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争斗在她们看来是偶然突发,有的人甚至没带枪。
如果她们所言属实,表明其中一人是反派的目标,剩余的都只是倒霉被随机选中作为藏木于林的掩护。
彭嵘提过自己和反派组织里唯一接触过的人是日月,而日月正是狙击手。
“先前的被害人都由反派亲自杀害,不需要狙击手出动。”视频另一头谭誉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姜韫点头:“所以她们应该是配合善后,处理某件案子的关联人。”
“接下来仔细查查这几名帮派成员生前是否与……”
姜韫忽然止住话头,停顿片刻后转而问道:“等下,复制替换的只有彭嵘?没有其它被替换的部分?”
系统回答:“没有。”
两人打配合的行动,却只识别到彭嵘使用复制替换。
燕逸岫收起支着下巴的胳膊坐直望向系统,也瞬间意识到问题。
日月很可能是地下城公民。
这么一来她很少出现的情况也解释得通了,因为受监管局规矩限制。
如果频繁在非规定时间往返地上地下,容易被监管局盯上,谁知道她们会不会碰巧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
再一回想,她记得日月去昆隐棋别墅那次是在傍晚,非地下城人员上地面的时间,查监管局说不定会有数据记录。
姜韫马上联系向步青,希望她能提供一份6月19日及其前后几天的上下通行记录。
很快新消息弹出,但是是从燕逸岫的微系统里弹出的。
前去医院复查伤势的卫嵩发来消息。
“逸岫姐,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一个因脑血管爆裂而去世的人?”
“对,怎么了?”
卫嵩被俞殷盯着,也没法破坏仪器中断检测脱身跑去现场,只能尽量询问更详细的线索好转述。
“刚才医院附近有个人突然倒地昏迷,已经送进抢救室了,好像也是脑部出问题,耳鼻流血。”
有点相似。燕逸岫凝神,飞快打字问道:“具体位置在哪?”
两三秒后,地点和死者的信息弹出来映入眼帘。燕逸岫顿时错愕,愣在原地。
老乡饭店。老板丈夫。
是她昨晚才去过的饭店,是那个热情的中年男人。
昨晚的画面一幕幕涌回眼前,那不太正常的满眼红血丝不断放大,定格于脑海。
死亡或许早有预兆。
她居然没有片刻怀疑。
如果她想到这层,让老板带丈夫去医院做检查,会不会来得及挽救?
捎上杨法医出发后,燕逸岫反复回忆昨晚经历和阿彬的详细资料。
阿彬大脑的问题仍然无法盖棺定论。
她天生血管脆弱,容易病变,加上她常年把酒当水喝,不健康的饮食和作息导致情况不断恶化。
可能是积累已久的恶习影响最后在那一刻爆发,也可能是那时正好接触到特殊物质受了刺激。
在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仍无法确认案件性质。
如果老板丈夫也是相似问题,说明这大概不是偶发事件。
“抢救无效,家属正在和医生沟通。”
收到卫嵩发来的实时情况转播,本打算先去饭店观察的燕逸岫切换目的地直奔医院。
刚下车她就注意到站在外头的卫嵩,他正大幅度挥舞胳膊,生怕她没看见。
“逸岫,这边这边!”
三人乘电梯上13楼后,燕逸岫瞧见了站在医生和当地警察面前的老板。
她衣服上的面粉、水迹和血迹凌乱混在一起,红红白白,斑驳破碎。
饭店老板名叫吕何,她和丈夫经营饭店近十年,生活没有大风大浪,直至今天。
“绝对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她被巨大悲痛打击笼罩着,一直克制哭腔,攥着发抖的拳头,用同样颤抖的声音反复念叨这句话。
“你觉得哪里不对劲?”警员轻声询问。
“他身体一向健康,我们每年按时体检,指标都很正常。
“昨天开始他突然时不时头晕,还一直嘴硬说没事、只是上年纪了、最近有点累、吃不消了。
“我好不容易劝动他,他说今天店里忙完再去医院开点药,谁知道突然就……
“而且耳口鼻流血不是很奇怪吗?这是中毒迹象吧?”
杨法医见时机到了,上前一步开口:“现在没法下结论,医院给不出原因的话,想要进一步确认恐怕需要解剖……”
听到这话,吕何霍然抬头。
“有些家属比较忌讳和排斥,所以我们得和您解……”
吕何急切打断她的话,悲郁眼神转瞬凝成坚定:“那就拜托你们了。”
“解剖吧,怎么样都行,只要能查出原因,如果真是人为,希望有证据能帮忙抓凶手。
“保持尸体完好有什么用?只有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他才能安息。”
燕逸岫偷偷朝杨法医使眼色。
两人已经熟悉不少,所以杨法医心领神会。
于是她再补充一句:“如果情况特别复杂,我们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来研究,您这边……”
吕何仍没有犹豫,用力点头。
“我等真相出来再送他最后一程,”她飞快擦去泪水,将丈夫无名指上的戒指慢慢褪下来握在掌心,“在此之前,我有这个就够了。”
她直起身,郑重注视每个人的脸:“真的,拜托你们了,谢谢。”
吕何攥紧丈夫冰冷的手,直至杨法医准备送尸体去解剖室时才松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颤抖着大口呼吸,竭力忍住眼泪。
稍稍平复情绪后她跟随警员大步往外走,最后一道微弱的哽咽只有燕逸岫听得见。
目睹这生离死别的情景,燕逸岫心闷得也想叹气,转过头后对上卫嵩的眼睛,顿时被吓得一激灵。
她都忽略了还有个静悄悄站在旁边的人。
“接下来要怎么做?我能帮什么忙?”卫嵩挪了一步,抱臂站到她身侧。
“你不是来复查吗?”
卫嵩摇摇胳膊甩甩腿,朝她露出笑:“复查好了,没问题,好全了,可以尽情使唤我。”
说话时他的眼神也亮亮的,一副终于摆脱拘束准备大展身手的斗志昂扬模样。
见他动作流畅自然,不似作假,她收回视线点点头迈步往前走:“那你去问问队长。”
“好,”卫嵩立马跟上,“你去哪?”
“地下城,你跟杨法医一起回警局吧,队长在局里。”
说完后她又让系统调出饭店这几天的监控交给乔琅。
得仔细研究研究吕何丈夫这几天的活动和接触过的人。
第80章
周末的地下城和地上差不多,比平日更热闹。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摇晃着整条街一起蹦迪。
燕逸岫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是白天。
不过地下城没有白天,是真正的“永夜城”,酒吧更是24小时营业,狂欢不休。
听着从酒吧里震出的摇滚乐,她的脚步也随节奏越来越快,都快踮脚蹦起来了,直到音乐声远了才回归原本的速度。
最后她比预期早五分钟到达目的地。
日期相近,假设反派除掉的是司仪案相关人,缩小时间范围后能筛出两名曾在这期间去过地上的死者。
燕逸岫站在其中一人的家门前,暗自深呼吸调整情绪,开始今天的表演。
她顶着满脸忧虑在外围迟疑徘徊,几度走到门前又后退,继续犹豫。
演了两三分钟,终于有脚步声靠近。
燕逸岫稳定住表情和情绪,飞速过一遍腹稿做准备。
“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燕逸岫浑身一抖,慌张回头,待看清面前女生的脸庞后,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
她一时半会想不起在哪见过,直到另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倪,发生什么事了?”
这回是真熟悉的了。
燕逸岫神色僵硬片刻,杵在原地没回头,默默思考要怎么应付以及这突发状况会不会对计划有影响。
她记起来了,这位女生也是监管局的,之前被向步青拦下时她就站在后面。
严睢视线定在燕逸岫后脑勺。
她又要干什么?
他故意假装没认出,边走边开口询问,一步步来到队友身边,站到燕逸岫面前。
“啊,又、是、你。”
燕逸岫也摆出一副刚认出对方的模样,眯起眼竭力笑得阳光灿烂,俨然已经把他当成老朋友。
“好巧啊,严长官。”
“出什么事了?”严睢神色毫无波动,并不理会,扭头问队友。
“她一直在这晃悠,好像有急事但不敢去,我就过来问问。”
急事?不敢去?严睢瞥来一记意味不明的眼神,收回目光继续和队友说话。
“你快回家吧,别白加班,这边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