响彻街道。
向步青一个肘击把人捶趴下,弯腰把对方揪起来,再朝他脸上砸两拳,彻底把人打老实。
她甩甩手腕直起腰,目光里的厌恶毫不遮掩。
即使“活动”一番,她的制服仍然平整,棱角凌厉。
“敢在背后叽叽歪歪,看来你蹲大牢蹲得还不够过瘾。”
被打出鼻血的混混气不过,捂着脸嚷嚷:“你、我、我要举报你!你暴力执法!你等着!”
向步青冷笑,气定神闲侧身往一旁站。
混混以为她怕了,顿时面上一喜,刚要开口继续攻击,却见她身后的另一人走上前。
严睢拎鸡仔似的把人扯起来站好,对他胳膊上的伤视而不见,用力扣上手铐。
“阿杜,我们怀疑你涉嫌杀人,去局里喝杯茶聊聊吧。”
第71章
燕逸岫早上到达医院时,樊隽远已经离开了。
燕逸岫没有进病房,只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观察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女生。
樊隽遥也是大学生,称得上是小神童,跳级上学读书,最后和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樊隽远同年高考上大学。
兄妹俩都文静温和有礼貌,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谁也没想到天妒英才,樊隽遥出了意外,偏偏还伤到大脑,一夕之间从聪明灵动的少年变成不知何时会醒的植物人。
所幸她不是因为身体问题转院,而是最近有位神经科的权威老医生接受返聘回医院。
樊家人听闻此事就立刻为女儿办理转院,希望专家能给出新建议或方案。
提到权威老医生,燕逸岫又想到石见微。
石见微并非只精通某一领域,而是几乎在每个领域都首屈一指。
不管是头脑、骨骼还是心脏等的难题病例,她在研究小组里都是主导地位。
到了退休年纪,她被国家医学研究院截走,平日负责远程指导国内外专家的科研研究,必要时才动身去参加重要的讨论会学术会。
大概也只有她这种天才才想得出能让仿生人完美伪装人类的构造方法。
燕逸岫上楼前往医院资料室档案室,边阅读刚上传的资料。
天极区地下室案的尸体早已火化,只剩文字资料可供研究。
死因是一发毙命的枪伤,干脆高效,远距离射杀,伤口角度为由上往下穿透大脑。
警方没在现场附近发现子弹和弹壳,所有证据都被凶手清理干净了。
原本警方判断是帮派之间的冲突,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昆隐棋下手。
乔琅将当天附近所有监控调出来研究,两手捧着脸支在桌上。
没有熟悉的身影,步态特征完全不同。她完全看不出昆隐棋变成了什么人。
引以为傲的技能遭到挑战,特长无用武之地,处处碰壁,让人怎么能不心烦意乱。
怎么坐都不得劲,像有根针在身体里随血液游走,这儿扎一下,那儿刺一道。
平日细心打理的长发此时也碍事,又重又刺,紧密贴在后背,闷得快要冒汗。
没有头绳,乔琅索性把头发分成两边胡乱打结成一团,勉强挂在脑后。
她关掉视频暂时不看,趴在桌上闭起眼,在头脑中抽丝剥茧,分析新思路。
是自己太骄傲自大导致思维局限了吗?有双火眼金睛就自负认为能看穿所有伪装,找出任何她想找的人。
谁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多少类似反派和昆隐棋的特殊人或非人类存在?
往后面对更难识破的对象,她仍然无能为力,队友都在奔波涉险,而她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干等。
一想到那种场景,她就窒息得发晕,心火烧得胸膛发烫,浑身鸡皮疙瘩起伏。
绝对不能止步于此。她不能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