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委身清冷宿敌后_不落言笙【完结】(74)

  “寒露,去把给中书令的贺礼呈上去。”燕翎吩咐道。

  “是。”寒露抱着一个盒子上前递给了中书令,走到他面前时打开了盒子,“这是先帝御赐文房四宝,笔是千金帖,墨是松烟墨,砚是……龙尾金星砚,而最后一宝是绫锦所制。”

  绫锦,那是皇室圣旨所用之物,而龙尾金星砚则是先祖皇帝代代传下来的贡品。

  燕翎这一举动落入旁人的眼中无非就是皇室失权,在向世族低头,寻求依附。

  中书令抬头看了她一眼,合上了盒子:“愣着做什么,给长公主倒酒。”

  桓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燕翎此举无非就是想拉拢庾氏,好与谢氏为她庇护。

  若是谢氏与庾氏联手,推送冀王上位,日后他桓氏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寿宴散去后,惠王果真上了他的马车:“舅舅,那燕翎简直可恶,您瞧见了吗?她那阿谀奉承的样子,现下连庾氏都与她缓和了关系。”

  “殿下谎什么,即便拉拢了庾氏、谢

  氏,他们的兵力也不足为惧。”

  惠王怔了怔。

  桓胄拍了拍他的肩膀:“臣已经调兵,殿下便等着坐上那个位置罢。”

  惠王既兴奋又害怕:“当真?”

  桓胄的视线意味深长的盯着他:“自然。”

  燕翎自庾氏府邸返还宫中,谢崇青的马车跟在她的仪仗后面,进宫后,两辆车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而去,燕翎回了毓庆宫,寒露喜气洋洋的诉说着那些宾客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婢女进了屋:“殿下,谢大人来了。”

  寒露登时噤声,退了出去。

  谢崇青进了殿内,燕翎坐在妆台前透过铜镜瞧他:“你来了,为我脱冠罢。”

  他走到她身后,抚上了她的发髻,拆掉了高耸富丽的金冠:“殿下今日做的很好。”

  “这冠子真好看,可戴久了累的很。”燕翎轻轻叹道。

  谢崇青抽出她发间的所有簪子,一头青丝落了下来,她做到了她该做的,他本该替她高兴,可谢崇青却高兴不起来。

  那么多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那一刻,谢崇青笑不出来了,她是公主,日后,会有比今日还多的郎君觊觎她。

  “殿下可有想过自己的婚事?”

  燕翎愣了一下,对这话感到很陌生:“什么?”

  婚事?这离燕翎太遥远陌生了,她每日都很累,神志紧绷,不得松懈,她无瑕去考虑。

  长久的沉默中,谢崇青的心一沉再沉。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等我皇兄……”她还没说话便被谢崇青沉着脸打断了。

  “皇兄、舅舅,殿下的心里从没有想过自己吗?”谢崇青语气冷了下来。

  他心疼却也恼怒,怒她不知自爱,满心皆是为旁人,至少她自己也应该有些期盼罢。

  燕翎咬着唇没有说话,人人都告诉她要爱自己,但是没人教会她该怎么爱。

  “现在,春日的草场正绿,溪水也暖和,番国进贡了一匹宝马,当是很适合殿下,建康城内的胭脂水粉铺子亦有时新的货,云烟阁的绣娘闻名天下,比秦淮春还醇厚绵长的酒在醉兴楼。”

  “谢莹时长在府上办雅集,行酒令、捶丸、下棋、品茶、酿酒、书画,殿下可有喜欢的。”

  燕翎语塞,一时竟说不出话。

  “殿下,即便是男子,也非日日都泡在公务里的。”

  燕翎有一瞬觉得他把自己看穿了,觉得无地自容,最初的最初,她的坚持一直是想证明自己,不叫任何人看扁。

  “你这人真是作怪,难不成人人都得喜欢这些,谢大人别操心这些了,有这时间还不如把你的部署详细与我说说。”

  燕翎再一次选择了逃避。

  谢崇青漆眸如暗涌般深邃,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燕翎无法与他对视,心里想,他分明用皇兄威胁她,捆绑她,却又要告诉她自私点爱自己。

  究竟何为真,何为假。

  归根结底,她不过是不信自己在他心头能占据多少位置罢了,便想着再等等,再看看,只要他有一丝的冷漠,她便可以立刻抽身,不受伤害。

  眼见她发怒,谢崇青轻轻叹了一声:“罢了。”

  “对了,你上次与我说要寻当年为我预言的大师,可有着落?”燕翎很快的转移了别的话题。

  谢崇青眉头锁紧:“此事有些奇怪,原先我只是叫人去打听,但是无人知晓多年前有过大师进宫,后来我便用了玄甲令,依然一无所获,就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燕翎愣了愣:“那会不会是父皇把人给……”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先帝是在骗你。”谢崇青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燕翎当即反驳:“绝不可能,父皇有什么骗我的必要,若是骗我,那叫我女扮男装的理由呢?要么那大师已经身故,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要么便是被父皇……”

  她反应很大,脸色也冷了下来。

  谢崇青凝视着她,心里转来转去的把话吞了回去,罢了,真真假假也没那么重要。

  若是这个真相叫人难受,还不如不知道。

  “无妨,找不到人那便寻个人来。”谢崇青安抚她,燕翎却不太高兴他这么说自己父皇,当即便叫寒露送客。

  谢崇青见此,没说什么,直接回了乌衣巷,进了府老远便听到谢莹与谢若喊叫。

  “范玉凝竟然背叛谢氏,枉我与她手帕交多年,我真心把她当阿姊的。”谢莹起身把头发撩到了后面,她带着襻膊在院子里边晒书边说。

  谢若看向她身后:”阿兄?”

  谢莹闻言转身:“阿兄,方才范氏的人来了,我把他们给轰走了。”

  “胡闹,范氏是范氏,范玉凝是范玉凝,况且,范增知晓不少关于谢氏的机要,赶紧把人叫回来,对了,有空多进宫与公主说说话、散散心。”

  谢莹点头:“放心吧,毕竟是我未来嫂子。”

  “嫂子?哪来的嫂子。”谢若懵了。

  谢崇青不与他们再说话,转身回了书房,没过一会儿元彻便把范增叫了回来。

  “家主。”范增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起来罢,不必如此。”

  不家主,下官没有管教好女儿,是下官之错,下官今日是来辞官的,下官已经没有脸再留在谢氏了。”

  范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断定谢崇青不会叫自己离开,此举不过是以退为进。

  “范先生言重了,你是你,你女儿是你女儿,先前我做的也太过武断,为了表示歉意,今日范先生便搬回来罢。”

  范增一滞,心头微沉,谢崇青这是怕他泄密。

  “是。”

  范增再如何,也不想因为女儿丢了自己的饭碗,毕竟范氏一族的兴衰绑定在他身上。

  今日天气好,谢莹在晒书,元彻自然也遣小厮把谢崇青书房内的典籍与藏书拿出来晒。

  满院子都铺满了书,元彻拿着一踏纸笑了:“家主,这些文章您还留着吗?”

  谢崇青头也不抬:“什么文章?”

  “过去太学中皇子们的文章,这是秋猎前收回来的课业,没来得及发给他们。”

  谢崇青陡然生了些兴趣:“可有燕翎的?”

  元彻翻了翻,抽出一张:“不止一张呢,您瞧。”

  谢崇青接了过来,元彻也拿了一张看,半响他感叹:“您别说,十二殿下这文章都比旁人要出色些。”

  谢崇青蹙眉:“她这文章怎的都没批注。”

  他记得以往自己都会在这些文章上批注,其余的文章上都有批注,怎的就她没有。

  元彻笑了:“您忘了,以前您吩咐过十二殿下的与八殿下的不必拿给您瞧,八殿下是因为写的狗屁不通,至于十二殿下,您说瞧着心烦,从来不看。”

  谢崇青怔了怔:“还有这回事。”

  “当然,而且您不觉得十二殿下的字与您很像吗?”

  谢崇青拧了眉头,低着头仔细查看,通篇看下来,确实有些像,但又不那么像。

  “有没有以前的。”

  元彻摇头:“没有。”

  他联想到燕翎之前在毓庆宫摩他的字,他以为只是为了讨好他的行径。

  现在仔细想来,若是第一次摩,怎会摩得如此像。

  “唉,家主,这些文章还要吗?”元彻看着他急匆匆的往外走,扬声问。

  “留着。”

  谢崇青骑了马往太学而去,马蹄踏在街道上,速度快极,他衣袍烈烈,身姿英挺,有一种感觉缭绕在他心头。

  燕翎为什么要摩他的字。

  行至太学,里面只有寥寥几个撒扫的侍从,新帝登基后,太学暂时也就搁置了,只待下一批皇子们进学。

  他大步流星踏入藏书阁,撒扫的侍从见了他忙行礼。

  谢崇青便叫住他:“这儿可有

  上一批皇子们的课业文章?或者眷抄的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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